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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主義協商民主是堅持和完善人民當家作主制度體系、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重要內容。黨的十八大明確提出社會主義協商民主是我國人民民主的重要形式,作出了健全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的戰略部署,確立了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在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中的重要地位。黨的十九大強調協商民主是實現黨的領導的重要方式,要發揮社會主義協商民主重要作用,推動協商民主廣泛、多層、制度化發展,統籌推進政黨協商、人大協商、政府協商、政協協商、人民團體協商、基層協商以及社會組織協商,加強協商民主制度建設,形成完整的制度程序和參與實踐。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進一步提出要堅持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的獨特優勢,構建程序合理、環節完整的協商民主體系,完善協商于決策之前和決策實施之中的落實機制。健全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推進協商民主實踐深入發展,是新時代發揚社會主義民主、提高黨的執政能力和執政水平的有效途徑。
中華民族素有重視協商的好傳統,“每有大事,必相咨訪”。協商通俗地說就是商量,大家的事由大家商量著辦、商量著來。協商民主是指協商主體通過自由平等的公共協商,使公民、社會組織和社會團體通過平等對話、交流、討論、審視等各種形式達成共識,從而賦予決策科學性、合法性,實現公民平等地參與社會公共事務管理和公共決策的過程。社會主義協商民主除了具備協商民主的一般含義外,還具有其特定性,這就是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各個政黨、階層、團體、群眾組織等,就經濟社會發展重大問題或涉及人民群眾切身利益的實際問題,以適當方式在決策之前和決策之中開展協商,充分體現不同利益主體的訴求,以理性的態度對待矛盾、包容差異,盡可能凝聚共識、取得一致意見、作出決策或決定的重要民主形式。協商民主在我國有根、有源、有生命力,具有深厚的理論淵源和堅實的實踐基礎。我們黨和國家的許多重大決策,都經過了黨內黨外、上上下下、反反復復地協商。
馬克思、恩格斯在創立科學社會主義學說的總體構建中闡述了民主政治理論,對未來社會的民主提出了一系列預見和構想。馬克思在《新萊茵報·政治經濟評論》中指出:“全部問題就在于確定民主的真正意義,如果這一點我們做到了,我們就能對付民主,否則我們就會失敗。”恩格斯在《共產主義原理》中提出:“無產階級革命將建立民主的國家制度,從而直接或間接地建立無產階級的政治統治。”《共產黨宣言》進一步指出:“工人革命的第一步就是使無產階級上升為統治階級,爭得民主。”強調我們的黨和工人階級只有在民主共和國這種政治形式下,才能取得統治。列寧高度重視發展人民民主,提出“俄共的任務是吸引日益眾多的勞動群眾來運用民主權利和自由,并擴大勞動群眾運用民主權利和自由的物質條件”“逐漸把所有勞動人民群眾毫無例外地吸收來參加國家管理工作”,并提出必須加強人民群眾自下而上對政府的監督。
中國共產黨在領導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進程中,逐步形成了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的組織與制度。以毛澤東同志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始終以人民民主作為其革命和建設的目標,提出了一系列具有獨創性的關于協商民主的重要思想,形成并發展了社會主義民主理論,如人民代表大會制度、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人民民主統一戰線、黨的根本組織原則——民主集中制、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的群眾路線、人民民主專政等,確立了協商民主是新中國政治制度的基本設計。1945年毛澤東同志在回答黃炎培先生提出的一個政權如何跳出“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歷史周期率問題時,非常自信地說,“我們已經找到了新路,我們能跳出這周期率。這條新路就是民主。只有讓人民來監督政府,政府才不敢松懈。只有人人起來負責,才不會人亡政息。”這充分反映出毛澤東同志發展人民民主,依靠人民群眾管理國家、治理國家的治國思想。毛澤東同志特別強調,“我們的國家制度是人民民主專政,民主是商量辦事,不是獨裁”“國家各方面的關系都要協商”“我們政府的性格,你們也都摸熟了,是跟人民商量辦事的”。周恩來同志強調:“新民主主義的議事精神不在于最后的表決,主要是在于事前的協商和反復的討論。”這些論述充分體現了我們黨對新中國政治制度和民主政治發展的深層思考。