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費閱讀仍是網絡文學的主流模式

于敏

2003年，剛剛成立半年的起點中文網（現在的閱文集團）正式上線收費閱讀系統，按照千字收費，所獲得的收入由作者和網站按比例分成。網絡文學由免費模式正式進入了付費閱讀模式。經過近20年的發展，付費閱讀模式已成為網絡文學行業的核心商業模式，為企業和作者帶來了豐厚的利潤，不斷推動行業整體的健康發展。

一、付費閱讀模式是企業的主營業務收入。

網絡文學行業經過多年的發展，平臺企業探索出成型的盈利模式，其中用戶付費閱讀模式相對成熟，而版權授權改編模式為整個行業發展注入新動力。從2013年重點網絡文學企業主營業務收入僅為34.2億元，到2018年整個行業的重點網絡文學企業主營業務收入已達159.3億元，行業整體取得了長足發展。

1、網絡文學企業以訂閱收入為主。

隨著移動互聯網尤其是移動支付的高速發展，用戶付費的方式和途徑更加的快捷、多樣。網站依據業務發展的不同以多樣化的付費方式來滿足讀者的不同需求，包括按照章節、包月、包年等形式付費，以及對作者或者作品額外的月票打賞等。2018年，訂閱收入規模達到了135.9億元，是網戰企業的主要收入，占比達85.3%。

2、版權收入占比明顯提升。

版權收入指網絡文學企業向閱讀服務提供商、影視制作公司、游戲開發公司以賣斷或者分成方式提供文學作品的版權或改編權等從而獲取收入。2018年版權總收入為17.68億元，同比增長110.5%，版權運營收入取得大幅增長。

在市場快速、規模發展的基礎上，網絡文學行業的盈利狀況不斷改善，整個行業的利潤率未來可期，可以說付費閱讀模式的成功建構成為網絡文學企業做大做強的經濟基石。

二、付費閱讀模式是最主流的作者收入方式。

網站企業采用“訂閱 + 全勤 + 勤奮寫作 + 道具分成 + 月票獎勵”的模式，作家多勞多得。對于剛剛入行的新作者或者成績平平的普通作者，除了得到訂閱收入（與網站分成后）外，還可以得到網站額外設立的全勤獎、完本獎、保障獎等各種獎勵收入。以縱橫中文網為例，作品簽約上架后，作者只要每日更新3000字，每月更新10萬以上，就可以達到1100元的獎勵;而如果每日更新10000字以上，每月更新30萬字，就可以拿到1800元的獎勵。這樣即使作品成績一般，作者也可以通過這些獎勵獲得基本收入。

可以說，在目前網文行業狀態下，對于大多數作者來說，付費閱讀的收費體系，就是他們幾乎所有收入的來源。有一個前閱文集團員工在知乎上發了一篇文章，其中有一句話，“收費不是衡量作品好壞的唯一手段，但一定是目前行之有效的考量標準。我們的初心，是向用戶提供‘優質的網絡文學作品，讓內容創作者有尊嚴的靠能力生存。”

網絡文學行業的穩定發展及網絡文學作者收入的提高，吸引著越來越多的人愿意嘗試網絡文學創作。近兩年來，網絡文學創作者陣營逐漸壯大，數量在近兩年保持了較高速的增長，截至2017年，國內主要網絡文學網站的駐站創作者已達1755萬人，其中，簽約作者數量達到61萬人。而在簽約中，全職創作者的比例達到61.9%，可以看出越來越多的人愿意嘗試寫作。作者數量的不斷增長為網絡文學行業內容供給奠定了堅實基礎，為網絡文學行業源源不斷的提供新鮮血液。

三、付費閱讀的讀者黏性高，付費意愿強。

1、讀者整體閱讀粘性很高。

閱讀是一件比較沉浸式的行為，自身獨特的故事屬性對于讀者產生極強的吸引力，讀者嘗嘗沉浸其中不能自拔，這在一定程度上使得網絡文學的整體閱讀粘性很高。從網絡文學的閱齡，77.2%的網絡文學讀者閱讀超過5年，近半數讀者平均每次閱讀時長在1-3小時內。可以說網絡文學已經積攢了眾多的忠實用戶群體，擁有一定量且穩定的用戶基礎。截止2018年6月，中國網絡文學讀者規模達4.06億人，網民滲透率達50.6%。

