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追夢人”心中“桃花源”

陳嵐

摘 要：陶淵明能被歷史銘記、被后世所熟知，不僅僅是因為其辭賦，還因為其風骨。文中主要就對陶淵明進行介紹，以期可以加深對這位田園隱者的認識。

關鍵詞：陶淵明;亂世;詩人

陶淵明離開我們已近1600年了。說起他，我國幾乎家喻戶曉，人人都知道是一位退歸田園的大隱者、大詩人。然而，要進一步評價這位曾經作過縣令的大詩人，可就眾說紛紜、莫衷一是了。

有人說：陶之“偉大”，在于渾身“靜穆”。有人卻說，陶潛正因為并非渾身都“靜穆”，所以他偉大。

有人說，陶“躬耕自資”，親近農民，是比杜甫、白居易更有資格的現實主義詩人。有人卻說，陶詩篇篇有酒、有松、有菊、有蘭、孤云和飛鳥，想象力極其豐富，是和屈原、李白一樣的浪漫主義大詩人。

有人說，陶淵明不為“五斗米折腰”，他的退隱是對當時統治者無聲的抗議。有人說，他是躲避現實斗爭，“一隱了之”的個人主義者！

有人說（還畫了圖），端坐松樹下、彈著五弦琴，葛巾道袍、悠然自得，陶淵明簡直飄逸如仙了。有人說：“夏日長抱饑，寒夜無被眠”，先生苦著呢，哪有這么瀟灑！

有人說（比如宋代蘇東坡、元代元好問等），陶詩恬靜自然，“熟視之有奇趣”。“一語天然萬古新，豪華落盡見真淳”。有人說（比如唐代杜甫、宋代黃庭堅等），“觀其著詩稿，頗亦恨苦槁”;“血氣方剛時，讀此如嚼枯木”。

還有很多各執一詞的對立看法，真是“千年陶淵明，欲說還不清”。

這是為什么呢？《晉書·隱逸·陶潛傳》有句話，似乎透露了些許天機：“但識琴中曲，何勞弦上聲。”陶淵明“游好在六經”，從小經過嚴格的儒學教育，篤志“立善”（即立功、立言和立德）。他的立善行動順其自然，毫不做作。正如現代學者朱光潛所說，陶的天資與涵養逐漸使他“一種‘魚躍鳶飛的心境生長成熟，到后來觸物即發，純是一片天機”。他的所作所為，正如《飲酒》詩中所寫：“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詩人年輕時，“猛志逸四海”，以“大濟蒼生”為已任。清人龔自珍說：“陶潛酷似臥龍豪，萬古潯陽松菊高”，點出詩人取名淵明，字號元亮，早年即有三國諸葛亮（字孔明）干一番事業的雄才大略。從二十九歲至四十一歲的十三年間，陶淵明幾度出仕，意在立功。在他四十歲，正當壯年的時候，接受征召、挺身而出，喬裝打扮、冒險赴京（建康），打通晉帝與討伐軍的信息通道，為消滅篡晉桓玄勢力作了貢獻。壯懷激烈，不亞于三國田疇。但是，詩人在宦海沉浮中，看透了官場腐敗、軍閥野心，前面滅狼，后面來虎，知道晉王朝氣數已盡，大勢將去。在這樣的亂世，一個病窮詩人，他無法實現自己的志向，歸隱園居才是明智的選擇，“不為五斗米折腰”，只不過是一句“托辭”罷了[1]。

從四十一歲至五十三歲，又一個十三年。陶淵明退隱園居，半耕半詩，意在立言。“種豆南山下”“帶月荷鋤歸”“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陶一邊辛勤勞作，一邊陶醉于大自然，采菊漉酒、觀鳥歸林、親近農民，共道桑麻，寫出了許多恬靜淡遠、富有哲理、感情豐富，有如天籟之作的田園詩篇，“隱逸詩人之宗”的地位由此確定。

