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磊,譚清美,種曌天,吳六三
(1.南京信息工程大學管理工程學院,江蘇南京 210044;2.南京航空航天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江蘇南京 211106;3.南京財經大學金融學院,江蘇南京 210023;4.南京農業大學工學院,江蘇南京 210031)
在產業層面如何實現國防經濟與國民經濟協同發展,是目前國家有關融合發展戰略能否落實的關鍵,其實質是資源在國防經濟和國民經濟之間的優化配置,而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將是新型主流產業組織體系。把有關融合發展戰略理念落實到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中,是形成產業“雙循環”發展格局的重要議題。目前一些產業聯盟只是在“文件上”“形式上”成立了,而不是在創新鏈、產業鏈和價值鏈上形成實質性產業聯盟,產業融合發展只停留于表面、形式。而推動民口、軍方,甚至海外等相關資源優化配置的重要推手——軍地新型產業聯盟(以下簡稱“新型產業聯盟”)尚處理論探索階段,未進行實踐的檢驗。未來,新型產業聯盟將交織或交融于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之中,實現產業的智能化、網絡化、全球化,具有全新的存在形式、結構、職能和運行機制。這是一個產業技術跨越發展的動態演化過程,更是傳統產業借助國家有關融合發展戰略轉型升級的質變過程,新型產業聯盟將成為“雙循環”格局下產業發展的引擎和競爭力的載體,推動我國傳統產業高端化發展。因此,本文旨在研究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中新型產業聯盟的結構及其界殼,首先通過分析新型產業聯盟形成機理研究其結構體系,其次通過分析新型產業聯盟運行機制研究其界殼體系。
“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的概念,自譚清美等[1]首次提出以來,眾多學者從其組織結構、運行機制、利潤分配、安全護衛等角度進行研究,例如,姜啟波等[2]通過分析體系的內涵、框架,研究了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的網絡集成、價值集成和全程價值鏈供給等功能,以及體系內部的領導權機制、產業升級機制、運行效率機制;尹君等[3]從智能產業元角度研究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的創新驅動機制,并從投入-產出角度研究其運行效率;王磊等[4-7]在研究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促進傳統產業高端化升級的基礎上,基于利益相關者、內部運行流程、學習和成長、財務目標4 個維度繪制出完整的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戰略地圖,引入灰色系統理論構建基于灰數運算的Shapley 值模型,并對模型中的灰色系數進行白化處理,研究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的利潤分配機制;有些學者從安全護衛角度出發研究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的網絡界殼構建,并研究界殼的開放度[8-10]。
“軍地整合發展”的概念,是于1994 年在美國國會技術評估局[11]的一份研究報告中首次提出,即將國防和民用的科技工業相結合,形成統一的美國科技創新體系。俄羅斯為化解前蘇聯解體的過剩軍工產能,進行大規模的產業整合發展計劃,主要是“軍轉民”,在保留軍工體系的基礎上兼顧產業整合發展[12]。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后重建自衛隊作為其最主要的國家武裝力量,所以日本軍地產業整合發展戰略其實是“以民掩軍”,依靠民企進行軍工技術發展,其軍地產業整合發展能力相對于一流軍事強國而言仍然較弱[13]。以色列常年戰火不斷,國防產業是其全國經濟、產業發展的“領跑者”,其軍用技術不斷向民用轉化[14]。歐盟致力于一體化發展,歐盟的產業融合發展亦不例外,德國、法國、意大利等在部分領域已開展跨國產業融合研發生產,為歐盟的“軍轉民”和“民參軍”打下堅實基礎[15]。產業融合發展理念于2015 年成為中國國家戰略,產業發展需要開展協同創新,推動產業科技基礎要素融合,加快建立產業融合創新體系[16]。
