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風
每天他和她都會在同一個公交站點等車,一個月了,但卻從未搭過話。他們都在等對方先開口,也都知道對方在等自己開口。一個月,再不互相說點兒什么,就太不正常了。可是一個月都沒有說話,再開口,也顯得有點兒刻意和別扭。他曾想故意晚來或早到一會兒,錯開和她在一起等車的時間,頭一天都決定了,第二天又鬼使神差準時準點地來了。
她有一頭烏黑的長發,偶爾還會戴一副淺色眼鏡。那樣就會使她的臉顯得更精致。他喜歡她戴眼鏡的樣子,但她平時的樣子他也覺得挺耐看。當然,等車的也不止他和她兩個人,但比較固定的就他們兩個。本來他也可以坐地鐵,但自從他在等車的人中發現了她,就再也沒有去過地鐵站。
那天站點就他們兩個人,他們都來晚了,錯過了平時坐的那趟車。他有點兒著急,不時向公交車來的方向張望。他們正好并排站著,這樣,他就看到了她那張耐看的臉的側面,特別是那彎耳輪。他還從沒有看到過這么精巧的耳輪,薄薄的,幾近透明,有著完美的弧度和曲線,美得幾乎讓人忽略了那張耐看的臉。她感覺到了他的注視,但沒有試圖避開,就那么僵僵地站著,仿佛就是要給他留出更多欣賞的時間。他們等的那趟車很快就來了,她慌亂地搶先跳上車,本來沒什么要搶的,就他們兩個人。
漸漸地他們之間有了一種默契,等車時都會離得不遠不近,互相能感覺到對方,又從沒想到靠近站在一起。他覺得自己平淡的生活有了一點兒顏色,一點兒類似盼望的東西,滿滿的,又不太夸張,很舒服,很熨帖,恰好契合他現在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