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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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專注閱讀戴驄翻譯的巴別爾《吉·德·莫泊桑》,我長時(shí)間保持一種看似優(yōu)雅卻不太舒服的姿勢。為了使注意力不再任性地四處逃竄,我盡量繃緊身體的每一個(gè)器官,不使它們有絲毫小幅度的活動。從小到大,我都不能有效地控制注意力,而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四十一歲了,仍然像個(gè)多動癥兒童那樣易沖動,情緒不穩(wěn),控制力差。
1916年冬,我憑一紙假身份證來到彼得堡,身上一文不名。有位講授俄羅斯語言學(xué)的教師,名叫阿歷克謝·卡贊采夫的,收留了我。
巴別爾在文章的開頭便向人提供了一個(gè)悲劇式的人物——“我”,我覺得他的“我”像極了我,而李鳴秋身上則有一點(diǎn)點(diǎn)阿歷克謝·卡贊采夫的影子。略有不同的是,我單身一人到上海徐匯區(qū)肇嘉浜路找他時(shí)并非一文不名,但也的確過得貧困潦倒;而李鳴秋生活優(yōu)渥,還差五年就要從副處長的位置上退休了。那是我與他第二次相見,既為滿足蒹葭之思,也為我的前夫綦多味謀一份工作。那時(shí),綦多味剛剛丟掉辭職后的第二份工作,而我們共同的孩子和房子,還有那些一刻也不消停的生活中的雞毛蒜皮都需要錢,錢錢錢!錢真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真是萬萬不能的!迫不得已,我才決定向李鳴秋開口。那一次,他把我請進(jìn)他衡園的大三居。那是我唯一一次侵入他生活的核心,之后,我們沒再見面。但并不妨礙我們之于彼此的欣賞和信任,也許,憑著女人靈敏的嗅覺和第六感,我斷定他沒有騙我。他的確過著單身漢的生活,也的確有輕微的潔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