“產業聯盟”的概念,最早是指由至少2 個具有同等實力的企業為了共享市場、資源等,通過協議、契約組成一種流動的、松散的組織[17]。產業聯盟可以確保合作各方的市場優勢,共同尋求新的規模、標準、機能或定位,應對共同競爭者,或將業務推向新領域[18];也可以促進企業間互相協作和資源整合,能在某一領域形成較大合力和影響力,為內部企業帶來新客戶、市場、信息以及開拓其核心業務[19]。相對于企業并購,產業聯盟能以較低風險實現較大范圍資源調配,避免兼并收購的長期耗時,是不同企業之間優勢互補、擴寬空間、提高競爭力的重要手段[20]。由于聯盟這種組織能夠最大程度地沖擊直線等級制結構,將組織結構扁平化、虛擬化,因此企業傾向采用聯盟的形式實現規模經濟、專業化并減少交易費用,同時實現資源共享并減小獨自開發技術的風險[21]。聯盟通過協作、創新、競爭,可以產生競爭優勢,使內部企業共享資源、提升能力[22]。
“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的概念源起于中國學者,它是一種主流產業組織體系,是產業融合發展的支撐體系,然而在這一方面的研究剛起步,亟需與產業融合發展、產業聯盟等領域深入復合研究。有關軍地產業發展的研究,國內外國情不同,導致國外采取的模式小部分可以為中國提供借鑒,大部分不合適中國國情,總體而言,日本、以色列的模式與中國采取的方式不兼容,美國、俄羅斯、歐盟等國家和地區的部分經驗值得借鑒。有關產業聯盟的研究,學者們從起初對產業聯盟定義和動機的研究,已日漸轉移到對產業聯盟知識轉移、技術創新、關系資本和標準的研究,因為技術創新是企業加入聯盟的主要動機之一,這一情況使學者們對聯盟創新、知識管理的問題尤為關注,但就目前而言研究較為松散,沒能形成完整的理論體系。
本文所構建的軍地新型產業聯盟,國內外目前沒有一致的定義,國內有關軍地產業發展聯盟大多指的是集聚式企業合作形式、開發區、產業示范基地等,因此,新型產業聯盟未來是一個全新的話題,亟待深入研究。本文認為,新型產業聯盟的發展應包括3 個階段:第一階段為新型產業聯盟的創新體系——科技創新系統建設;第二階段為新型產業聯盟的創新載體——產業創新平臺搭建;第三階段為圍繞產業創新平臺形成新型產業聯盟。
新型產業聯盟的形成應包含兩個步驟:第一,建設形成新型產業聯盟的網絡基礎;第二,圍繞新型產業聯盟的網絡基礎建設形成產業創新平臺。
“互聯網+”與不同產業領域的不斷融合使生產、服務呈現智能化、網絡化、全球化,帶來新一代工業革命——“工業4.0”,產業將以信息物理系統和物聯網及服務網為基礎形成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亦可稱為“產業互聯網”。無論是國內抑或國外,民用抑或軍工產業都可融入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之中,實現軍地雙方產業信息的互聯互通。建設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是形成新型產業聯盟的第一步,也是其網絡基礎,它包含兩個功能網絡系統,即信息物理系統和物聯網及服務網。本文認為,新型產業聯盟網絡基礎建設的前提條件是信息公開、準確且互聯互通。信息物理系統擁有敏銳的環境感知能力、海量的數據計算與處理能力,以及多行為主體分析能力。在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中,信息物理系統連接不具備控制、計算和自治能力的物聯網及服務網,物聯網及服務網的物理功能是萬物互聯,業務功能是與生產配套的服務網絡化流程,即連接人與人、人與物、物與物,并實現網絡化管理與服務模式。在“互聯網+”背景下,軍工企業、民品企業的設備、終端、人員均可直接與物聯網及服務網相連,是國防與國民兩大經濟系統之間的“橋梁”。倘若沒有和信息物理系統相連,那么物聯網及服務網只能稱為物理意義上的物聯網,不具備智能屬性,則不能實現服務網的功能。
