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夢園 馬莉 管俊
多發性骨髓瘤(multiple myeloma,MM)為血液系統發病率位居第二位的惡性腫瘤,是起源于B細胞的惡性克隆性漿細胞疾病。通常骨髓瘤細胞僅局限于骨髓,但其也可擴散并滲透到其他部位,如胸膜、淋巴結和肺臟等[1],從而產生惡性胸腔積液(malignant pleural effusion,MPE)。本研究主要探討由更為敏感的多色流式細胞術(flow cytometry,FCM)確診的6 例MM并發MPE患者的臨床特點、實驗室指標和轉歸情況,旨在強調FCM 對MPE 的診斷價值及增加對MM并發MPE患者臨床特點的認識。
分析2016年7月至2019年10月江蘇省蘇北人民醫院經FCM診斷的6例MM并發MPE患者,其中男性4 例,女性2 例,年齡范圍49~72 歲,中位年齡62歲。MM的診斷標準采用國際骨髓瘤工作組(IMWG)指南。胸腔積液的診斷標準為影像學檢查(胸部X線、胸部CT或超聲)發現胸腔積液同時行胸腔穿刺檢查。MPE的診斷則依據胸水脫落細胞學檢查和(或)FCM 檢查。按照Durie-Salmon(DS)分期體系及國際分期系統(ISS)進行分期,按照血清肌酐水平分組。
1.2.1 資料收集 收集患者的臨床資料,包括年齡、性別、分期、分型和出現胸腔積液的時間以及隨訪截至2020年5月1日患者的總生存時間,同時收集患者的實驗室指標,胸水常規、生化及脫落細胞學檢查,對所有胸腔積液進行FCM檢測。
1.2.2 主要試劑及儀器 CD38-FITC/CD56-PE/CD19-PerCP/CD138-APC、CD138-FITC/CD117-PE/CD28-PerCP/CD27-APC、CD200-PE/CD45-PerCP/CD138-APC、κ-FITC/λ-PE/CD138-APC、溶血素、破膜劑,上述試劑均購自美國貝克曼庫爾特公司。Dx?FLEX流式細胞儀購自美國貝克曼庫爾特公司。
1.2.3 實驗方法 多色流式細胞法:取新鮮胸腔積液200~500 mL,過濾后以肝素抗凝,以1 000 r/min的速度離心5 min,棄上清液,PBS洗滌2次,細胞沉淀用PBS制成細胞濃度為106/mL的單細胞懸液,分成5管,分別加入100 mL單細胞懸液,1管為空白對照,2、3、4 管 加 入CD38- FITC/CD56- PE/CD19- PerCP/CD138-APC、CD138-FITC/CD117-PE/CD28-PerCP/CD27-APC、CD200-PE/CD45-PerCP/CD138-APC、κ-FITC/λ-PE/CD138-APC 抗體各10 μL,充分混勻,于室溫避光孵育15 min,加入1∶9 配制的溶血素2 mL,避光8 min 后,以1 000 r/min 的速度離心5 min,棄上清液,PBS 緩沖液0.5 mL 再懸浮細胞。第5 管加入1號固定劑,于室溫避光孵育15 min,加1 mL PBS緩沖液震蕩,以1 000 r/min 的速度離心5 min,棄上清液,加入2 號固定劑,靜置5 min,加入κ-FITC/λ-PE/CD138-APC 抗體各10 mL,充分混勻,于室溫避光孵育15 min,加1 mL PBS 緩沖液震蕩,以1 000 r/min 的速度離心5 min,棄上清液,PBS緩沖液0.5 mL再懸浮細胞,用DxFLEX 流式細胞儀進行檢測,采用Cytex?pert 軟件獲取與分析數據。建立FSC/SSC,每管獲取20 000個細胞,根據同型對照分析。檢測細胞CD19、CD38、CD45、CD56、CD138和κ、λ的表達情況。
脫落細胞學檢查:取胸腔積液標本10 mL,1 500 r/min離心5 min,棄上清液留取沉淀物,混勻后制片,經自然干燥后用瑞-姬染色,光鏡下進行細胞學分析。
