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喆銘
(中國傳媒大學藝術研究院,北京 100024)
《紅色沙漠》是意大利現代主義電影大師米開朗基羅·安東尼奧尼的代表作之一,本片在晦澀難解的同時展現出了一種“荒誕”的審美感受。作為審美范疇的荒誕隨著現代藝術的興起而亮相,葉朗先生在《美學原理》中這樣描述荒誕:“荒誕是一個被疏離了的世界,荒誕感就是在這個世界中體驗到的一種不安全感和不可信任感,從而產生一種生存的恐懼……實質就是人在面臨虛無深淵時所產生的焦慮、恐懼和失望。”荒誕感之所以產生,是因為我們與曾經親熟的世界相分離,無依無靠地獨自面對不可理解的存在原初之真。這與海德格爾在《存在與時間》中描述的生存之“本真狀態”具有相似性,但其中又有根本的區別。本文將主要借助海德格爾的生存論分析《紅色沙漠》,進而綻露荒誕的美學特性:斷裂在無意義中的、非整體的、反主體的并發生著兩種運動的生存“縫隙”。
首先要探討的是荒誕感的最突出特征,同時也是《紅色沙漠》所展現出的最直接觀感,即電影場景、聲音、色彩等要素所帶來的隔離和陌生化。這些要素在生存中展現為一種“斷裂性”。在此基礎上,荒誕的其他特性才能發生。
《紅色沙漠》塑造了眾多奇特場景,其中影片開頭的工廠最具代表性:首先,層疊的管道和奇異的工業機器扭曲地交織在一起,并以大量移動鏡頭和虛焦展示,形成了一個巨大而復雜的鋼鐵團塊,其中有一條幽閉的通道供主角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