2、讀者付費意愿強。

隨著網絡文學市場不斷的發展，付費閱讀商業模式也逐步清晰建構起來，成為網絡文學平臺生存的根本。經過近20年的發展，網絡文學讀者已經養成一定的付費習慣，付費意愿養成率較高。2018年，從網絡文學讀者付費金額分布來看，付費網文讀者月均花費金額為43.7元，整體付費金額水平較高。網絡文學讀者中的付費用戶通常對網絡文學有著很高的喜愛度，在遇到自己喜歡的內容或者喜歡的作者作品時，會很自然的產生付費行為，并且花費的金額比較高。在網絡支付環境的漸趨優化，讀者的網絡付費習慣逐漸養成，中國網絡文學讀者的消費意識逐步提高，這些都為網絡文學讀者付費閱讀與互動消費等創新商業模式的發展奠定了基礎。網絡文學得益于此，基于讀者付費的市場化運作模式實現了正向循環。

正是因為這些用戶愿意為自己所喜歡的作品付費，所以網絡文學付費閱讀模式得以運行成功，可以說這些正版付費讀者群是整個網絡文學的生命力。

四、付費閱讀的盈利困境。

1、付費閱讀的人口紅利逐漸消失。

隨著移動互聯網的普及，以抖音、快手、今日頭條為主的短視頻、短閱讀對用戶時長的爭奪，變相的分流了網文付費用戶數及用戶時長。許多網文平臺雖然變現能力依然強大并持續走高，但付費用戶下降也同樣是不爭的事實。縱橫文學總編邪月表示：“從2019年下半年開始，大部分付費 APP 都無法買到量了，這等于沒有了新用戶。對于付費 APP 來說，特別是渠道向的，最好的一家的知道日常用戶跌了一半，而跌到原來五分之一的也不少。在這里面，完全沒下滑的我知道有三家：起點、晉江、縱橫。”

根據2019年閱文集團年報顯示，版權運營收入首次超過以在線付費為主的在線業務。2017年至2019年三年中，免費閱讀帶動流量增長，閱文的版權運營收入占比從9%升至52.9%，已經成為業績的主要支撐，《慶余年》等網文影視化的運作都是典型例子;而在線業務收入占比則從83.4% 下降至44.4%，而這還不全是付費閱讀的收入，還包含了線上廣告等收入。上述數據說明，不管從對營收的貢獻，還是增長速度，在線閱讀業務都出現了一定程度的下降。

2、盜版問題阻礙著付費模式下的商業變現。

“這些盜版網站就像是寄生蟲一樣，喝著作者的血，而他們付出的則是極其低廉的成本，甚至還有盜版網站攻擊正版作者，十分猖狂。”盜版對創作者的傷害是最直接的。作者主要靠訂閱為生，如果太多人去看盜版， 就沒有人會支持正版付費閱讀，作者收入就會大大減少，這就會打擊創作者的積極性，從創作源頭上影響行業的長足發展。根據行業數據，2019年中國網絡文學總體盜版損失規模近60億元，侵害作品極廣，大部分作者都遭到過舉報無效的尷尬。雖然從2106年開始，國家出臺了一系列打擊盜版的政策及法律法規，極大地推動行業正版化和規范化發展。但是在一條完整的、堅實的灰色利益鏈條下，想要徹底根除盜版網站十分艱難。

以上可見，付費閱讀模式有效的維系了閱讀平臺、作者與作品之間的循環關系，推動內容源源不斷的生產從而充分滿足讀者的閱讀需求。作者有了持續創作的動力，平臺有了自我造血的能力，同時用戶的付費習慣也開始被培養，作者和讀者之間也有了即時的相互反饋通道。平臺與作者相輔相成，共同發展，為中國網絡文學整體質量和持續健康發展提供了土壤和空間。但是在多方面的制約下，付費閱讀模式已經進入了發展瓶頸期， 而以流量廣告為利益的免費閱讀模式正式興起，網絡文學行業發展模式正在面臨轉型。

2020年4月27日，閱文集團 CEO 吳文輝及其核心團隊離職，由騰訊集團程武、侯曉楠接任。傳言吳文輝團隊是因為免費閱讀推廣模式與騰訊集團之間的矛盾不可彌合，不得不離職。由此閱文集團即將全面推行免費閱讀的輿論爆發。在五五斷更節的影響下，閱文集團表示“全部免費是不可能的”、“未來將鞏固和保持付費模式，并對創新模式進行探索。”但是種種跡象表明，網絡文學即將迎來商業變革。

參考文獻：

[1]2018中國數字閱讀白皮書. 中國音像與數字出版協會，2019.6：24-52.

[2]中國網絡文學發展報告（2018—2019）.中國音像與數字出版協會，2019.10：20-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