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擊財務造假，防患于未然

盤和林

盤和林，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數字經濟研究院執行院長。

根據證監會官網披露和上市公司公告不完全統計，今年以來（截至6月21日），ST康美等9家上市公司因財務造假被處罰。此外，還有5家上市公司收到了《行政處罰事先告知書》，違規行為涉及財務造假。6月18日，證監會主席易會滿在第十二屆陸家嘴論壇上表示，證監會將進一步加大監管執法力度，對財務造假等惡性違法違規保持零容忍，嚴肅市場紀律，凈化市場環境。

財務造假，是每個投資者心中的痛，也是資本市場的頑疾。2020年4月7日、4月15日、5月4日，國務院金融委連續召開三次會議，都提出要堅決打擊資本市場造假行為。根據中國證監會4月24日發布消息稱，2019年以來，證監會立足于提升上市公司質量的總體目標和服務實體經濟的工作要求，嚴厲打擊上市公司財務造假，已累計對22家上市公司財務造假行為立案調查，對18起典型案件做出行政處罰，向公安機關移送財務造假涉嫌犯罪案件6起。

一直以來，掌握信息披露主動權的上市公司和中介機構先天處于優勢地位，中小投資者始終處于弱勢。由于上市公司違法成本低、懲罰力度過輕，不少上市公司心存僥幸，財務造假、內幕交易、操縱市場等違法違規行為屢禁不止。

證監會大力度查處上市公司財務造假等違法犯罪行為，一方面折射出凈化資本市場是一場持久戰，當前資本市場仍然存在造假、欺詐等違法犯罪行為，必須加強監管，從根本上杜絕財務造假等資本市場違法違規行為;另一方面反映了相關部門對資本市場造假行為零容忍以及優化市場環境的決心，未來強化執法力度，從嚴從重從快追究相關主體的違法責任仍是大勢所趨。這對于保護投資者權益、對于提高上市公司質量、促進資本市場健康發展都至關重要。

政府監管往往是“秋后算賬”，投資者遭受的損失往往難以追回，那么究竟如何才能防患于未然，根治財務造假，凈化市場環境呢？

首先，嚴肅市場紀律，加大打擊力度仍是必需的。一方面，要繼續創新、完善資本市場相關責任追究的法律基礎，提高制度規范性、細致性，立法落實、嚴格執法，使執法有據可依。另一方面，繼續加大違法違規行為打擊力度，加大處罰力度，強化對各層面責任人員的追究。

其次，除了依賴政府監管，引入外部力量，發揮社會監督作用也很重要。事實上，財務造假行為之所以“久治不愈”、屢禁不止，與財務造假隱蔽性強、糾察難度大有很大關系。近年來財務造假案件普遍呈現出涉案金額大、造假周期長、隱蔽性強的特點，上市公司往往能偽造出“真實”的客戶和供應商、資金流、原始憑證等經濟業務往來記錄，將財務報告“粉飾”得非常好。傳統的行政監管手段難以立刻查到線索，導致外部執法者對違法犯罪行為的發現能力不足，財務造假防不勝防。

雖然目前我國整治資本市場亂象的力度在不斷加大，但主要以事后調查及問責為主，往往是等到“東窗事發”，繼而從嚴處罰、嚴格問責，雖然能夠殺雞儆猴，但是效率不高。筆者認為，要補齊這些短板，借助市場化手段，引入外部力量，發揮社會監督作用同樣重要。

近日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獎勵某財務造假舉報人5000萬美元，創出美國金融市場“獎勵舉報人”的最高紀錄。此次這位舉報人就“一家公司的不當行為提供了細節的一手資料”，幫助執法機構成功將一筆巨額資金返還給了受害的投資者。

事實證明，“有獎舉報”或是打擊財務造假的有力舉措。“有獎舉報”是發揮社會監督作用的有效方式，財務造假不是可以一手遮天的事情，上市公司內部、律師、會計師、券商等資本市場第三方專業服務人員具有獲取有效信息的便利性，知情者不在少數。合理利用 “有獎舉報”政策，就能提高財務造假等違法違規行為的發現能力和監管效率，上市公司造假的風險以及成本就更大，資本市場造假現象就必然能得到有效遏制。

一個健康的、有活力的、可持續發展的資本市場，絕不應該是對欺詐造假視而不見的市場，而應該是一個能夠及時、有力地對“違法造假”行為進行懲除的資本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