新型產業聯盟的網絡基礎——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的形成機理如圖1 所示。由圖1 可見,物聯網及服務網擁有萬物互聯的終端接口,可連接國防與國民兩大經濟體系的設備與人員,信息物理系統實現了全社會產業信息的感知、匯集、傳輸、共享,物聯網及服務網與信息物理系統的建設形成和互聯互通將逐漸形成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與目前社會現有的網絡系統不同,且不談軍民之間網絡系統嚴重分離,即使同屬軍或民,現有的產業網絡系統大多是封閉型,雖然某些工控網絡具有聯網和通信功能,但能力很弱,且內部總線屬于工業控制總線,各子系統、設備都是獨立的,難以連接互聯網。未來隨著軍民雙方人才、設備不斷被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吸納,使得軍地雙方的物理設備具有精確計算、通信、遠程操作控制、快速協調和自治等功能。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的網絡規模將遠超現有產業網絡體系,形成一個無疆界的產業互聯,因此,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是借助“互聯網+”手段推動產業全要素、多領域高效率發展。

圖1 軍地新型產業聯盟網絡基礎形成機理
新型產業聯盟將建立在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上,隨著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的發展和普及,智能設備將無處不在,會不斷推動產業技術創新升級,包括推動智能交通、智慧物流、智能健康、復雜裝備、尖端武器、航空航天等領域快速發展。未來,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將重新排列現有的產業布局,軍工企業和民品企業的界線將越來越模糊,社會化分工將越來越細化,甚至可能催生出更多新興產業。因此,本文認為,從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從形成到投入使用,可以促進軍地兩大產業組織體系由相對獨立向相互交流演進。在政策導向上,需要政府部門引導,圍繞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建設產業創新平臺,以此實現不同產業組織體系之間資源共享、合作共贏、交流互通,并進一步重構全社會產業組織體系。基于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的產業創新平臺將成為新型產業聯盟的產業基礎。其形成機理如下:
第一步,各類企業加入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軍地企業在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中按照新時代產業發展的要求進行并購、重組、改制等,逐步集聚,各類企業利用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進行跨界整合,推動自身轉型升級,推出新產品、新業務、新模式,形成連接一切的網絡平臺。
第二步,利用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改造并融合傳統產業平臺,以此形成基于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的產業創新平臺。在此平臺中,企業不再是孤立的一份子,也不僅僅是參與平臺,而是按照產業創新鏈(網)、價值鏈(網)的邏輯,在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中聯合起來。不同于傳統產業平臺,平臺中企業不是鑲嵌其中,而是交織于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之中。
