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姆·杰克遜
【1】很少人會反對,短短數十載現代社會已然發生巨變。其變化體現在各個不同方面。可舉之例有:可支配收入增長、消費品和服務大增、個人流動性提高、休閑支出增加和日常家務時間減少。
【2】我們可以強調日益復雜的知識庫帶來的技術效率提升,或現代消費模式越來越多的資源“足跡”,或貿易的集約化,或傳統農村產業的衰落,或制造業向發展中國家轉移,或“知識”經濟的出現。
【3】我們當然應該指出,這些變化伴隨且有時得益于根本體制結構的變革:對關鍵產業的放松管制(或重新管制)、市場自由化、放寬國際貿易限制、消費者債務增加和生活中非商業領域的商品化。
【4】我們還能發現某些隨之而來的社會影響:生活節奏加快,社會期望上升,離婚率上升,暴力犯罪水平上升,家庭規模縮小,“名人崇拜”顯現,現代生活“信息密度”升級,貧富(收入和時間)差距擴大,“后物質主義”價值觀顯現,對傳統教會、家庭和國家機構的信任缺失,社會越來越世俗。
【5】即使粗略觀之也可顯見,這種復雜性并未出現純粹“好”或“壞”的壓倒性潮流。相反,現代性的特點是許多往往看似(至少部分)相互對立的潮流共存。現代社會“后物質主義”價值觀的出現似乎與消費品的激增背道而馳。人們對物質所表達的關注似乎在減少,但生活中擁有的物質卻在增加。
【6】貿易自由化帶來的富足被遠距離運輸貨物至超市貨架造成的環境破壞所抵消。電力市場自由化提高了發電效率,降低了消費者用電成本,同時也增加了尋找和利用終端使用能源效率機會的難度。
【7】再舉一例,知識經濟的出現增加了信息的可獲得性和價值。同時,它也加劇了人們日常生活決策的復雜性。正如諾貝爾獎獲得者希爾伯特·西蒙所指,信息本身消耗著稀缺的資源。“信息所耗相當明顯:它消耗其接收者的注意力。于是豐富的信息造成注意力的匱乏,需將注意力在可能消耗它的過多信息源間做有效的分配。”信息消費效應使“知情選擇”概念在現代社會變得更加重要,同時也更加難以實現。
【8】這些例子無不說明現代生活方式既復雜又充滿悖論。它無疑是政策制定者傾向于回避消費行為和生活方式變化這一整體問題的原因之一。但顯而易見的是,要實現可持續發展所要求的各種深層次環境目標,就必須正視消費模式,了解生活方式動態,影響人們的態度和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