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獨幕劇《蠢貨》的敘事節奏

摘要：敘事節奏是戲劇文本敘事中無法忽視的問題，本文試從文本出發，通過劇作的蓄勢、延宕、激變三個方面來分析獨幕劇《蠢貨》的敘事節奏。

關鍵詞：敘事節奏：《蠢貨》：蓄勢;延宕;激變

中圖分類號：1512. 07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 （2020） 21-0053-01

契訶夫的《蠢貨》劇情看似夸張，卻與人物性格和心理矛盾高度契合，這得益于劇作家敘事節奏的處理。“戲劇的敘事節奏是戲劇人物、事件、場面等整體向前運動變化的速度，其中蘊含著戲劇與觀眾之間約定俗成的體驗和默契。”‘潷者試從戲劇文本入手，以戲劇結構為基礎，從蓄勢、延宕、激變三個方面來分析獨幕劇（馕貨》的敘事節奏。

一、蓄勢中起波瀾

在《蠢貨》的開端部分，波波瓦與陸卡的對話：這樣不好啊，太太……我叫他在陰間看見我還是同他在世的時候一樣愛他……”這時的敘事節奏是相對較慢的，波波瓦在對陸卡傾訴自己的負面情緒，她在試圖粉飾自己的個人形象。隨著史米爾諾夫的登場，契訶夫運用“蓄勢”的手法加快戲劇敘事節奏。“蓄勢”就是指為全劇高潮的到來積蓄力量，使情節轉折符合生活邏輯。蓄勢又分為正面推進和反襯兩種，《蠢貨》采用的是正面蓄勢。在全劇的發展部分，并沒有先將波波瓦和史米爾諾夫的矛盾推到觀眾面前，而是先設置了史米爾諾夫與陸卡的沖突，史米爾諾夫絲毫不客氣吩咐陸卡，兩人發生了爭執。這時波波瓦出場，矛盾一觸即發，史米爾諾夫登門要債未果并沒有選擇離開，而是賴在波波瓦家。波波瓦斥責史米爾諾夫是個“又蠢又野”的男人，在波波瓦要趕他走時，她激動罵道：“你這個鄉下佬！蠢貨！野家伙！怪物！”，從最初的禮貌索債到憤怒決斗，人物之間的矛盾層層加碼，戲劇敘事節奏逐漸加快。與開端對比，發展部分采用“蓄勢”不僅展現出了史米爾諾夫無賴、粗魯的人物形象，還使戲劇敘事節奏得到了有效的加快。

《蠢貨》運用蓄勢手法，營造出“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戲劇情勢，正如祝肇年所言：寫好高潮的一個重要關鍵，往往并不在高潮本身，卻在高潮之前如何蓄勢……蓄勢不足，則高潮無力。”②蓄勢是帶動戲劇敘事節奏的重要力量，契訶夫借蓄勢之力將故事的弓拉滿，等待著最后沖突的解決。

二、延宕下引期待

波波瓦和史米爾諾夫爭吵不斷升級，波波瓦憤怒不己，她提出了決斗，您以為您有鐵拳頭，牛嗓子，就以為我會怕您嗎？是嗎？……去決斗！”全劇高潮到來。波波瓦要去取手槍，陸卡都嚇得跪了下來，史米爾諾夫意外告白波波瓦。當觀眾以為決斗馬上要開始時，波波瓦拿著兩只手槍上場：“瞧這手槍……不過在咱決斗之前，請您先教我怎樣放槍……我向來還沒有拿過手槍呢。”劇情發生延宕，緊張刺激的情節進展被按下了暫停鍵，猶如電視插播廣告，吊足了觀眾胃口。“延宕”是劇作家在劇本中敘述所發生的事件、安排故事情節和設計人物言行時抓住觀眾急于獲知內情的破謎心理，故意放慢敘述節奏，延緩事件進程而使用的一種方法技巧。③契訶夫利用延宕放緩全劇的外部敘事進程，給內部敘事留出空間。此時兩人的矛盾沖突其實已經相當明顯了，觀眾期待著兩人精彩的決斗。但契訶夫并沒有讓觀眾如愿以償，讓矛盾沖突的解決朝另外一個方向發展。一場決斗意外成了求愛，兩人接吻，相較于之前的節奏變化，此時的敘事節奏就如同一條暗河，蕩滌著觀眾的內心，這給觀眾帶來的沖擊遠遠大于決斗。

延宕的巧妙運用，讓觀眾對波波瓦和史米爾諾夫的結局命運產生了強烈的期待感，隨著情節的轉折，觀眾的情感就像是找到了一個釋放的閘口噴涌而出。有意的拖延，并不是刻意放慢敘事節奏，而是為情感的爆發提供一個有利的生長點。

三、激變后生間離

“激變”是威廉·阿契爾提出的一種概念，他認為：“一個劇本，或多或少的程度上總是命運或環境的一次急劇發展的激變，而一個戲劇場面，又明顯地推進整個根本事件向前發展的那個總的激變內部的一個激變。我們可以稱戲劇是一種激變的藝術，就像小說是一種漸變的藝術一樣。”④涼心動魄的決斗發生延宕后，全劇迎來了激變——史米爾諾夫和波波瓦相愛親吻。波波瓦吩咐下去：“陸卡，告訴馬房里，今天不要給托比燕麥了。”被波波瓦視為亡夫的“紀念品”的托比一直受著她的特別照顧，而結尾處的改變，讓觀眾看穿了這對男女的虛偽嘴臉。此時觀眾幡然醒悟：這只是一場戲，而非真實生活。人們會脫離出劇情之外思考，這時“間離”便產生了。嬉笑諷刺之余，帶給觀眾的是深度的思考。他們將劇情和現實生活對照，延長了審美體驗。敘事節奏在激變到來之時，就已經慢慢放緩，陌生化效果使敘事節奏由開始的激烈緊張，逐漸轉向平緩。

戲劇敘事節奏是激起觀眾情感體驗的重要推動力，同時也是戲劇藝術創作中不可或缺的表現手段。筆者試圖以戲劇結構為基礎，從蓄勢、延宕、激變三個方面來分析獨幕劇<蠢貨》的敘事節奏，希望能夠借此加深對契訶夫劇作的理解，并豐富對戲劇藝術的認識。

注釋：

①冉東平.西方現代派戲劇的敘事節奏[J].外語研究，2009 （06）：96-100.

②祝肇年.古典戲曲編劇六論[M].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1986：149-150.

③張玉雁.戲劇的有效一招一延宕[J].戲劇之家，2004 （01）：3536.

④威廉·阿契爾.劇作法[M].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2003： 35.

作者簡介：蔡卓（1997-），女，湖南株洲人，藝術碩士，遼寧大學藝術學院研究生，研究方向：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