第三步,規范產業創新平臺管理制度。政府需要進入平臺并發揮平臺管理員身份,吸納軍地雙方企業代表組建管理委員會,進行平臺的規制與管理,包括企業利益沖突管理預防、平臺日常運行監管、平臺網絡設備保養維護、平臺統一界面管理等,確保在產業創新平臺內降低交易成本、消除信息不對稱、促進合作分工、提升勞動生產率、優化資源配置。
第四步,形成產業創新平臺創新模式。平臺將以開放式網絡狀循環創新為創新模式,在創新過程各環節、各要素間網絡化聯結、智能化控制、模塊化分工,各類企業交織于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使創新要素不斷串聯、疊加,實現迭代創新。隨著不斷推進平臺的網絡基礎設施和數字化建設,平臺創新模式將逐步適應和接納新一代技術,如云計算、大數據、物聯網等。依托平臺資源整合供應鏈、產業鏈、創新鏈、價值鏈,促進產業創新發展。
綜上,新型產業聯盟的產業基礎——基于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的產業創新平臺形成機理如圖2 所示。

圖2 軍地新型產業聯盟產業創新平臺形成機理
基于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的產業創新平臺穩定運行,將形成新型產業聯盟。與前文“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和“產業創新平臺”概念最大的區別是,新型產業聯盟是以國家重大項目為牽引、動態運行的組織,如圖3 所示。新型產業聯盟具有明顯的動態性、多元性、流動性:當國家重大產業項目下達時,新型產業聯盟將根據項目需求,從產業創新平臺吸納不同類型生產企業、研發機構、金融機構、服務機構等進入聯盟,聯合攻關、共同研發生產,項目完成后聯盟暫時性解散,各單位回歸以往生產經營模式;當有新的國家重大產業項目下達時,新型產業聯盟會根據新一輪產業項目的需求調整新一輪產業聯盟單位的數量、類型等。因此,產業創新平臺是相對穩定的,而新型產業聯盟則相對靈活機動,是一種柔性組織,它隨著國家重大項目需求的變化、按照資源最優化配置原則作出適當調整。那么,如何保障新型產業聯盟的靈活性、機動性、高效性,這取決于新型產業聯盟的組織形態。

圖3 軍地新型產業聯盟形成機理
新型產業聯盟的戰略作用是打破長期以來中國軍地兩大經濟系統的分離狀態,因此,新型產業聯盟的組織結構在理論上應包含以下5 個組成系統:產業技術聯合研發系統、生產與服務合作系統、產業信息交互系統、產業基礎設施共享系統、產業聯盟統一規制系統,如圖4 所示。
(1)產業技術聯合研發系統可以進行共性產業技術、核心產業技術等聯合攻關、研發。就目前而言,芯片技術、材料技術、生物制藥技術等亟待聯合研發,需要吸納軍地雙方甚至海外的科研單位,如高校、科研院所、企業研發機構等聯合攻關。因此,產業技術聯合研發系統是新型產業聯盟的產業創新動力源,是新型產業聯盟最重要的子系統。
(2)生產與服務合作系統可以合理統籌社會各類產業資源并進行優化配置,為新型產業聯盟運行提供來自軍地雙方可利用的生產或服務,如建設產業信息共享數據庫、產業技術交易場所等,科學配置各類人才、資金、技術等,生產與服務合作系統將實現與物聯網深度融合,生產與服務效率會大幅提高,流程將大幅精簡。在新一代網絡技術基礎上,打破相對獨立的生產組織體系,未來將使產業的界線越來越模糊,即新型產業聯盟內的生產與服務呈現生產模塊化、服務主體多元化以及跨區域分布等特征,實現所有企業生產和服務的智能化、網絡化、全球化。
(3)產業信息交互系統負責新型產業聯盟內外信息交互,以新一代信息網絡(5G 網絡、新一代光纖網絡等)為載體實現各類產業相關信息,包括技術、生產、市場等信息的交流互通,利于聯盟內部產業信息共享、公開透明。隨著新一代網絡技術的產生,5G 網絡將在未來10 年內全面覆蓋中國,產業信息交互系統將搭載5G 網絡實現物聯網、泛在網的低延時、高網速、低能耗、高度安全、實時傳送等功能,確保未來產業信息、商業信息互通無礙,生產與服務指令精確高效,且可以保障通信加密、信息安全。
