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東方來

周皓然

中圖分類號：G24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 （2020） 21-0262-01

十幾年前，大劉搭乘飛機，又在輪船上顛簸了十多天，來到了阿根廷。彼時他還是一個語言不通，沒有安定下來的中國異鄉人，這張陌生的東方面孔讓他在這個西方世界受盡苦楚。而現在，大劉的餐館火遍了當地，是當地中餐廳中有名的老大，當地華人師傅對他的稱呼也由當初的小劉變為如今的大劉。要說這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中國餐館有一二十家，真正受當地人歡迎的只有大劉的“韻東方”，其一手好川菜，征服了當地人的胃，也刮起了一股東方美食之風。

當還是小劉的他第一次來到布宜諾斯艾利斯時還是操著一口川味椒鹽普通話的青年，在路程上飄蕩了十多天，又不習慣當地食物，小劉的臉龐早己瘦削，眼眶微凸，卻顯示出一種對未來的向往和期許。大部分中國打工者第一次踏上阿根廷的土地時他們都帶著如此的神情，手中只有簡單的行囊，裝著吃飯的家伙，隨時準備大干一場，卻似乎忘記了自己這異鄉人的身份，隨后生活的殘酷徹底將其期待的面具撕下，為了糊口，他們得學著做任何可以掙扎著活下去的事情，而這第一件就是學說話。

布宜諾斯艾利斯，阿根廷的首都，也是第一大城市.這里處處充滿著拉丁美洲的風情，本國的牛肉，是最發達的產業，也是最美味的食材之一。作為去到南極的最后一個停靠站，大部分科考船和旅行游輪都會在這里停下做補給工作。作為重要的海港城市，外來人口有很多，有的從事旅游業，有的從事牛肉的海外販賣工作，更多的還有來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其中不乏中國人，他們如候鳥一般飛過這座城市并短暫停留，在吃飽喝足之后又飛向這大干世界去了。

但小劉不屬于這里面的任何一類人，小劉好不容易辦理了出國的護照等證件，又好不容易地一陣辛苦顛簸來到這里，他想要在這異國他鄉掙夠錢，再回自己的四川老家修一幢漂亮的房子，好讓他那寡婦老娘頤養天年，但目前看來，他的老娘只有擔心的分。因為語言不行，操著一口中國話的小劉最終被當地的一個中餐廳老板撿回了家，他只能暫時從事著簡單的廚房后勤工作，生活還十分艱難。

那段起早貪黑的日子是如此的辛苦，但是也鍛煉了小劉堅韌不拔的品格。中餐廳老板是一對移民阿根廷的中國夫婦，為了維持生計和供女兒上學開了這一家中餐館，但是生意不好，也只能勉強招聘小劉這一個打雜人員。在后廚里，小劉每天一遍收拾廚房，整理雜物，清洗碗碟，一邊學著中餐廳老板的手法。老板老了，有意找一個接班人，踏實肯吃苦的小劉是最佳人選，小劉和女兒的感情，他們也看在眼里。

就這樣，22歲的小劉在中餐廳老板和他們的女兒阿蘭的幫助下，不僅學會了蹩腳的西班牙語，更對廚房的運行頭頭是道，從前的老板變成了岳父，自然是傾囊相授。小劉的父親曾經是一名川菜師傅，從前小劉在父親的指導下下掌握了許多川菜名菜的燒制技法，而岳父擅長粵菜，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海鮮種類豐富，岳父迎合當地特產豐饒和喜食牛肉的習慣，一手中國潮汕手打牛肉丸更是賣的十分叫座。

從前，唐人街上的中餐廳遍地都是，大多是家庭式的小廚館，做的也都是偏家常菜一類的食物，類似于左宗棠雞這樣在國內并不常見的菜品在國外大行其道。因而，街上的中餐館顧客大都是華人，正在來吃的阿根廷本地人很少，生意的收入只能糊口。而小劉自從與餐廳老板成為一家人之后，便有了拓展餐廳生意，做好中華美食的想法。他和岳父一起研究烹飪一起試菜，想要努力尋求川菜、粵菜與當地人口味的融合。川菜重油重辣、辣椒花椒輔以寬油是常見的搭配，濃油赤醬，重麻重辣，似乎與清淡爽口，注重食物本味的粵菜并不搭邊，且在食材的選用上，川菜多用雞鴨魚肉等常見的牲畜禽肉，而粵菜多用海鮮，這可讓小劉犯了難。

為了摸索，小劉整日待在廚房里，他想著當地人喜歡吃牛肉，那為什么不把當地人和川菜、粵菜的飲食習慣相結合起來。小劉將岳父制作牛肉丸的手法學到了手，又選取了川菜中較為清淡的手法，牛丸配上蔬菜，輔以水芡，湯汁濃郁，蔬菜清香，牛肉丸清甜多汁，彈牙爽口，很快便贏得了當地人的喜愛。除此之外，小劉還創新性地推出了川味牛排，麻辣牛肉，粵式燒麻婆豆腐、清蒸海魚等一系列川、粵菜中的名菜。客人來點一份牛肉丸，再來幾個中國名菜，輔以當地人愛喝的馬黛茶。品嘗過后，客人都贊不絕口，慢慢的小劉岳父的餐館做大了起來，中國游客來到布宜諾斯艾利斯也愛到小劉這里來品嘗一下家鄉味道。

時隔六年，從初出茅廬的愣頭青小劉再到餐廳老板的乘龍快婿，人人皆知的大劉，大劉用了六年，這六年，他收獲了知識，收貨了友誼，更收獲了寶貴的親情。中餐在這異鄉變得受歡迎起來，大劉左思右想，給餐廳取了個新名字“韻東方”，此后，似乎最正宗的中國餐廳就是這家了，韻東方在當地的生意越來越好，甚至上了本地的電視新聞。

古色古香的店面門口，來來往往的外國客人給這個餐廳蒙上了異域風情，當地的華人協會會長特來拜訪，言語間都是對大劉宣傳中華美食行為的贊嘆。

其岳父親題：風從東方來。置于餐廳入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