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進
對于新詩來說,成型格律體新詩,提升自由體新詩,增多詩體,是本世紀新詩在詩體重建上的三個美學使命。在當下詩壇,自由詩是主流、主體的詩體,是現今詩壇的王者。但是,自由詩缺少力作,這是多數人的共識。自由詩需要進一步向高處提升,其中一個迫切的課題就是“去散文化”。這里說的“散文”是所有非詩文學的代稱。自由詩可以有散文美,即非格律的美,口語的美,但斷斷不能散文化,即把詩變成散文。
詩歌藝術永遠是尋求新變的,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詩歌。然而在“變”中總會有一些常態的詩歌元素不變,正是這些“?!贝_保了詩之為詩,它是新詩之為中國詩歌的現代形態的資格證書。重新認領這些“常”,守常求變,是當下發展新詩的重要話題。無變之常,是僵化;無常之變,是鬧劇;而體驗性和音樂性就是自由詩之為詩的最重要的“?!薄?/p>
自由詩的散文化的第一個表現就是敘事成分太多,缺乏體驗性,有些詩完全就像使用回車鍵分行后的散文。
中國現代文學在新舊之爭、人我之分、中西之辯中逐步站穩腳跟。在現代文學中,敘事文學逐漸走向中心,但是,詩美仍然是文學的普遍存在,詩魂仍然是散文作家最高的審美理想和語言理想。所以,詩仍然是文學中的文學,不可能成為敘事文學的附屬品。
小說家在生活中尋找小說,戲劇文學家在生活中尋找戲劇,(狹義)散文家在生活中尋找散文,而詩人則在生活中尋找詩。和敘事作家(小說家、戲劇文學家、散文家)不同,詩人尋找的不是觀,而是觀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