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森政府多措并舉力圖扭轉柬埔寨困境

顧佳赟

2020年6月9日，“中國和柬埔寨關于柬埔寨鮮食芒果輸往中國植物檢疫議定書”交換儀式在柬農林漁業部舉行。

近年來，柬埔寨加速融入全球價值鏈，深度參與國際產業分工，分享亞洲經濟發展紅利，經濟保持年均7%左右的高速增長。然而，這一大好局面最近受到新冠疫情的嚴重沖擊，柬政府預測2020年經濟增長率將創歷史最低，僅為負1.9%。不過，柬政府對經濟走勢仍抱有信心，認為2021年全國經濟增速將恢復至3.5%，實現反彈。

困境中迎來機遇

2004年以來，隨著《四角戰略》深入落實，柬埔寨產業結構發生重大調整。從原有以農業為主的單一產業結構，轉型為農業、紡織業、旅游業和建筑業“四駕馬車”共同發展。疫情的暴發重創柬埔寨紡織、旅游業增長勢頭。

在紡織行業里，疫情使柬埔寨工廠與企業面臨原材料短缺和上游訂單大面積取消的雙重困境。不過目前，經過中國駐柬大使館的協調并得益于中國全面復工復產，原材料短缺問題已經得到緩解。上游采購商訂單減少與歐美國家抗疫形勢尚未完全扭轉有直接關聯，很難在短期內解決。眾多制衣制鞋廠不得不暫時停工止損。目前，全柬已有近400家制衣制鞋廠向政府申請停產，約15萬工人面臨失業。

旅游方面，柬埔寨國際訪客直線下滑。今年前四個月，柬國內共接待國際游客116萬人次，同比下降52%。據旅游部預計，2020年國際赴柬游客總量將減少七成，柬國內游客也將減半，損失約30億美元。截至5月，柬國內3000家旅游企業停業，約4.5萬從業人員失業。

雪上加霜的是，歐盟委員會2月宣布，8月12日起將執行部分撤銷柬埔寨“除武器外全部免稅待遇”（EBA）的決定。這項決定將影響柬埔寨對歐盟出口總額的五分之一，涉及商品價值約十億歐元，受影響最大的是成衣類、鞋類和旅行類等40個品類。歐盟委員會在疫情期間宣布和執行這一決定，勢必增加更多上游訂單旁落他國的可能性。因此，柬埔寨制衣廠商會和鞋業商會先后三次以書面形式呼吁歐盟委員會延緩執行該決定，以期在疫情沖擊不可避免的情況下，盡量減少人為因素給行業帶來的打擊。然而，該決定不僅僅是歐盟的經濟手段，更有其干涉柬埔寨民主、人權，尤其是勞工權的政治目的。在達成目的前，難有轉圜余地。

盡管柬埔寨經濟在疫情影響下面臨困境，但從2020年上半年發展形勢看，國內經濟也正迎來發展機遇，這些機遇將為疫情后經濟恢復提供支撐和動力。

農產品出口持續增加。近年，柬埔寨農產品成功開拓多國市場，出口漲勢迅猛。今年上半年，柬大米出口近40萬噸，同比增長41.2%;香蕉、芒果成功進入中國市場，腰果即將在日本國內銷售。柬政府還探索成立農產品加工特區，推動農產品加工行業發展，增加農產品出口附加值。疫情雖然造成大量產業工人失業，但同時為擴大農業生產提供了勞動力。首相洪森多次鼓勵失業工人回到農村，幫助農業生產和農產品加工。

建筑業投資穩步增長。21世紀初，建筑業在紡織業帶動下興起，最初利用外資修建工廠廠房和附屬設施。近年來，隨著來自中國、韓國等國的房地產企業赴柬投資，柬埔寨建筑業蓬勃發展，躍升成為經濟支柱之一。在全球建筑業整體下滑情況下，柬建筑業投資卻延續了增長勢頭。據柬埔寨國土規劃與建設部報告，今年上半年，全國獲建筑項目投資總額逾38億美元，較去年同期增長13.26%。建筑項目以房地產居多，中國、日本、韓國是主要的投資來源國。

