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裝飾彩繪發展特點的研究和思考

姚歆明 劉勇

摘要：對于傳統裝飾彩繪，很多專家學者都擅長分析其紋樣、色彩、器形、工藝、材質、區域特征等，自原始時代至宋元明清，能一一詳解。但很多其實都是表象的顯示，在筆者看來，裝飾彩繪所反映的不僅是器物的文化和藝術發展，更是人類歷史和進化的連續過程，也是宗教和科學不斷融合與分離的狀態交替。本文將從裝飾彩繪簡單到復雜的四個階段——覺醒、服從、思考和創造，來分析其本質的更為深刻的發展和存在內涵。

關鍵詞：裝飾彩繪;工藝;宗教;科學

傳統裝飾彩繪工藝歷史悠久，它的發展不僅是藝術和文化的發展，更是人類歷史、宗教和科學的相互交融。從遠古時期開始，人類通過器皿裝飾反映生活狀態和時間程度，側面發展了人類藝術的產生，而主要是人類對于自然，宗教和科學的觀察與服從。整個器皿裝飾的發展，體現了人類從無到有，從簡單到復雜的四個階段，則是覺醒、服從、思考、創造。

遠古馬家窯文化的舞蹈彩紋盆，彩紋盆大口微斂，卷唇，鼓腹，下腹內收成小平底。口沿及外壁上部采用了一些簡單的線條裝飾，作為主要裝飾的舞蹈紋在內壁上部。舞蹈紋共分三組，每組有舞蹈者五人，手拉著手，踏歌而舞，面向一致。

在舞蹈彩紋陶繪中.我們明顯可以看出，史前文明的發展。當時的人類剛剛開始學會使用火，出于對生存和神明的祭祀，他們將這一畫面記錄在器皿之上，而這也側面反應了人類發展的第一個階段一覺醒。這個時期的人類，剛剛從無到有，剛剛與野蠻的動物分離開來，剛剛開始了對于世界的探索和發現。他們對于這個世界仍有太多無知，不知天地星辰的變化，不知萬物發展的規律，不知生老病死的必然，于是他們開始尋求精神和生命的寄托，宗教和神靈順勢而生。遠古人類把人類歷史最前端的覺醒功勞送給了一無所知和積極探索，而神靈的胚胎和人權等級的萌芽，在此刻也悄然產生。這是一種自然的人為現象，是人類對于自己的叩問，只不過這種叩問是如此的簡單、無知和愚昧。

在原始社會解體之后，世界包括中國開始進入國家體系。這一階段裝飾彩繪反映了人類歷史發展的第二個階段一服從。以中國為例，這個時期的中國，開始進入奴隸社會建立了夏王朝。夏王朝的建立，代表了國家進入了統一和統治當中。而這個時期的人類，對于自然和科學仍舊不明所以，而統治者為了奴役人民，開始宣傳天子和天權神授的合法性和唯一性，于是各種各樣的祭祀和神靈性的器皿裝飾大規模的產生。在這個階段，人類開始了歷史性的服從。服從統治，服從自然，服從神靈，服從死亡。這個階段的人類，并沒有開始獨立思考人與自然和神靈的關系，而只是一味的服從于神靈的管轄和安排。他們并不明白個人對于世界的影響和作用，換句話說，并沒有完全脫離動物本性的邊緣。他們思考的最多的一個問題就是我們來自哪里？于是，多種多樣的器皿裝飾在這個階段開始大規模反映了人為的各種崇拜。三皇五帝、女媧伏羲、山海神怪等，無疑都是人類對于自然的猜測和恐懼，然而恐懼的結果是由于智慧和科學的限制，并不是人類想盡辦法征服自然，而是妥協和服從。

