孫文波
奢侈詩
沒有比蓄意讓我更厭倦的。突兀,
也不驚奇。穿過墓園的十來分鐘時間,
我閱讀了好幾座碑銘:陳氏伉儷,
喬姓考妣,還有一位張姓慈母。他們代表了
來世。對于我不過是過眼煙云。
我的目的是到海邊棧道閑走,那里的曲折有意思。
人性的亭閣指向風景。是冬天
曬太陽的好去處。水面萬金閃爍,有絕對性。
自然對應匠心。可以成為下午分析的本體。
的確如此。我或者憑欄遠眺,
或者低頭凝視。胸中有再造的藍圖。我知道這是
我的自以為是。小人物,也要以我為主。思想中心。
攀登棧道的頂部時,我已在世界上
劃了一個圓,向四周輻射而去。
猶如史蒂文斯的甕。當然并不指向未來。
在這里,我其實關心的是下午四點半鐘。按照想象,
我應該到達奧特萊斯的星巴克,
咖啡的溫潤中放松身體。我把這看作晚年的奢侈。
它是一種理想。貧窮中談論奢侈是奢侈的。
我容許自己奢侈,把這看作我生活的形而上學。
正是它使我遠離人群也能獨樂;
我一路研究了一塊礁石。幾只囚池的海豚。
也在太陽落下水面時,琢磨了它的壯麗。
答問敘
與我同行的人已經停步,有的
躺在詞語中,有的干脆轉向了金融。
只有我還在未知中,尋找未知。
其實我并不知道它是什么?一大群麒麟,
或者一只駱駝?我知道的只是必須走。
有時候,我覺得已經走到絕望中,
有時候,又覺得好像已經攀援理想的高峰。
不斷的虛妄,不斷地注入我的內心。
讓我感覺累和虛榮。想一想則是,
只有虛榮才能帶來前進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