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自信走向從容

毛新康

摘 要：周迅監制的第一部電影作品《陪安東尼度過漫長歲月》改編自郭敬明旗下一線作家安東尼的同名小說。影片一反常態，在當下國內青春片發展處于瓶頸階段，《陪安東尼度過漫長歲月》這部作品所體現出的自信到從容在于題材上的敢于突破，創作上的謹慎表達，并背離同類型青春片所秉承“史、典、詩、賦”的敘事傳統，表現出明顯的非故事化傾向，其另辟蹊徑的發展方向對于國內青春片有著重要的貢獻。

關鍵詞：題材;文本;非故事性;敘事結構

中圖分類號：J905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6-0905（2020）07-00-02

影片講述一個男生從20到23歲，從大學到工作，從國內到國外的生活片段以及內心感悟。在這漫長歲月里，發生了一系列或浪漫、或甜蜜、或可笑、或感人的故事。從故事開始到結束一直伴隨著作者內心沒有任何故事性的讀白。其打動人的魅力并不是來源于故事本身而是非故事的個性與觀眾產生的共鳴。

一、直面商業市場——題材的大膽突破

近年來國內電影市場中青春題材泛濫，從2013年夏季《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和《小時代》系列在中國電影市場取得菲人的票房成績，國產青春題材的電影猶如洪水猛獸一般。就連一直以寫作和賽車為主的韓寒也導演首部作品《后會無期》為在青春片火熱的中國電影市場中占據一席之地?？v觀近兩年中國電影市場中以青春為主要題材的片子，不免有一些在創作中向商業性與藝術性傾斜的不定的作品，也不乏一些向庸俗、嫵媚迎合的作品。單從創作題材上來看大都是老套的故事情節，例如叛逆、酗酒、高考、飆淚等，外加一些重大事件的植入例如撕扯、車禍、打胎、出國等，當然還有最重要的愛情，這些故事元素構成青春片的主要內容，久而久之形成了一種既定的程式，大多數青春片的內容都是由諸如此類的故事元素重新解構，拼貼而成。在商業市場中這些青春片算得上是成功的，從居高不下的票房以及超高顏值的面孔，加上合理妥善的宣傳與推廣，使得片場座無虛席?！杜惆矕|尼度過漫長歲月》這部作品改編自安東尼的同名小說，作者是郭敬明旗下《最小說》創刊以來最具風格的作家，其行文風格別具一格，寫作從不加標點符號，語言中擅長從平淡生活中發現閃光點，捕捉生活小情趣，筆下文字自成一統，充滿童話夢幻色彩。此散文集有著強烈的自傳色彩，以親歷的生活為敘事元素，描繪出一名生長于中國大連的少年奔赴異國他鄉留學的生活故事。[1]影片上映之前，這部系列散文已經擁有廣大的粉絲，是完全取自于商業市場的一部文學作品，對于首次監制電影的周迅來說，有著相當客觀的受眾基礎。相較于近兩年投放院線的青春片，《陪安東尼度過漫長歲月》的題材算是新穎，以出國留學作為故事發展的大背景，沒有腐點、沒有叛逆、沒有酗酒，沒有飆淚、更沒有大事件的植入。這部影片所囊括的敘事元素既沒有國產青春片所既定的程式也沒有生拉硬套式的解構、拼貼。它所包含的是遠走他鄉的雛鳥第一次自由飛翔、一顆追夢者所擁有的赤子之心，一種積極、樂觀面對生活的心態，一種真誠、質樸的價值觀表達。所謂之題材敢于突破，并不是因為這部電影完全打破傳統的敘事方式，有網友發布評論說此片大概是唯一一部不鬧心的青春電影，是什么讓網友發出這樣的評論？羅伯特·麥基在《故事》一書中有提出“故事手法越是精巧，其形象則越生動，對白也越尖銳。故事進展過程的缺乏、動機的虛假、人物的累贅、潛文本的空洞、情節的漏洞以及其他類似的故事問題，才是文筆平淡乏味的根本原因。”《陪安東尼度過漫長歲月》就是一部文本精巧，形象生動，對白尖銳的一部作品。但這些并不足以說明突破的問題，題材的突破在于故事的源頭——以出國留學作為題材，在異國他鄉的環境中映射出人生在成長道路上的所要承擔的獨立生活，把同齡人的過往歲月在記憶中刻下烙印。[2]

