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介萬花筒：重新審視媒介的力量

摘要：媒介對社會產生影響是有目共睹的，但媒介如何影響社會卻一直沒有得到充分的解釋，而且該疑問隨著媒介發展在當代信息社會表現得更為復雜。文章將立足當下，縱觀媒介史，從媒介對人的視野、傳播習慣、社會關系三個方面的影響，再次審視媒介的力量，思考媒介如何塑造現在的世界。

關鍵詞：媒介;傳播;萬花筒;力量

隨著技術的進步，媒介對社會的影響越來越大，每一種新媒介的出現和應用都在改變信息的傳播形態和人們觀察感知這個世界的方式，從而改變人們生活的方方面面。從“電視人”、“容器人”、“媒介依存癥”等相關概念，我們就可以對媒介的力量窺之一二。

正如媒介之于傳播的重要性一樣，媒介研究一直以來就是傳播學研究的重要問題，媒介是傳播行為發生的重要條件，沒有媒介的傳播是不存在的，繞過媒介研究的傳播學是沒有前途的。正如基特勒所言，“媒介決定我們的現狀，是受之影響，抑或要避之影響，都值得剖析”。他秉持媒介中心的研究取向，將信息的儲存、處理與傳輸作為探究媒介的起點研究媒介的力量，努力標舉媒介在塑造心智感知、影響社會結構方面的重要意義。

印刷媒介和電子媒介相繼出現后，媒介系統突破人的身體局限向外發展，人們不斷向外擴展信息功能，體外信息系統也越來越具有獨立性。麥克盧漢提出了兩個關于媒介的重要觀點：一是媒介即訊息。他認為，長遠來看，傳播中真正有意義的東西并不是媒介所承載和傳遞的信息，而是不斷發展和變革的媒介，是媒介為傳播開創了可能。一種新媒介的產生會創造出一個新的生態，內容呈現方式的改變影響了人們對世界的認知構架。第二是媒介是人的延伸，即媒介是人體感官的向外擴展，人們利用媒介不斷擴展自己的身體功能。

梅羅維茨則將媒介及其變化同社會環境及其變化聯系起來分析，提供解釋媒介社會作用的另一種方式。他大膽地將麥克盧漢“媒介即訊息”的觀點和戈夫曼的“擬劇理論”結合起來，拓寬了情境的概念，他所認為的情境是一種信息系統，媒介通過改變社會情境的形式促使人們的行為變化。每種獨特的行為需要一種獨特的情境，而電子媒介促使不同情境分離合并，導致新情境的產生，這一系統使得私人情境和公共場所的分界變得模糊，使人們的社會行為和角色都發生了相應的變化。

互聯網作為一個新媒介，造就了一批新的娛樂、信息的方式，互聯網媒介在時間和空間維度上都展示出無與倫比的優越性。互聯網對傳播場景的重新建構才剛剛開始，它將會依托自身技術的發展進一步影響傳播關系，并表現出強大的潛力。

一、媒介建構了人們眼中的社會

普羅泰戈拉曾說，“人是萬物的尺度”，世界上任何事物的存在狀態都相對人的感覺而言，一個事物對一個個體來說就是它呈現在個體感知里的樣子。在人們感知和認識這個世界的過程中，媒介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在這里，媒介就像一個萬花筒，每次輕輕轉動它，我們都將擁有一個不一樣的視野，從而認識一個多樣的世界。

萬花筒的內部有一定數量不同顏色、不同質量的彩色玻璃片，雖然它的數量不變，但每一次轉動萬花筒，不同玻璃碎片的組合不同，不斷地轉動就會產生無數的新圖案。當媒介被視為一個萬花筒一樣的社會裝置時，世界就被碎片化為“彩色玻璃片”，當人們轉動媒介這個萬花筒，不同的碎片組合重疊，不同的信息和觀點態度相互交錯和反應，人們透過它看到紛繁的世界。

人們感知世界的角度因為媒介而變化，這種錯綜復雜的信息流貌似為人們觀察世界提供了更多可能，實際上，這也具有一定諷刺性。媒介本身的偏見會影響其對信息的選擇，人們在接受海量媒介信息的同時，其實也接受了某種偏見，這種偏見會影響人們對世界的理解，必然會對他們建構自己腦海中的世界印象造成影響。這是一種在潛移默化中逐漸強大的力量，人們利用媒介感知、傳遞和理解，媒介的魅力讓人們沉淪在自己所建構的世界影像里，并視之為真實。

媒介賦權對世界的影響更為復雜。在線性媒介時代，傳播者充當把關人設置媒介議程，掌握著對信息的絕對篩選權和處理權。但隨著網絡媒介的發展，“一元把關”向“多元把關”轉變，受眾“自我把關”的能力強化，媒介事件的當事人甚至可以避過媒體組織自行在網絡空間進行傳播和辯解，受眾也可以從自身角度出發去理解信息和反饋自己的觀點，從而打破傳媒組織對信息的選擇和封鎖，傳統把關人的地位被動搖，這就使得受眾議程逐漸影響媒介議程，議程設置不再是傳媒組織一家獨大。

