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剛
Keep it real(保持真實),是很多說唱歌手都喜歡掛在嘴邊的一句話。真實表達、真實生活,用本心面對一切,一直是中外說唱歌手共同追逐的目標。在由B站出品,嚴敏(《極限挑戰》1—4季總導演)執導的說唱音樂類節目《說唱新世代》中,“真實”成為節目向觀眾傳遞的主要元素。
說唱歌手想要成為什么樣的人?創作什么樣的作品?如何在battle(對決)中保持自我?聚焦上述問題的《說唱新世代》自開播之日起,便顯現出有別于同類音樂節目的氣質。該節目以說唱為主線,通過多元的觀察視角,向觀眾展現來自不同圈層,面向不同受眾的中國說唱歌手的生活狀態。嚴敏表示,希望觀眾能夠通過這檔節目看到中國說唱最真實的樣子。
萬物皆可說唱
《說唱新世代》的slogan(口號)是“萬物皆可說唱”,從中不難窺見節目組的野心。不同于以往大眾印象中以財富、憤怒等為主題的說唱歌曲,女性話題、城市記憶等主題說唱作品讓《說唱新世代》迅速出圈,這些作品不拘一格的主題選擇和近乎放肆的觀點宣泄,卻每每能夠擊中觀眾內心痛點。演繹《她和她和她》的于貞,用家鄉方言哼唱《Love Paradise》的Tangoz,以及圣代、陳近南、Doggie等歌手,也憑借作品為觀眾所熟知。
截至9月28日,這檔嚴敏口中“沒錢買熱搜”的節目,微博主話題#說唱新世代#14.2億閱讀量,討論量120萬,豆瓣評分9.0。
在嚴敏看來,發源于街頭的嘻哈文化和說唱音樂在美國本土發展時,其文化內核受美國文化中有色族裔底層生活境遇影響,內容大多和黑幫、財富、暴力相關,他們通過這種文化構筑起一個相對封閉的圈層,彰顯自己的獨特性。“我們在引入說唱音樂時,并非要將黑人文化原封不動地吸納進來,而是要將這種音樂像R&B、blues等外來音樂形式一樣來使用。”因此在主題選擇上,中國說唱音樂不一定非要用暴力和對財富的追捧來表現自我態度,而是要唱出屬于自己的生活、文化。“黑人文化中的real和《說唱新世代》中的real是兩種不同的概念。”
歌手們為學生、農民、藝術家發聲,甚至為未來的人們發聲,他們在歌曲中直面困境、描摹生活、憧憬未來。嚴敏稱,“希望讓更多觀眾了解到,說唱不只是大金鏈子,不只是說唱對線(一對一較量),它的內容可以是多元的、多視角的,甚至是可以被多重解讀的。”
一場模擬音樂實驗
作為B站首次“觸電”的音樂綜藝,《說唱新世代》在節目形式上呈現出鮮明的“B站”特質。以破舊工廠為舞臺,引入“嗶特幣”(黑膠唱片)作為節目內部流通貨幣,選手們必須通過公演等方式賺取“嗶特幣”,才能改善待遇、買beat(指制作人通過鼓點、合成器樂器、采樣等制作的伴奏)、錄音,“嗶特幣”耗盡后選手將被淘汰。一場音樂競演被玩成了一檔生存類真人秀。
嚴敏表示,節目形式只是《說唱新世代》的外在表現手法,節目組想要為觀眾展現的是中國說唱和說唱歌手的真實生存狀態,“所以我們打造了一個實驗室。”
節目錄制現場就像是一個小型的模擬空間,來自不同階層和領域的說唱選手共同建立起一個音樂“烏托邦”。這里有南京大學的研究生、西北大學歷史專業的學生,有在紐約大學學電影的、在洛杉磯UCLA(加利福尼亞大學洛杉磯分校)學數學的;同一屋檐下,還有來自云南紅河州農村的小伙子、十幾歲就失學流浪的歌手……40多位選手生活在一起,相互了解,成為朋友,在《說唱新世代》里共同創作,構建自己的社會規則和制度。
嚴敏表示,節目組希望觀眾看到選手之間的相互理解、相互融合,希望通過節目告訴觀眾,盡管中國14億人口分為很多階層,但只要敞開心扉,深入了解社會的各個層面,代表中國未來的青年人可以和諧共融,“這就是說唱選手經常提及的love&peace。”
在《說唱新世代》的一版海報上,主創團隊提出了“real life、real emotion、real talk、real rapper”的口號,嚴敏表示,這也是節目組貫穿始終的創作態度:要體現真實生活、真實情感,說真話、不虛偽,做一名真正的rapper。
對話導演嚴敏:展現事物真實、基本的樣態
《綜藝報》:《說唱新世代》的關注點是作品展現的社會真實面,還是歌手的真實生活樣態?
嚴敏:內容創作的真實和生活的真實、形象的真實并不矛盾。我們想通過節目為觀眾呈現一些并不完美的真實人物,他們沒有高富帥、白富美、高學歷的人設,卻經歷了生活的磨礪,他們的歌聲擁有力量,能打動人心。
《綜藝報》:在節目創作方面,相較傳統播出平臺,互聯網平臺是否擁有更大發揮空間?
嚴敏:我要感謝B站給予的創作空間。首先,電視真人秀的播出長度會限制在90分鐘左右,但網絡平臺相對寬松,可以有兩小時甚至兩個半小時的敘事空間。對于我這種比較看重節奏和敘事的人而言,是特別好的事情;其次,觀眾可以拖動進度條反復觀看自己感興趣的內容;第三,B站的彈幕氛圍、觀眾基礎,以及對內容的尊重和高參與度,能夠給予節目中的rapper更多正向反饋。
《綜藝報》:《說唱新世代》在創作過程中遇到的最大困難是什么?
嚴敏:素材量極大。我們的社區相當于一個度假酒店,包括公共區域在內有四五十間房,都裝上了攝像頭。剛開始,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檔錄制10次的棚內選秀節目,現在卻變成了一檔全景全時觀察類節目。錄制三個星期后,后期機房服務器就全滿了,而且已經接近癱瘓狀態,所以第二期才會出現服務器宕機的情況。盡管現在服務器、硬盤都做了擴容,但對于前期和后期的所有導演來說,依然有很大挑戰。
《綜藝報》:你的另一檔節目《德云逗笑社》也在同期播出,兩檔節目有何不同?
嚴敏:這兩檔節目其實是一樣的。說唱是美國底層的街頭藝術,傳播美國黑人文化精神和故事;相聲發源于中國底層,是為勞動人民服務的藝術形式。二者在表演上均以節奏律動為主,內容結合時事,輔以個人情感的抒發。相聲也好,說唱也罷,我都希望能夠向觀眾展現這兩種藝術形式本來的樣子。包括我以后做的節目,也都會努力尋找事物真實、基本的樣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