基礎建設項目推進有序。柬埔寨在建的重要基礎設施項目沒有因疫情而停滯不前，尤其是中國援建的各類基建項目如期收獲進展。金邊—西哈努克港高速公路如期完成工程進度的20%，三號國家公路改擴建工程完成總體進度70%，國際體育場項目完成工程進度80%以上。建成的游泳池、體育場、籃球場等設施部分已經投入使用。新暹粒國際機場、新金邊國際機場、七星海國際機場等項目建設也持續推進。這些重大基礎設施建設項目關系到柬埔寨的國計民生，將成為柬經濟復蘇和持續發展的重要支撐。

西方國家提供援助。除中國在疫情期間向柬埔寨提供人力、物資和資金支持外，西方國家與國際組織也向柬埔寨提供了資金支持，這些援助款項和貸款資金將幫助柬埔寨克服困難。西方國家與國際組織援助主要集中在抗疫、民生、掃雷和疫后經濟恢復等方面。世界銀行向柬埔寨提供9300萬美元貸款，支持農村道路、灌溉系統和衛生設施建設。美國提供1100萬美元疫情援助，還承諾5600萬美元免息貸款，支持柬衛生、教育、農業及環境保護事業的發展。歐盟承諾5600萬歐元無償援助，德國、法國、日本等也都先后提供了數額可觀的援助資金或無息貸款。

政府破解經濟發展困局

面對疫情，柬埔寨政府從2月起出臺多輪措施紓解國內困局，針對航空業、制造業、旅游業等行業實行稅收減免和緩征;對約100萬失業及困難人群發放紓困金并提供就業培訓;針對私營企業，尤其是中小微企業提供信用借貸支持等等。同時，柬政府還主動縮減2021年財政預算，調至2020年的一半以下。

疫情期間，柬埔寨政府推動制定多項法律及修正案，規范行政管理和投資行為，改善凈化國內經濟環境。這些法案主要包括《國家緊急狀態法》《國有資產管理法》《博彩法》《反洗錢和恐怖融資法（修正案）》，以及正在重新編制的《移民法》等。其中《博彩法》由于對賭場最低資本、場地位置和面積、從業人員職業標準等作出明確限定而備受關注。柬埔寨媒體認為，該法案的出臺將整肅西哈努克港與泰國邊境地區小型賭場林立的亂象。在柬政府禁止網絡賭博后，《博彩法》的出臺將有助于博彩業步入以實體為主的商業形態，由賭博引發的社會治安問題也有望隨之改善。

柬政府還加緊開拓多元國際市場。7月20日，中國與柬埔寨宣布完成自貿協定談判。這份柬埔寨歷史上首個雙邊自貿協定僅經過三輪談判，歷時半年多就全部完成，堪稱兩國務實高效合作的典范。柬政府對中柬自貿協定寄予厚望。柬埔寨希望立即通過自貿協定將更多品類的農產品、工業產品和服務產品輸入中國市場，對沖因歐盟部分撤銷EBA而造成的損失。為此，柬副首相賀南洪曾多次宣布，中柬自貿協定簽署的時間將先于歐盟執行決定的時間。此外，中柬自貿協定的談判和簽署也為柬埔寨政府推動達成更多雙邊自貿協定提供了基礎和樣板。柬埔寨與韓國自貿協定談判已于7月9日正式啟動，柬方預測，這份協定將于今年底完成談判，2021年初正式簽署。

受疫情影響，柬埔寨經濟遭遇困局卻也潛藏著機遇。經濟發展沒有固定的最優路徑，每個國家都應該尋求適合自己的發展之路。在經濟全球化背景下，重大疫情面前，任何一個國家都不可能獨善其身。或許唯有檢視自身、加強對外合作，才是真正的解困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