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組詩）

納西族

春日

我的孩子吃完奶后

側過頭，從他媽媽的懷里

沖著我笑

他還那么小

嘴角溢出的口水

還不會擦掉

這是滇西北高原上

一個普通的春天早晨

陽光剛剛爬上屋檐

溫暖地照在我孩子的身上

也照在我和妻子的身上

不遠處，蘋果花簌簌飄落

神明正在踮著腳尖

輕輕走過

早晨

這只是一個普通的早晨

場院里堆滿苞谷

炊煙在纏繞

我的女人取來干凈的溪水

解散花帕

當黑發垂向木盆

陽光翻過籬墻

勻勻地

把她照亮

香格里拉

他們聊著卡瓦博格的落日

也聊普達措的灰牦牛和藍月亮

以及瑪曲一望無際的索瑪花

說那個背木桶的藏家女孩

像納帕海一樣羞澀和安靜

當她揚起戴著祖母綠的雙手

青稞芬芳

湖水輕輕涌動

情書

在挖色

我只想做個漁夫

住在海邊

赤著腳

撒網，捕魚

采菱

集市上買酒

還有你愛吃的豆糕

想你了

就把船

劃向藕花深處

香巴拉的早晨

早晨，廟宇里的僧侶洗凈雙手

重新把酥油燈點亮

轉山的人面朝雪山，從塵埃里抬起頭

汲水的女人懷抱木桶

去喚醒一夜沉睡的湖

打工的桑普回來了

他從坡上下來

牛羊遍布四野

無名小花繞過他的

腳旁

鄉野之詞

喜歡鄉野

沒事的時候

就經常來走走

喜歡草木靜謐，幽深

白鳥款款投向樹林

喜歡那一路歌唱的溪流

喜歡坐在一塊石頭上

看天

看地

看你提著藍色的裙擺

緩緩地飛

幸福

春日的午后，一會是風聲

一會是雨聲

一會是蘋果花簌簌落下的聲音

然后，就是我的孩子牙牙學語的聲音

我聽著這些神賜的聲音

金光閃閃地坐在小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