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漿氣味得霜成

楊忠明

秋雨帶走了暑氣，雨后的風(fēng)吹來一絲涼意， 深紅、淺藍(lán)等色的牽牛花迎著朝霞吐艷，鄰居家園子里那棵橘子樹上懸掛著幾只紅橘，燦燦可愛，引來白頭翁啄食。夜晚，月明星稀，蟋蟀和金鈴子在草叢里低吟。

秋日橘熟。愛橘詠橘的古詩詞伴了秋意與橘香，現(xiàn)于記憶。蘇軾《浣溪沙·詠橘》曰：“菊暗荷枯一夜霜。新苞綠葉照林光。竹籬茅舍出青黃。香霧噀人驚半破，清泉流齒怯初嘗。吳姬三日手猶香。”白居易《揀貢橘書情》句：“珠顆形容隨日長，瓊漿氣味得霜成。”柳宗元《南中榮橘柚》云：“密林耀朱綠，晚歲有馀芳。”

大多數(shù)國人對于橘、柑、柚等柑橘類水果并不陌生。我國浙江、湖南、江西、福建、廣東、廣西、四川、江蘇、臺灣等地都有柑、橘、柚出產(chǎn)。

古代溫州產(chǎn)橘頗多。宋代名將韓世忠與梁紅玉的兒子韓彥直撰寫的《永嘉橘錄》三卷里，記錄了柑、橘、橙20 余種。其中橘有14 種，為黃橘、塌橘、包橘、綿橘、沙橘、荔枝橘、軟條穿橘、油橘、綠橘等。

10 月，紅火火、黃燦燦的柑、橘等應(yīng)市。兒時，上海水果店里有黃巖蜜橘、蘇州紅橘、閩江福橘等。如今水果店從8、9 月開始，柑、橘、橙、柚分批上市，品種有溫州蜜柑、臨海涌泉蜜橘、南豐貢橘、砂糖橘、贛南橙、夏橙、沃柑、椪柑、金柑、血橙、香橙……有的是本土的，有的是從國外引進(jìn)栽種的，有的是進(jìn)口的，看得人眼花繚亂，不知如何選擇。其實在我看來，用嘴巴選就好。過于甜的柑橘吃了膩口，味道太淡的也不好吃;橙子口感比橘子好，特有的橙香味，清甜帶酸， 汁水充足。

俗話說人不可貌相，水果也是如此，賣相差的也有好貨，新品種“丑橘”就是其中之一。“丑橘” 又名“丑柑”“不知火”“凸頂柑”等，果皮粗糙易剝，果實倒卵形，多有突起短頸，屬于寬皮類柑橘，果肉味道清甜無刺激性的酸感，由日本農(nóng)水省園藝試驗場于1972 年以清見柑橘與中野3 號椪柑雜交育成。常食丑橘可以生津止渴，化痰理氣。有人買到丑橘吃后說不好吃，不甜。行家告訴我們真假丑橘的鑒別方法：“真丑橘底部皮薄，扒開后果肉發(fā)紅。丑橘也有甜口和酸口之分， 皮薄嫩、果瓤松軟的是甜口果;皮粗糙、里面硬實的是酸口果。切開后，真丑橘籽很少甚至無籽， 而假丑橘切開后籽較多。真丑橘表皮凹凸不平， 色澤不鮮亮，且表皮顏色比假丑橘深，個頭比假丑橘大。丑橘應(yīng)該在2 月份上市，果農(nóng)1 月份提早采摘下來的丑橘沒有成熟，不太好吃。”

每年元旦前，“春見柑橘”上市，此果起源于日本靜岡縣，也是雜交品種。果子成熟后掉地上可聽見“啪”的一聲，皮即開裂。此柑果皮雖軟， 肉質(zhì)則很脆爽，吃口比橙子更清甜，果瓤如寶石鑲嵌，汁水多，一瓣入口，飛濺的果汁即刻充盈整個口腔，滿口清香甘甜。肉色橙紅的“青見柑橘”， 是1～4 月上市的晚熟品種，由日本園藝試驗場在1949 年以特羅維塔甜橙與溫州蜜柑雜交育成。它肉質(zhì)細(xì)嫩，汁多化渣，酸甜爽口，香氣足，容易剝皮。這些新品種柑橘的出現(xiàn)給喜歡吃橘子的朋友帶來了全新的口福。

我喜歡吃帶點(diǎn)苦味的胡柚，胡柚性涼、可以鎮(zhèn)咳化痰、清熱解毒、生津止咳。浙江常山胡柚風(fēng)味最佳，起源于該縣的青石鄉(xiāng)澄潭村，是優(yōu)良的柚子自然雜交群體品種。胡柚的苦是非常愜意的一種清苦，帶有一絲淡淡禪意的苦。

有人喜歡用新鮮橘皮泡水喝，充滿橘香味， 但是上過蠟的橘子皮最好不要泡水喝。泡水喝可用陳皮，陳皮性溫，味苦而辛，可理氣化痰、健脾燥濕。注意，有發(fā)熱、口干、便秘、尿黃等癥狀者，是不宜飲用陳皮水的。廣東人用老陳皮煲湯、炒菜，很多湯方為了避免辛熱不用太多蔥姜而用陳皮代替，祛除腥膻味。上海人喜歡用陳皮燒陳皮蝦，吃起來有一股橙橘香味。老上海零食、廣東特產(chǎn)陳皮梅用蜜制陳皮包裹梅子肉，吃起來別有風(fēng)味。

柚子又名“文旦”“香欒”“朱欒”“內(nèi)紫” 等，主產(chǎn)福建、江西、湖南、廣東、廣西、浙江、四川等地，有廣西沙田柚、廣東金蘭柚、四川平頂柚、上饒馬家柚、福建文旦、楚門文旦等品種。廣西沙田柚呈梨形或葫蘆形，味道濃郁，高糖低酸。文旦柚呈梨形或高扁圓形，氣味芬芳。葡萄柚則國外進(jìn)口多，國內(nèi)栽培少。每年秋冬，我喜歡多買幾個柚子放在書案上，除了飽飽口福，還可以清供，可以聞香，與佛手、香櫞、橘子、石榴一起入畫。

上海人喜歡吃的金橘，5 月開白花結(jié)果，秋冬黃熟，大者徑寸，小者如指頭，熟乃黃如金， 其味酸甘，芳香可愛。從前有一種蜜餞叫蜜漬糖金橘，色黃透明如瑪瑙，可以做八寶飯上的添彩配料食材。宋人韓彥直記：“金柑（ 橘） 出江西， 北人不識。景佑中始主汴都，因溫成皇后嗜之， 價遂貴重。”春節(jié)，家置一盆金橘，可以增添吉祥的節(jié)日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