誠然，由于個體自身媒介素養的局限，開放的媒介使用不可避免地導致了一定程度上虛假信息泛濫和客觀公正原則的喪失，但通過不同傳播者和信息流的交流與碰撞，人們或許可以更加接近真實的世界，從而對世界作出反應。

二、媒介改變了人們的傳播習慣

在人類為了生存資料而開始尋求合作的時候，傳播就開始了。早期人類的主要傳播方式是口語傳播，在那個面對面傳播的時代，人們通過語言和肢體進行交流，然而，人類自身的聽力和視力是非常有限的，口語傳播越來越不能滿足人們的傳播需求。

為了突破時空的制約，人們創造了符號，將自己眼中的世界概念化后，通過符號記錄供人觀看，這便進入了文字傳播時代。然而當時媒介成本昂貴，思想的傳播依舊受制于空間，并不能充分的傳播。接著，印刷技術的出現使文字信息的批量生產成為可能，紙張成為新的媒介，信息記錄和傳播的成本大大降低，時間和空間對傳播活動的制約在一定程度上被打破了。

然而，語言和文字是思想的二道販子，人們將對世界的印象內化為知識，又通過編碼將其用文字進行表達，由于受到表達能力和符號系統的制約，人們并不能毫無偏差地闡述自己的思想，而信息的接受者因為社會背景的不同，又受到解碼能力的制約，并不能充分理解文本傳達的信息。語言和文字在搭建傳播者與接受者之間橋梁的同時又筑起了高高的圍墻。

然而，大眾傳媒時代，一切都不同了，信息傳播成本進一步降低，信息流充盈著整個媒介萬花筒的內壁，海量的信息交織在一起，在我們眼前展現了一個更加豐富的世界。但大眾傳媒一致的信息似乎沒有達到沒有預想的效果，不加區分的一致的信息資料給人們的閱讀和吸收帶來了巨大的挑戰。

信息時代，媒介的力量一下子波瀾壯闊起來，人們傳播和交流的方式自此進入新的里程。電子媒介和互聯網的發展讓人人都可以成為轉播者，雖然大家不能自如地編輯如在街頭一樣的八卦，按自己的理解去構造故事，但他們可以選擇向誰轉發，而轉發的本質是傳播。在每一次轉發中，人們自發地對信息接受者做出了分類和選擇，人們接收到的信息也相應地更符合自身信息需求。

新的媒介技術為人們開拓出了新的場景，并將不同的場景在現實和虛擬空間交叉融合。場景已經成為了一切的根本，人們在場景中生存和交流，沒有場景，就妄談未來。自我空間被不斷壓縮，人們時刻都在對外傳播，以塑造一個理想的個人形象。傳播行為是無時無刻無域不在進行著的。

三、媒介參與建構和維護個人身份和人際關系

一個人的存在需要尋找存在感，這來源于兩個方面，一是身體的物理存在，這是人們與生俱來的，另一個是感知的意識存在，它在人們尋找存在感的過程中顯得尤為重要。一個人的存在感來自別人對你存在的認同，別人如何會知道你存在，主要是通過對外傳播，表達自己的觀點，傳播是尋求存在感的必要條件。

以已為媒的時候，社會關系較為簡單，人們只需要且只能夠與自己周圍的人進行傳播活動，大眾傳媒時代則是以專業媒體向無差別的大眾單向傳播為特征，人們的社會關系主要還是以現實生活為中心。現在，媒介作為一個萬花筒一樣的社會裝置，深刻地改變了社會關系關系。

人們在場景中進行傳播，也在場景中建構自己的社會關系。媒介參與建構了人們現實生活中的場景，建構了虛擬的社交場景，更將其打破與融合。不同的媒介平臺根據自己的特點為人們提供不同的服務，從而滿足人們通過各種方式交往的需求，人們通過不停的傳播與表態聚集，社會關系因此進行調整。

當下，媒介為每個人貼上了精準的標簽，它承認個性，推崇個性，將相似的人聚集在一起，建立他們的聯系，又將小眾的東西推向世界，使不同的群體相互侵吞與理解。不同的人群在媒介世界并不互相孤立，而是在以態度為中心的信息流中交集，再因為某些共性而惺惺相惜。

在媒介的世界里，不同的議題都以表達態度為主要特征展開討論，人們拋棄了一些對既定議題不必要的現實身份特征，進行更為平等的交流，通過傳播自己的觀點和態度塑造形象，在討論的同時聚集新的意見團體，在媒介世界產生新的以媒介權力為中心的人際關系。

媒介給了人們觀察世界的渠道和視野，通過參與建構人們眼中的世界展示出自己的力量。人們為更充分地利用媒介而改變以往的傳播習慣，對媒介表現出更強的依賴。同時，媒介構筑了新的傳播場景，在將物質生活中的社會關系折射在里面的同時，通過交流交往對其施加影響，進而長遠地影響社會關系。媒介對當今社會的方方面面施加影響，整個世界都奔跑在媒介提供的發展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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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許亞榮（1996-），女，甘肅民勤人，蘭州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研究生，研究方向：新聞與傳插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