采用SPSS 26.0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研究中連續變量以±s表示,分類變量以率(構成比)表示,相關性分析雙變量正態分布采用Pearson 相關性分析,不符合雙變量正態分布采用Sperman 相關性分析。以P<0.05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按照ISS 分期:Ⅰ期1 例,Ⅱ期4 例,Ⅲ期1 例。DS 分期:Ⅰ期1 例,Ⅱ期2 例,Ⅲ期3 例。6 例患者均為A 組。分型:IgA-κ 型1 例,IgG-κ 型1 例,IgA-λ 型2例,IgG-λ型1例,κ輕鏈型1例。其中4例為早發性滲出,另外3 例為遲發性滲出,早發性滲出被定義為在MM 診斷時或在第1 個化療周期發生的滲出。遲發性滲出是指在第1個周期化療后發生的滲出[2],見表1。
2.2.1 胸腔積液部位及性質 6例MPE患者中,所有患者均出現雙側大量胸腔積液,胸腔積液顏色1例為紅色,1例為淺黃色,4例為黃色。李凡他試驗中4例陽性,2例弱陽性。6例胸水中乳酸脫氫酶(lactate de?hydrogenase,LDH)水平76~1 328 U/L(中位88 U/L),腺苷脫氨酶(adenosine deaminase,ADA)0~51 U/L(中位45 U/L),白細胞17×106~742×106/L(中位135.5×106/L),單個核細胞數13×106~680×106/L(中位124.5×106/L)。6 例患者行胸腔積液脫落細胞學檢查,鏡下見淋巴細胞等炎癥細胞及間皮細胞,均未見癌細胞。
用多色流式細胞儀對6 例患者的胸水進行免疫表型分析,表達的漿細胞分別占有核細胞數的59.10%、0.71%、1.34%、1.90%、0.38%和29.80%。表2總結了6例患者的胸水骨髓瘤細胞免疫表型。
2.2.2 胸水漿細胞百分比與常規實驗室指標相關性分析 分析6 例經FCM 確診的MM 并發MPE 患者胸水漿細胞比例與常規實驗室指標,結果顯示胸水漿細胞比例與胸水總蛋白、白蛋白、球蛋白、LDH水平、ADA 及初診時骨髓漿細胞比例成正相關(P<0.05),與胸水常規紅細胞數、單個核細胞數、白細胞數以及血清血紅蛋白、血小板、總蛋白、白蛋白、LDH 水平、ADA、β2-微球蛋白均無明顯相關性(P>0.05)。見圖1,表3。
隨訪截至2020年5月1日,共有4 例(66.7%)MPE 患者死亡,2 例(33.3%)患者存活。病例1 在確診MPE 17 個月后死于疾病進展。病例2 在第1 次PAD(硼替佐米+多柔比星+地塞米松)方案化療中出現MPE,經3 個療程PCD(硼替佐米+環磷酰胺+地塞米松)方案治療后,胸腔積液基本消失,此后患者未予治療,4 個月后疾病進展,最終死于漿細胞白血病。病例3 出現心肌淀粉樣變,給予PTD 方案(硼替佐米+沙利度胺+地塞米松)化療后胸水未消失,通過FCM找到異常漿細胞,后改為PCD方案,最終死于疾病進展。病例4 入院時即存在MPE,經過2 個療程PTD 方案治療后,患者出現呼吸心跳驟停,心肺復蘇后轉入重癥監護室,最后死亡。病例5 在第1 次PCD方案化療結束后出現MPE,后改為BRD方案(硼替佐米+來那度胺+地塞米松),因出現全身廣泛皮疹,考慮來那度胺過敏,給予BD 方案(硼替佐米+地塞米松)化療,胸腔積液未消失,后未于本院治療,目前仍然生存。病例6經2個療程PCD方案后,胸腔積液基本消失,第3 個療程結束后骨髓示緩解期骨髓象,游離輕鏈陰性,后行第4 個療程PCD 方案化療,游離輕鏈轉陽性,患者要求轉入當地醫院治療,截至隨訪結束日期仍然生存。

表2 6例MM并發MPE患者的胸水免疫表型特征

圖1 病例6胸水流式分析散點圖

表3 胸水漿細胞比例與實驗室指標相關性分析