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后,以鄧小平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深刻總結我國社會主義民主建設的經驗和教訓,形成了較為完善的社會主義民主政治思想,提出沒有民主就沒有社會主義,明確了民主是社會主義的本質體現;強調民主必須制度化、法制化,“為了保障人民民主,必須加強法制。必須使民主制度化、法律化,使這種制度和法律不因領導人的改變而改變,不因領導人的看法和注意力的改變而改變”;論證和確立了社會主義民主建設的系列原則,如社會主義民主建設必須堅持黨的領導原則,人民民主與堅持四項基本原則相統一的原則,民主建設與經濟、社會、文化建設協調發展的原則,民主與專政、民主與集中、民主與法律、自由與紀律、權利與義務相統一的原則等。我們黨在改革開放的具體實踐中發展了鄧小平同志關于“必須使民主制度化、法制化”的思想,把實現社會主義民主的制度化、法律化與依法治國統一起來。以江澤民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確立了“依法治國,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的戰略目標,把堅持黨的領導、發揚人民民主和嚴格依法辦事統一起來,從制度和法律上保證人民當家作主權利的實現。1991年3月,江澤民同志指出:“人民通過選舉、投票行使權利與人民內部各方面在選舉和投票之前進行充分協商,盡可能就共同性問題取得一致意見,是我國社會主義民主的兩種重要形式。”以胡錦濤同志為總書記的黨中央,結合推進實施依法治國基本方略的具體實踐,提出了“人民民主是社會主義的生命,人民當家作主是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本質和核心”“選舉民主和協商民主這兩種民主形式既相互銜接又相互并列,是中國人民社會主義實踐的偉大創造,有力地保障了人民當家作主”。強調要堅持問政于民、問需于民、問計于民,協商于決策之前和決策過程之中,進一步推進多黨合作的制度化、規范化和程序化等。
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積極應對前進道路上的困難和挑戰,大力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開啟了中國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新征程,對發展社會主義協商民主作出重大戰略部署。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社會主義協商民主,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特有形式和獨特優勢,是中國共產黨的群眾路線在政治領域的重要體現”“保證和支持人民當家作主不是一句口號、不是一句空話,必須落實到國家政治生活和社會生活之中”“人民是否享有民主權利,要看人民是否在選舉時有投票的權利,也要看人民在日常政治生活中是否有持續參與的權利;要看人民有沒有進行民主選舉的權利,也要看人民有沒有進行民主決策、民主管理、民主監督的權利”“推進協商民主,有利于完善人民有序政治參與、密切同人民群眾的血肉聯系、促進決策科學化民主化”“在中國社會主義制度下,有事好商量,眾人的事情由眾人商量,找到全社會意愿和要求的最大公約數,是人民民主的真諦”“加強協商民主制度建設,形成完整的制度程序和參與實踐,保證人民在日常政治生活中有廣泛持續深入參與的權利”。強調實行人民民主、保證人民當家作主,必須堅持國家一切權力屬于人民的憲法理念,治國理政大政方針必須在人民內部各方面進行廣泛協商;“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就是要體現人民意志、保障人民權益、激發人民創造活力,用制度體系保證人民當家作主”;堅持有事多商量,遇事多商量,做事多商量,商量得越多越深入越好。要求不斷完善協商民主制度和工作機制,構建程序合理、環節完整的社會主義協商民主體系,確保協商民主有制可依、有規可守、有章可循、有序可遵;通過國家機關、政協組織、黨派團體、基層組織、社會組織等協商渠道和立法協商、行政協商、民主協商、參政協商、社會協商等協商類型,就經濟社會發展重大問題和涉及群眾切身利益的實際問題廣泛協商,廣納群言、廣集民智,增進共識、增強合力等。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理論源遠流長、一脈相承,從來都是馬克思主義及其中國化的內在要求。
中國共產黨成立后,注重運用協商形式建立統一戰線、開展黨際合作,團結中國各黨派、各民族、各團體、各階層、各代表人士,堅持共同認同、相互尊重、利益互惠,建立廣泛的政治聯盟,進行協商民主實踐探索。黨的二大提出了黨派“互商”概念并付諸實踐;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中國共產黨人根據當時的國情與環境,提出了“幾個革命階級聯合專政”的主張和長期與黨外人士協商合作的理念,并進行了“三三制民主政權”建設,這是協商民主思想的重要實踐;抗戰結束后,國共兩黨通過協商簽訂了“雙十協定”;黨的八大提出了各民主黨派、無黨派人士“長期共存、互相監督”的方針,協商民主實踐逐步展開。可以說,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人民經過28年艱苦卓絕的斗爭,推翻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和官僚資本主義的統治,建立新中國,開辟中國歷史的新紀元,是與中國共產黨探索實踐的協商民主分不開的。新中國也是在民主協商中誕生的。