(4)產業基礎設施共享系統可以實現新型產業聯盟內部產業基礎設施共用、共享,包括各類研發實驗室、生產控制系統、物流系統、實驗試驗場等。產業基礎設施共享系統是保障新型產業聯盟發展的物質基礎,其根本就是資源的優化配置。因此,產業基礎設施共享系統可以對新型產業聯盟內各參與主體開放實驗室、試驗場、數據庫、大型設備等,乃至機場、碼頭、倉庫等基礎設施,以開放化、多元化、共享化為特征,調整優化全社會資源配置,節約國家資源,避免重復建設。
(5)產業聯盟統一規制系統負責協調、管控新型產業聯盟內各參與主體的責、權、利沖突,聯盟管委會需要通過制定統一的規范及約束條件保障聯盟正常可持續運行,包括管理制度標準化體系建設及安全準則,例如聯盟的企業進入與退出條件、獎懲標準、企業合作利益分配標準、聯盟界面標準、財稅優惠條件等。新型產業聯盟安全準則建設可對聯盟運行實現動態化實時監管。新型產業聯盟安全體系又可稱界殼體系,包含軟件系統和硬件系統,屬于新型產業聯盟組織結構的一部分,但又具有特殊性,它涉及與新型產業聯盟外部環境的交互,下文將具體討論。

圖4 軍地新型產業聯盟組織框架
另外,新型產業聯盟組織結構還應該包括其生態系統環境。生態系統環境更能體現新型產業聯盟的動態性。理論上,新型產業聯盟生態系統環境應劃分為5 個生態系統,即供應鏈生態、決策生態、研發生態、制造生態、市場化(銷售、售后)生態。其中,供應鏈生態是新型產業聯盟生產資料供給的保障,各方供應鏈進行深度拓展及合作,結合未來產業發展特點整合上下游資源,為產業鏈上各類企業提供融資、倉儲、生產資料信息、市場信息、交易結算、物流配送等系列服務,形成閉環的信息共享、資源共享、運作協同的供應鏈生態;決策生態是新型產業聯盟的“大腦”,負責制定新型產業聯盟的具體產業目標、戰略規劃、合作分工等方案,可吸納新型產業聯盟各參與主體代表成員組建聯盟決策委員會、專家咨詢委員會等,承擔新型產業聯盟決策任務;研發生態由高校及科研院所、企業內研發部門甚至海外研發機構等組成,當新型產業聯盟下達決策任務后,各參與主體通過產業信息交互系統實現信息、資源共享和優化配置;制造生態由新型產業聯盟內各生產企業、服務機構組成,按照合作前制訂好的技術標準、產品規格標準、零部件規格標準等進行合作生產制造;市場化(銷售、售后)生態由新型產業聯盟統一的市場化機構及聯盟內部各企業市場部門構成,負責銷售產品、保障售后、開拓市場等,將融合創新轉化為各方收益。此外,還需將市場信息反饋回新型產業聯盟的決策部門,以利于未來創新升級。
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中新型產業聯盟的產業價值創造、價值傳遞以及不同部門之間,均將以智能化、網絡化、柔性化、開放化、全球化等性質和方式,向產業內和在不同產業間滲透,聯盟內企業間關系也將呈網絡化、模塊化、信息化形態。但網絡狀產業組織體系并非無序,而是按功能模塊分化整合,形成上文中所提及的新型產業聯盟組織形式。伴隨聯盟逐步發展成型,其產業鏈上企業將由線性縱向創新模式向網絡狀價值鏈耦合模式演進,其顯著特點是功能模塊化分解并系統性耦合。新型產業聯盟價值鏈組織形式如圖5 所示,價值鏈各環節按功能差異性分化為一系列子模塊,任一子模塊承擔價值鏈中的某一功能,子模塊分不同級別,高級別子模塊能分化為次級別子模塊,例如,價值鏈模塊可分化為決策、研發、生產、市場等模塊,而研發和生產模塊又可分化為眾多再次級別的子模塊;各子模塊按照新型產業聯盟決策、規則、標準運行,模塊間以標準化接口相互集成耦合,子模塊內部各企業生產統一標準化零部件,企業間通過行業競爭實現在新型產業聯盟內部的優勝劣汰,并由聯盟中的系統集成商優化組合,形成終端產品;雖然系統集成商提供設計標準,但也須接受模塊供應商在生產實踐中對標準的改良,以多次反復迭代,最終形成最合適的產品。

圖5 軍地新型產業聯盟價值鏈組織形式