MM為一種漿細胞惡性增殖性疾病,主要表現為CRAB 癥狀:高鈣血癥、腎衰竭、貧血和溶骨性損害,但也有約6%MM患者出現以胸腔積液為主要表現的呼吸困難[3]。MM合并胸腔積液產生的原因主要為鄰近骨骼或腫瘤的胸膜腔受累、縱隔淋巴結浸潤伴淋巴阻塞、胸膜或肺淀粉樣變,同時MM 可并發腎病綜合征、慢性腎功能衰竭、淀粉樣心肌病、感染、低蛋白血癥和肺栓塞,上述癥狀均可導致胸腔積液的發生[4]。骨髓瘤細胞直接累及胸膜腔產生的MPE 極為罕見,發生率<1%。本院報道的MPE 發生率高于既往研究,主要原因可能為對所有MM并發胸腔積液可抽液樣本均進行傳統常規胸水細胞學檢查聯合FCM檢查。
目前,對于MM 并發MPE 的檢查主要包括胸腔積液細胞學檢查,雖然單純的病理涂片具有較高的特異性,但其敏感性較低,涂片的染色質量可能會妨礙脫落細胞學診斷[5]。因此,流式細胞術在診斷MM并發MPE過程中發揮較大作用。
意大利國家癌癥研究所有數據有力地支持FCM作為一種簡單可靠的技術,在胸水樣本中可以明確鑒定腫瘤漿細胞,而且明顯比細胞學檢查更敏感[6]。目前,認為CD138、CD38、CD45、CD19和CD56均是可鑒別良惡性漿細胞的主要免疫表型[7]。本研究運用FCM 檢測,均可從6 例患者胸腔積液中找到漿細胞,但胸腔積液脫落細胞學檢查均未見癌細胞。所有患者CD38及CD138均為陽性,除病例6之外,所有患者CD19均為陰性。病例4雖然κ和λ均為陽性,但κ/λ>4.0,仍有意義。因此,有必要將FCM納入胸腔積液的常規檢查中,其在鑒別胸腔積液良惡性中發揮重要作用。
Zhong等[8]研究發現,23例MM合并MPE患者,其中男性11 例,女性12 例,中位年齡為56.8(37~68歲),大多數患者為IgA 亞型,其次為IgG 亞型。該研究男性患者多于女性,中位年齡62(49~72)歲,與既往研究相似,IgA型占大多數(50%),IgG型占30%,這可能與IgA 骨髓瘤患者13 號染色體缺失發生率較高有關[9]。但因本研究樣本數較少,同時克隆性漿細胞未做分選,6例患者染色體均為正常核型。
MM患者產生MPE往往預示著疾病進展或復發,為疾病進入晚期的表現。先前的報道指出骨髓瘤性積液患者的總生存期(overall survival,OS)明顯少于無骨髓瘤性胸腔積液的患者(P=0.002)[2]。Cho 等[10]研究表明,MM 伴MPE 預后較差,MPE 發生后患者中位生存時間(median OS,mOS)為2.8(0.2~15.6)個月,總死亡率為57.9%。Kamble 等[9]研究發現,13 號染色體缺失在MM 伴MPE 患者中出現率較高,這可能解釋了MPE 與不良預后之間的關系,約90%漿膜腔浸潤的MM 患者在確診后1年內死亡[11]。在本研究中,6 例患者在隨訪結束后,4 例死亡,2 例生存,mOS 為7.5(2~36)個月,MPE 出現后的mOS 為6.5(2~17)個月,研究結果與上述研究基本相符。
目前,骨髓瘤性胸腔積液的治療應以化療聯合胸腔引流為主[9]。胸膜內予以順鉑治療可以緩解MPE 癥狀,但對預后無影響[12]。Ye 等[13]報道1 例以骨髓瘤性胸腔積液為首發癥狀的患者,最初予以Cy?BorD(環磷酰胺+硼替佐米+地塞米松)方案化療。然而,MPE 快速積聚,后來將化療方案更換為硼替佐米+達雷木單抗+地塞米松方案,1個月內胸腔積液基本消失。也有學者研究發現,IgG-κ 亞型MM 并發MPE 的患者,最初對地塞米松有良好的反應[14]。Zhong 等[8]研究發現,MM 并發MPE 的患者對聯合硼替佐米的治療具有一定反應。硼替佐米為一種新型的蛋白酶體抑制劑,具有明顯的抗骨髓瘤活性。然而,硼替佐米可能引起肺損傷,出現肺部并發癥,其中包括胸腔積液[15]。因此,這為應用蛋白酶體抑制劑治療MM并發胸腔積液增加了更多的挑戰[16]。
綜上所述,本研究認為在胸腔積液常規檢查基礎上,亟需聯合更為敏感的FCM 檢查,以便提高MM并發MPE診斷的陽性率,從而更好地判斷預后,指導臨床個體化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