新中國成立后,中國共產黨人積極探索新民主的實現形式,不僅在理論上總結闡述了中國為什么要協商、協商什么、怎樣協商以及協商的目的等問題,而且在實踐中構建了協商民主的運作平臺——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為中國協商民主運作提供了組織和制度保障。1949年第一屆政協全體會議的召開,標志著協商民主這種新型民主形式開始在全國范圍內實施。在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這個機構里,政治協商是公認的民主形式,各個黨派、各個階層、各個界別、各個民族以及海內外華人代表等,按照政治協商、民主監督、參政議政的原則,積極為國家的建設和發展獻計獻策。凡屬重大問題,都提到會上討論,在提出之前都和各民主黨派、其他民主力量進行協商。隨著政協會議的陸續召開,協商民主實踐深入推進,民主協商的內容、方式、渠道、理念等逐步得到拓展和規范。可以說,社會主義協商民主是伴隨著新中國的建立和成長而不斷發展完善的。
改革開放以來,黨的十三大提出要建立社會協商對話制度,強調提高領導機關活動開放程度,重大情況讓人民知道,重大問題經人民討論;使群眾建議有地方提、委屈有地方說,把群眾的要求與呼聲,通過多種渠道經常地順暢地反映上來,增進彼此溝通、相互理解。這一制度的推進實施,有效地把協商從政治領域擴展到整個社會生活領域,從國家層面的協商擴展到地方性的、基層群眾組織的協商,在實踐中形成了民主懇談會、聽證會、社區議事會、網絡協商等基層協商民主形式。在認真總結協商民主實踐經驗的基礎上,中共中央先后出臺《關于堅持和完善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的意見》《關于進一步加強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建設的意見》《關于加強人民政協工作的意見》等一系列重要文件,對協商民主的概念、地位、制度乃至具體運作問題等,進行了比較明確、系統地闡述。與此同時,中國共產黨、人民代表大會、政府、基層等領域的協商機制和實踐也在不斷豐富,社會主義協商民主思想和實踐得到進一步發展。
黨的十八大以來,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理論和實踐更加趨于成熟,推動協商民主建設步入正規化發展軌道。中共中央相繼制定實施的《關于加強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建設的意見》《關于加強人民政協協商民主建設的實施意見》等,進一步明確了協商民主的重要意義、指導思想、基本原則和渠道程序,提出要在廣泛和多層次的領域推進協商民主;強調社會主義協商民主是中國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特有形式和獨特優勢,是黨的群眾路線在政治領域的重要體現,是深化政治體制改革的重要內容;要求加強協商民主建設,必須堅持黨的領導,充分發揮黨總攬全局、協調各方的領導核心作用,建立黨委統一領導、各方分工負責、公眾積極參與的領導體制和工作機制,把握正確方向,形成強大合力,確保協商民主有序高效開展。
全國各地按照黨中央統一部署,不斷創新形式,豐富內容,探索實踐了不少協商民主形式,鍛煉提高了公民的民主政治素質,為協商民主賦予新的內涵。在政治生活層面,通過協商民主活動開展,為公民的政治參與提供制度化的組織、程序和途徑,如人大旁聽制度、聽證制度、主任接待日、代表之家和聯絡站(點)、人大信息網、人大微信公眾號、人大信箱、代表報告履職情況等。在社會生活層面,進一步構筑協商平臺,把更多的基層社會問題納入協商范圍,更加關注弱勢群體在社會問題協商中的表達權,不斷加大協商民主過程各環節的透明度,讓協商民主在基層社會生活中真正發揮作用。如逐步建立完善運用于鄉村社會的村民自治制度、運用于城市社區的居民自治制度、運用于企事業單位組織的職工代表大會制度,基本覆蓋了基層社會生活的各個領域。在城市公共政策層面,建立市政決策與市政管理的民主協商機制,圍繞城市建設、社會管理中的突出問題開展協商,有效地發揮了國家權力與社會自治權力的交互作用。協商民主實踐在我國基層呈現出良好的發展態勢。如起源于浙江溫嶺的“民主懇談會”,既是政府決策的公開聽證會、官員和公民的平等對話會,也是不同利益群體之間的協調溝通會,對于提高政府決策水平、有效化解社會矛盾起到了很好的作用。近年來,這種“民主懇談會”式的協商民主發展良好,已經在全國各地普遍推開,逐漸成為民主決策和民主管理的一種治理模式。在此基礎上,各地探索實踐的“民主理財日”“民主議政日”“社區事務民主聽證會”“民主議事會”“村民民主評議會”等鄉村和社區治理形式,也都不同程度地體現了協商民主的精神和內核。協商民主實踐有效地擴大了公民有序的政治參與,體現了社會各階層、各方面的協商、合作與對話以及多贏或共贏的互動關系。
由此可見,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的產生發展有著深厚的理論淵源和實踐基礎,是黨和國家在馬克思主義理論指導下,在深刻總結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民進行革命、建設和改革實踐經驗的基礎上作出的重大決策部署,蘊含著求合作、達共識的政治價值訴求,具有巨大的政治潛能,必將為新時代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注入新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