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美霖

窗外的夜色水一樣涌進來,我的手指拂過玻璃板下畢業照上每一張熟悉的面孔,停在他的臉上,心里隱隱作痛。父母的爭吵像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魔音,從門縫滲透進來,纏繞著我。
“‘三本大學說啥都不能念,畢業連個好工作都找不到。她不復讀以后人生就廢了。復讀復讀,必須復讀!”媽媽總是這樣扯著嗓門兒吵架,氣勢如山倒。
“哪有那么嚴重?按她心情來,實在不行以后學門技術,能光明正大養活自己就行。”爸爸一直都玩世不恭,總想放下一切,四海逍遙游,卻是個地道的“妻管嚴”。
“按她心情?她一個小孩子知道什么啊!她能為自己的人生負責嗎?一天天東游西逛,你好好管過孩子嗎?這日子沒法過了。”
我沖過父母硝煙四起的戰場,朝著唯一的生門奔去,用我剩余的力量沖出去。
天空像蒙了一層厚重的幕布,透不出一絲光亮。前仆后繼的風劫持了雨點,奔跑前行。無數雨點變成了“復讀”兩個字,向我砸來。
如果復讀,我會和以前的朋友脫節,忍受新生們異樣的眼光,陪伴我的只有孤獨和繁重的功課。可如果承受了這些,依舊拿不到理想的成績,我又該何去何從?多想變成一朵白云,而不是被拋下的雨滴。
夜市上,有一些來不及撤走的地攤車,有的攤主愁眉苦臉望著瘋狂的雨,有的攤主說說笑笑。有噴香的炸串味道飄在雨中。我猶豫著是否前行。
突然,有女孩“啊”的叫聲響起,一個短發女孩正沖我熱情地招手,示意我過去。嶄新的地攤車上畫著讓人垂涎欲滴的各種炸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