二、跨越文本——創作上的謹慎表達

眾所周知系列散文集《陪安東尼度過漫長歲月》自2012年出版至今已有紅、橙、黃三冊。書中中的“無標點斷句”式的寫作風格被越來越多的人爭相模仿，甚至有形成具時代特色的新文體的趨勢。然而，作為語言藝術的文學與作為視聽藝術的電影其本質是有區別的。在電影發展的歷史長河中，根據文學作品改編而成的電影已不計其數，反而形成了一種文學作品和影片一脈相承的路徑?！杜惆矕|尼度過的漫長歲月》這部散文集與一般用于改編影片的文學作品也有著本質上的區別。盡管文學與電影存在著巨大的差異，但作為語言藝術的文學與視聽藝術的電影卻通過文學作品的影視改編而有機地結合在一起，既豐富了電影的藝術創作，又擴大了文學藝術的影響力?！杜惆矕|尼度過漫長歲月》從散文題材的文學作品入手，重新構建影視視聽語言，把散文的藝術語言充分融合在視聽作品中，重新鑄造一條通往觀眾內心深處的一座橋梁，將作者內心深處的語言通過影片的非故事敘事手法講給觀眾聽?！逗Ｉ匣袀鳌分械姆枪适禄瘍A向表現在作者對場景的大量描述，摒棄掉“雖云長篇，形同短制”的創作手法?！杜惆矕|尼度過漫長歲月》從散文到影片，它當中的非故事化敘事結構完全尊崇原著的“治愈系手法”整片充斥著原著的靜怡、氣度不凡的秀美，也不依賴于故事的發展。在這部電影中故事情節只是非故事化的一個元素，與其他認真講故事的青春片不同的是《陪安東尼度過漫長歲月》更加尊重電影的敘事性，沒有同題材電影中的形式大于內容的空洞感也沒有內容大于形式的萎靡感。片中貫穿始終的鯨魚“ALICE”和從二次元來的“不二”為非故事化的敘事路線進行填充于修補，它們所表達電影的更注重于畫面語言，而非對白;感情而非故事本身?？偟膩碚f從散文到電影《陪安東尼度過漫長歲月》繼承了作者散文中優雅、清新的文筆并通過鏡頭語言很好的詮釋。[3]

三、“畫外音”——獨特的非故事化敘事結構

上世紀 80 年代中期，敘事學理論開始進入中國學界的視野，從此國內關于敘事學的本土化進行得如火如荼。無論是小說還是散文從敘事學的角度來說都是作者在說話，羅蘭·巴特就曾指出不論文學作品，亦或繪畫、電影等任何材料都適宜于敘事。電影敘事學強調敘事電影中故事敘述者的話語——包括了時間與空間、視角與技巧等與接收者之間的關系。但一般的影視作品大都只是關注電影的結構組織，沒有解決電影表意問題?！杜惆矕|尼度過漫長歲月》這部電影中并沒有看到沿襲傳統小說敘事學的路子來安排主要故事情節的延續與發展，根源在于文本的跨越。從影片一開始作者的獨白“海里有一條叫Alice的鯨魚，它身邊從來沒有朋友和親人，因為它發出的頻率比正常鯨魚高一倍，可能Alice甚至不知道自己發出的頻率是錯的，唱歌時沒人聽見，難過時也沒人理睬”通過這一連串于本片無關的語言試圖營造一種孤獨、純潔的故事開端。[4]在影片進行的過程當中作者的話語也時不時地出現在觀眾耳旁，甚至這些語言和畫面沒有絲毫的關系，對故事的發展也沒有絲毫的影響?！白钕矚g坐公交在最后一排左邊的位置坐著坐著就睡著了 好像一眨眼就走過半個城市”“當我身處 南半球這個 巨大島國上空的時候第一次感覺到身體可以走得比思緒還快? ”等等，這些無關緊要但能書寫畫風的旁白為整部電影增添了許多情趣。從敘事結構的角度看，雖然《陪安東尼度過漫長歲月》是一部中規中矩的線性結構，但其中穿插著如情書一般的非故事性語言，擺脫了傳統線性結構受到戲劇和古典文學作品的影響，成為影片中一個獨立的語言符號為電影而寫作，這種獨立的語言符號成為這部感人至深的作品的點睛之筆，在場的觀眾有八成都為在情書般的旁白中淚崩。這些旁白所具有的品質就是準確地控制影片的節奏和情感的收放，究其故事性而言非故事才是真正的故事。[5]

四、結束語

在國產青春片火熱的近幾年來已經形成一套近乎完整的故事系統，《陪安東尼度過的漫長歲月》雖然票房與《那些年我們追過的女孩》和《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還有很遠的距離，從作品本身來說，恬靜、唯美的鏡頭語言，詩情畫意的內心旁白，演員中也有近些年國產電影最炙手可熱的女演員白百合聯袂出演，相信中國電影的青春片可以拍得越來越好。

參考文獻：

[1]米高峰，盧婭閣.“中國風”動畫美術設計意境之美研究[J].電影文學，2020（05）：106-108.

[2]閻連科.20世紀文學寫作：非故事——一種散馬為風的敘述[J].揚子江評論，2017（02）：5-9.

[3]曹倩.從過渡走向創新——論《海上花列傳》的非故事化傾向[J].內蒙古農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8（02）：326-327+331.

[4]王芝穎.電影《影》的敘事策略[J].今傳媒，2020，28（04）：116-117.

[5]王平.論貴池儺戲“非故事性劇目”[J].民族藝術，2010（03）：53-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