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藝文志》與《千頃堂書目》關于明代文集著錄對比

摘 要：研究《明史·藝文志》，離不開黃虞稷的《千頃堂書目》。關于明代文集的分類編排、數量、著述內容及斷代界定，兩部目錄均不盡相同。對比兩部目錄，有助于分析明代史志目錄沿革以及兩部目錄的關系。

關鍵詞：黃虞稷；《明史·藝文志》；《千頃堂書目》；明代文集

作者簡介：王軒（1992-），男，漢族，內蒙古呼和浩特人，學歷本科，畢業于西南交通大學，現為內蒙古師范大學在讀碩士，研究方向為中國古典文獻學。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21-0-02

《明史·藝文志》為明代官修史志目錄，由張廷玉等奉敕編纂。《千頃堂書目》則為私家目錄，由黃虞稷在其父黃居中《千頃齋藏書目錄》六卷的基礎上編纂而成。在流傳過程中，諸多大家，如杭世駿、盧文弨、吳騫等對其進行了校勘與輯補，并最終成為這部目錄的一部分。古往今來，眾多學者致力于探索《明史·藝文志》與《千頃堂書目》之關系，但未有做具體部分的對比。筆者即從兩部目錄收錄的明代文集入手，從四個方面討論二者的不同之處。

一、分類不同

（一）類目不同

在分類類別方面，《千頃堂書目》集部共分為八類，分別為別集類、制誥類、表奏類、騷賦類、總集類、文史類、制舉類、詞曲類。而《明史·藝文志》關于明代文集的分類則大為簡略，僅別集、總集、文史三類。

（二）編排不同

在類目具體編排方面，《千頃堂書目》也更為系統。別集類，作者首先著錄朱家皇族著作，隨后分列各朝文集。而在記錄每朝文集時，“以朝代科分為先后，無科分者則酌附于各朝之末”[1]（洪武一朝除外，科舉排列在后），之后又分外國作家、土司、中官、婦人、道士、釋子、女冠等著作，依次排列，顯示出作者系統而淵博的學識和治學之嚴謹細致。總集類分列文集與詩集。而《明史·藝文志》的別集著錄，則在皇族著作之后，將二至三朝文人作品歸為一處，并用注文標出。如洪武、建文間文集歸為一處，成化、弘治、正德間文集歸為一處。后分方外、閨秀著作。其目錄體例大為簡化。

此外，《明史·藝文志》取消了《千頃堂書目》中制誥、表奏、騷賦、制舉、詞曲五個類別，對二者共同收錄的作者著作也做了重新歸納。具體如下（書名著錄按《明史·藝文志》）：

二、數量不同

在著錄書目的條目方面，《千傾堂書目》也大大超過了《明史·藝文志》，《清史列傳·黃虞稷傳》稱之“所錄有明一代之書，最為詳備”[4]。其中別集類收書8000余條[5]，制誥類33條，表奏類413條，騷賦類71條，總集類411條，文史類152條，制舉類34條，詞曲類92條。黃虞稷在其父《千頃齋藏書目錄》的基礎上，廣泛收集上至帝王將相、下至文人百姓的文章著作，收錄豐富，采摘廣泛，終成明一代藝文志。

《千頃堂書目》編成后，黃虞稷以其為基礎，于康熙二十八年（1689年）撰訖《明史·藝文志稿》，隨后離開明史館。康熙二十九年，王鴻緒總校諸稿，將《明史·藝文志稿》做了一定的刪減，如削去宋、遼、金、元藝文志，把《千頃堂書目》所載“無卷帙氏里可考”與“書不甚著”都刪去等。隨后，張廷玉又將王鴻緒所整理的《明史稿·藝文志》進行刪減，即成為今日所見《明史·藝文志》。所收書目，經過重重刪減之后已大為減少，其中集部三類，別集類收書1188部，總集類收書162部，文史類收書48部。

三、內容不同

《千頃堂書目》是一部敘錄體目錄著作，不同于《明史·藝文志》，黃虞稷在大多數書目后均以小字簡要注釋了作者的姓字、爵里、生平、功名、成書過程等。雖然沒有解題，但這些注釋確實起到了介紹作者與著作、敘述學術淵源的作用，在方便讀者檢閱的同時也起到了“辨章學術，考鏡源流”的效果。

《明史·藝文志》則為史志目錄，著錄格式與前代藝文志相近，將作者、書名、卷數合為一條，羅列在冊。眾多條目與《千頃堂書目》記載不同，如《王紱詩集》五卷，《千頃堂書目》記為王紱《友石山房稿》五卷。僅有個別條目下有小字注文，但詳細程度已大不如前。如劉基《文成集二十卷》（《千頃堂書目》作《誠意伯文集二十卷》），《千頃堂書目》注云：“首《翊運錄》，次《郁離子》，次《覆瓿集》，次《寫情集》，次《春秋明經》，次《犁眉公集》。”[6]《藝文志》僅注云：“匯編諸集及《郁離子》、《春秋明經》諸書。”[7]

四、斷代界限不同

別集一類中，對于共同記載的文人著作的斷代界定，也是《千頃堂書目》與《明史·藝文志》的一大不同，異者有二。

其一，由于《千頃堂書目》有按每朝科分順序排列著者及著作而《明史·藝文志》并無，《千頃堂書目》中部分登科及第的文人著作在《明史·藝文志》中被分入了不同的朝代。如《千頃堂書目》“建文庚辰科二年”中，除王艮《翰林集》十卷外，胡廣《胡文穆公集》十九卷（《明史·藝文志》作《胡廣集》十九卷）、楊榮《兩京類稿》三十卷又《玉堂遺稿》十二卷、金幼孜《金文靖公集》十卷《外集》一卷又《北征集》一卷（《明史·藝文志》作《金幼孜集》十二卷）、胡濙《芝軒集》五卷（《明史·藝文志》作《澹菴集》五卷）、楊溥《楊文定公集》十二卷又《楊文定公詩集》四卷（《明史·藝文志》作《楊溥文集》十二卷、詩四卷）、鄒緝《素庵集》十卷，于《明史·藝文志》均被列入永樂一朝。

其二，在《明史·藝文志》中關于無科分者的朝代劃分，也與《千頃堂書目》不盡相同。如《千頃堂書目》“永樂”一朝中的劉廌《盤古集》十卷，在《明史·藝文志》中被歸于洪武、建文時；而陳繼《怡菴集》二十卷、羅纮《蘭坡集》十二卷又《會稽詩詠》一卷（《明史·藝文志》無《會稽詩詠》）、吳訥《思庵集》十一卷又《思庵續集》十卷又《思庵詩集》八卷又《思庵文粹》四冊（《明史·藝文志》作《吳訥文集》二十卷、詩八卷）則被歸入洪熙、宣德時。

注釋：

[1]張鈞衡.千頃堂書目跋/【清】黃虞稷.千頃堂書目[M].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第793頁。

[2]《千頃堂書目》為十四卷。

[3]《千頃堂書目》為三卷。

[4]清史列傳·黃虞稷傳/【清】黃虞稷. 千頃堂書目[M].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第795頁。

[5]統計數字包括杭世駿、盧文弨、吳騫及據別本補錄書目，下同。

[6]【清】黃虞稷. 千頃堂書目[M].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第448頁。

[7]【清】張廷玉 等. 明史·藝文志[M]. 北京：中華書局，1974年：第2460頁。

參考文獻：

[1][清]黃虞稷. 千頃堂書目[M].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

[2][清]張廷玉 等. 明史·藝文志[M]. 北京：中華書局，1974年.

[3]王重民. 中國目錄學史論叢[M]. 北京：中華書局，198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