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哥文化的危害、遏制與清除

文 荒樹

袍哥是舊中國三大民間幫會組織之一，亦稱哥老會。據稱取《詩經·秦風·無衣》“豈曰無衣，與子同袍”之義而命名。袍哥會（哥老會）發端于清朝初期，盛行于民國時期，在四川、重慶存在了100多年，最多時曾擁有1700萬會眾，成為一股巨大的社會潛勢力，在四川近代史上具有獨特的影響，新中國成立后被取締。

“清水”“渾水”本質一致

作為百年沿襲發展的大幫會，自然會有其特有的信奉理念、組織架構、行為規則以及語言習慣，長此以往，形成了袍哥文化。

有人稱，袍哥是游民生活的產物。袍哥文化是“袍哥組織及其成員因其游民化”的生活狀況和行為方式形成的“反主流”的意識形態。袍哥文化傳承的是背離正統、主流文化的“小傳統”，其核心理念是無原則的義氣至上。縱覽袍哥的百年發展史，不無道理。

袍哥是社會邊緣角落游民自救、互救的產物，不被主流社會所承認。其以“講豪俠、重義氣、解衣推食、急人之急”相號召，以私力救助對抗主流社會。同許多幫會一樣，其初始階段往往正能量多些，一旦做大，則負能量漸漸顯現。

袍哥在與主流社會對抗的過程中，分化成兩種不同的袍哥——清水袍哥和渾水袍哥。清水袍哥大都有正當職業，“奉公守法、講義知禮”是基本條件，以開明士紳、知識分子、青年學生居多，一般扮演扶危濟困、維持秩序的角色。渾水袍哥則成分復雜，惡霸、土匪、強盜、三教九流無所不有，是職業土匪。

有學者研究后稱，“清水者皆有恒業，頗具名望。官紳子弟，亦有側其間者，不過籍以聯絡征逐。渾水者則殺人越貨，直是盜賊，然不敢入城。城內皆清水一種，豪霸者有之，無從搶劫不軌之舉”。“清水皮者，樹黨結盟，自雄鄉里，專尚交游，不事劫掠”，“渾水皮則良莠不齊，大率藏垢納污，敢于觸法犯禁”。

實質上，這只是清水、渾水行為方式的不同，“袍哥”本質是一致的。渾水袍哥打打殺殺，獨霸一方，橫行鄉里。清水袍哥勾勾搭搭，用的卻是軟刀子，穿州入府、賄賂公行、包庇違法、包攬詞訟，貌似清流，為害尤甚。

“心中袍哥”最難破

王陽明曾說：“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對袍哥，破城外渾水袍哥易，破城中清水袍哥亦不難——山堂關閉了、香火熄滅了、碼頭查禁了、會眾遣散了、首惡鎮壓了。但破心中的袍哥卻難——袍哥意識猶在，袍哥文化潛存，如跗骨之疽，陰魂不散，一有機會就沉渣泛起。君不見，周永康自立山頭、培植黨羽，儼然龍頭大哥，流毒甚廣；君不見，蒲波拉幫結伙、圈子盛行、勾勾搭搭、沆瀣一氣，視黨紀國法于不顧，遺害極深；又不見，結干親、拜干爹、拜把子、相互勾兌、政治攀附、行幫習氣、江湖作派，烏煙瘴氣，禁而不止，嚴重影響政治生態……可見袍哥文化的危害。

對袍哥盛行時的表現特征，有學者在《袍哥文化、碼頭文化、江湖習氣的流變與影響》一文作過深刻的分析：一是強烈的反社會性。為了團伙利益，可以破壞一切社會規范，“唯恐天下不亂”以便于亂中求勝是其突出特征；二是謀私的團伙性。拉幫結派，義氣至上，表面上似乎是“利他”，究其實，團伙內的相互維護最終仍是為了確保一己私利；三是黑暗的宗法性。崇尚無法無天的自由，卻又自定苛酷的團伙規則；標榜“哥不大，弟不小”的平等，實則推行效忠“龍頭老大”的家長制。它將流氓精神與帝王意識這兩種最黑暗的因素揉成了一體；四是野蠻的破壞性。在政治與社會斗爭中，它最具主動的攻擊性和破壞性，而且極其殘暴和野蠻。

袍哥被禁絕后，其文化遺毒的現實表現，筆者認為至少有四點：漠視主流的反體制性、喪失原則的團伙性、敗壞風氣的腐蝕性、無視法治的破壞性。在今天而言，袍哥是害黨害國、危害社會的潛流、濁流、逆流。習近平總書記痛斥的“七個有之”，“袍哥”文化侵蝕之地，一個不少。

如何遏制、禁絕“袍哥”文化？

堅信黨的領導。廟堂不及之處才會藏污納垢，才會有江湖，才會有暗世界。新中國成立后，在黨的堅強領導下，發展經濟、健全法治、保障民生、倡導民主，“六合同風，九州共貫”。有為人民服務的政府，無須靠私力相互救助，更不許搞山頭結黨營私。

確立法治的權威。良法之治，人人平等，規則既立，人人遵行。完備的法律體系是疏而不漏的網，規范著社會生活、政治生活的方方面面。法治社會無法外之地，它讓潛規無所遁形，讓畏法者快樂、奉法者光榮，法律之內人人自由，法律之上沒有權威。任何挑戰法律、玩弄規則、操縱公器者，必身敗名裂，受到法律的懲處。

推進社會治理現代化。以“共建、共治、共享”為理念，以“自治、德治、法治”為遵循，以“保持社會穩定、維護國家安全”為目標，以“加快推進市域社會治理現代化”為切入點，以“提高領導干部社會治理能力”為保障，讓社會沒有棄之不顧的邊緣，沒有陽光不能照射的角落，讓“拔劍而起、勾聯做勢”的散漫豪俠沒有市場。

精神價值的正向引領。五千年傳承的民族文化精華要大力地繼承、發揚。充分發掘文化經典、歷史遺存、文物古跡承載的豐厚道德資源，弘揚古圣先賢、民族英雄、志士仁人的嘉言懿行，讓中華文化基因更好地植根于人們的思想意識和道德觀念。深入挖掘自強不息、敬業樂群、扶正揚善、扶危濟困、見義勇為、孝老愛親等傳統美德，并結合新的時代條件和實踐要求繼承創新，充分彰顯其時代價值和永恒魅力，使之與現代文化、現實生活相融相通，成為全體人民精神生活、道德實踐的鮮明標識，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引領主流文化的滔滔清流，蕩盡沉渣泛起的文化糟粕。

生活、工作方式的激濁揚清。要移風易俗，切斷不良文化的傳播途徑，凈化網絡空間，清除民風民俗中的不良文化因子，凈化語言環境。整治官場的低俗文化現象，凈化官場風氣——尊重而不是攀附領導，溝通工作不是勾兌，講團結不是講勾結，接地氣不是接匪氣，親如兄弟不是稱兄道弟，革命同志不是江湖同道，敢于擔當不是出于江湖義氣，對朋友負責不能不顧黨規黨紀。要根除紅包、酒局、段子“三件套”，根除結干親、拜干爹“兩扳手”。依法懲治與正向激勵相結合，形成上下同志、政商親清的正當關系，營造起風清氣正的政治生態和健康向上的社會生活。

袍哥文化是落后、腐朽的文化，與法治精神水火不容，與德治要求南轅北轍，與自治主旨背道而馳，與黨的事業格格不入，必須予以遏制、清除。

袍哥形成之初，正能量可能多一些。隨后，負能量漸漸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