從五十三歲至六十三歲，這是詩人最后的十年。改朝換代，血腥戰亂;年邁體弱、貧病交加;生活窘迫、幾近斷炊。現實殘酷、命運坎坷，但他仍然“猛志常在”，始終沒有忘懷國家安危和民眾痛苦，固窮守節，堅持“吾駕不可回！”在他生命的最后時刻，新朝江州太守贈以糧肉、勸他出仕，他麾而去之、斷然拒絕。終身立德，畫上圓滿句號，獲得民間贈予“靖節先生”的美譽[2]。

陶淵明的“立善”天機，在其晚年之作《桃花源詩并記》，得到了集中的體現。

這部夕陽之作，文學成就和思想境界都達到顛峰水平。詩人“靜穆”與“怒目”水乳交融，自己身影化在其中，“廬山真面目”依稀可辨！

東晉元熙二年，也即劉宋永初元年庚申（420），陶淵明五十六歲，劉裕篡晉稱宋，東晉王朝宣告消亡。這對晉朝開國元勛之后的陶淵明，不可能不產生極大的震撼！就在絕大多數士人獻媚新朝、忙于跑官的時候，一向“靜穆”的詩人，怒目而起、奮筆寫出垂名千古的《桃花源詩并記》。詩、記假托五百年前的避亂秦人，將當時江州、荊州等廣大地區苦難百姓夢寐以求的世外桃源，和盤托出。桃花源中，沒有戰亂、沒有壓迫、沒有剝削、人人平等、辛勤耕種、和睦共處、安居樂業的理想社會，與當時血腥戰亂、苛捐雜稅、繁重徭役、民不聊生的殘酷現實形成鮮明的對比。對政治腐敗之源的權力之爭表示了極大的憤慨和無聲的抗議，對當時黑暗社會現實作出了深刻的批判和最后的否定。這樣的刺世，在當時是要冒很大風險的。詩人淡定為之，大智大勇，毋庸多言。

詩人的這部作品，描繪的理想世界桃花源，洞中住的不是神仙，而是一群普普通通的勞動者，他們辛勤耕種、平靜作息，幸福生活，令人向往！在這里，我們終于看到了詩人的博大胸懷、“靜穆”與“怒目”。他想到的并不是個人進退得失，而是整個社會的出路和廣大民眾的命運。充滿挑戰意味的是，《桃花源記》寫的是漁人再去桃花源，結果“不復得路”，明明講桃花源就是一個夢想，現實中是找不到的。可在《桃花源詩》中，詩人卻對桃花源直面贊歌，“愿言躡輕風，高舉尋吾契”，公開宣言要作一個追夢人。所以說，古今大多文選家，只選記、而刪詩，閹割作品整體，有悖作者原意。

歷史證明，陶令的桃源追夢，代代相傳、延續千年，始終未斷。遺憾的是，在以前的現實中，誰也沒有找到桃花源。

時代的車輪駛入二十世紀五十年代末，毛澤東在《登廬山》詩中，欣然而問：“陶令不知何處去，桃花源里可耕田？”第一次提出了社會主義幸福的桃花源。二十世紀末，鄧小平提出了共同富裕的道路，中國人民正向桃花源式的小康社會闊步前進。黨的十八大，提出了前途燦爛的中國夢，社會主義特色的桃花源，美麗的輪廓清晰可見！

祖國錦繡河山，風景如畫，處處都可成為桃花源。要將陶令的千年追夢變成現實，關鍵是我們人人心中要有一個桃花源。這就是勤勞致富、遵紀守法、鏟去腐敗，講究文明、保護環境，愛護家園的思想。思想變為行動，千千萬萬個桃花源，必將匯成大海一樣波瀾壯闊的中國夢。

參考文獻

[1]龔斌.陶淵明研究[J].蘇州教育學院學報，2020，37（03）：27.

[2]李鋒.真想初在襟，誰謂形跡拘——析陶淵明“特立獨行”的性格[J].連云港師范高等專科學校學報，2020，37（02）：43–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