歷史的相同性不僅反映在人類的地域上，更多的是反映在人類智慧發展的同步性。無論東方和西方，這一時期的人類，會把人類自身的各種問題和期望寄托于天子或者被神授的統治者，他們相信這些人可以帶領他們戰勝死亡，崇拜神靈，探索自然。而這一特性和特征，在各種生活和祭祀器皿上的表現尤為突出，例如當時的蟠龍紋彩繪陶盤，胎呈褐色，器表為灰褐色。盤的外壁著繩紋，內壁施黑色陶衣并經磨光，唇沿及內壁上緣一周涂成朱紅色，內壁施黑陶衣為地，并用朱紅彩繪制出一蟠龍紋。其上的龍紋所反映的則是人類早期對于神靈的崇拜和自然的畏懼。而龍形作為一個典型的符號文化和裝飾手段，2000多年來，一直被中國所使用。

伴隨著器皿裝飾的發展，人類歷史的進度進入了第三階段一思考。春秋戰國，就是個典型的思考階段。和氏璧作為這個時代最為典型的器皿裝飾，它所代表的不僅是某種權利的象征，更是一種人類自身思考的衍生。這個時期，諸侯并起，七國戰亂，諸子百家，百業從新。人類空前的人為思考，不僅不再局限于神靈和天子，更多的開始思考個人和世界。個人的價值得到了極大的體現，和氏璧所包含的故事，也體現了個人對于文化的包容和重新解瀆。在這個階段，大量的生活和藝術器皿空前繁榮，人們把他們對于這個世界的思考，除了寄托于文字藝術，更放在器皿的使用和觀賞之上。通過器皿，人類將自己的想法和行為復制在器皿表面，然后作為一種文化符號，傳承下去。而另一方面，人類的思考，往往是一種人類自身進化的體現和科學發展的前奏，更是宗教信仰的開始。人們開始思考個人與君王的關系，與天地的關系，與文化的關系，而這種關系是否真的是只有服從或者統治，或許應該有其他的出路。

五代十國，裝飾彩繪開始往另外一條日漸成熟的道路上走去，一條在春秋戰國時期就埋下了種子的道路，宗教。宗教終于從幕后走向臺前，終于從繁雜和麻亂的人類思考中，單獨剝落出來。而科學作為宗教的親兄弟，如同車輪，加速了宗教的形成。這個時期的宗教器皿帶有濃重的獨特性、神秘性和祭祀性。當人類開始從神靈的蠱惑中慢慢走出，尋找新的精神寄托，然而歷史的局限，義無法讓他們徹底清醒的思考，也無法讓他們徹底走出封建主義和君王崇拜中，于是在復雜的個人思考的夾縫里，宗教就像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讓人類得以精神解脫。細細品味這一時期的宗教器皿，無論是他們的裝飾圖案還是紋理構成，都有著明顯的人類思考。人類不再滿足與人類自我關系的解釋中，開始尋求人類自身以外的其他構成。他們不僅發展宗教，更發展科學，只是當他們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時候，便開始從宗教的角度尋求答案。可當宗教已經無法欺騙和解釋他們能夠駕馭的科學和自然現象時，他們義會回歸科學，這一狀態，一直伴隨著整個人類思考的過程當中。

當歷史的車輪進入傳統器皿類的最后一個階段——創造，裝飾彩繪在這個階段呈現了高速的前進。這段時期的器皿，無論是材質、顏色、紋理、圖案或者其他一些方面，都有著史無前例的區別性。人們開始認清宗教和科學的共同點和不同點，開始理性的區別對待，并且乖巧的避開了許多深刻但義無法解釋的問題。而這一共性，在器皿上所體現的則更為明顯。這一階段的器皿裝飾及彩繪，開始呈現現代文明的曙光，人們熟練使用各種傳統工藝，并利用化學和物理的科學成果，讓器皿裝飾彩繪變的多樣化、多色化。

器皿裝飾文化，不僅是一門藝術探討，更是一項人類自我反思和探討的最好證據。這些冰冷石頭化作的陶器、瓷器，就像是一面面真實的鏡子，反映了人類從愚昧到智慧的整個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