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中新型產業聯盟的模塊化生產模式并不局限于疆域,而是跨疆界多元化互聯。借助產業信息交互系統,聯盟內各企業以功能模塊為節點連成子網絡,各子網絡以系統集成商為節點連結為系統性網絡,即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同時,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也與外部產業互聯網相連結。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內部關鍵元素的功能變革或優化組合,可形成產業技術創新,借助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各決策組織、研發組織、生產組織、市場組織相互搜尋,實現最佳組合。如圖6 所示,其中雙向箭頭表示相互連接,傳統產業在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中可以進一步實現模塊化分工與耦合。傳統產業體系一般是基于一個或幾個行業內龍頭企業領導,自主性差,耦合模式為線性縱向;不同于傳統模塊化產業體系,新型產業聯盟模塊化耦合基于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是發散性網絡耦合方式,聯系緊密,創新度高。在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中,模塊集成商和各子模塊互聯互通,借助產業信息交互系統實現即時性、低成本互聯互通。

圖6 軍地新型產業聯盟系統網絡組織形式
和平時期,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中新型產業聯盟各內部組織的運行兼顧國防和經濟發展雙重需要,以軍民市場需求為牽引推動新型產業聯盟運行,具體運行機制如圖7 所示。產業信息交互系統通過對市場信息數據的收集、分析、處理,可以獲得市場創新需求,進而傳輸至產業技術聯合研發系統進行產業技術研發攻關,研發的新技術提供給生產與服務合作系統進行科研成果轉化,最終形成新產品;同時,產業基礎設施系統和產業聯盟統一規制系統對新型產業聯盟中其他各子系統分別進行基礎設施支撐和統一規制監管。

圖7 和平時期軍地新型產業聯盟組織運行機制
戰爭時期,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中新型產業聯盟的一切活動為打仗,以最大程度支持軍隊戰爭需要。現代戰爭的本質就是“打后勤”,因此,高效率完成“平戰轉換”是新型產業聯盟在戰爭時期的關鍵能力。當進入戰爭狀態,新型產業聯盟運行機制的唯一目標就是保障軍品高效生產,具體運行機制如圖8 所示。產業信息交互系統通過對戰場情報的收集和分析,包括對敵方武器裝備、后勤保障、能源保障、兵力投入等進行全面搜集和綜合分析,之后向產業技術聯合研發系統提出有針對性的防御能力、進攻能力、后勤保障能力等升級需求,產業技術聯合研發系統據此聯合軍民雙方科研機構進行聯合攻關,針對敵方特點對我方武器裝備、指揮系統、后勤保障裝備進行技術升級,使相關技術將盡快進入生產與服務合作系統進行戰斗力轉化,包括:軍民聯合反偵查、反衛星、反坦克、反潛、反艦、反導等防御型武器裝備體系生產制造;電磁武器、激光武器、隱形武器、無人裝備、精確制導武器等進攻型武器裝備體系生產制造;后勤保障車(船)、醫療車(船)、大型運輸裝備等后勤保障裝備體系生產制造。此時的產業基礎設施系統和產業聯盟統一規制系統依舊對新型產業聯盟中其他各子系統分別進行基礎設施支撐和統一規制監管。但在戰爭時期,產業基礎設施系統運行的原則是優先保障軍工生產;產業聯盟統一規制系統運行的原則是統一規制監管戰時新型產業聯盟一切活動。

圖8 戰爭時期軍地新型產業聯盟組織運行機制
基于對新型產業聯盟的組織結構和運行機制的安全性考慮,需要為其設計網絡界殼體系。新型產業聯盟自身是一個智能化網絡系統,與社會主流網絡結構類似,其網絡結構的系統周界需要進行網絡安全護衛。社會普通網絡一般使用防火墻,并配合終端用戶的殺毒軟件進行網絡安全護衛,而新型產業聯盟無論是網絡結構還是信息流量上,均比社會普通網絡結構復雜、流量更大、信息更涉密。基于此,新型產業聯盟的系統周界形態、安全護衛體系等理論要素是新型產業聯盟理論的重要組成部分,具有重要作用,意義重大。
與一般社會民用網絡系統不同,新型產業聯盟組織結構的網絡系統具有軍民兩用性,即需要一定程度的對外開放性,同時也需要一定程度的封閉性來保障軍用領域或軍民兩用領域核心機密。新型產業聯盟會受到諸如黑客病毒、木馬病毒、邏輯炸彈、拒絕服務指令等網絡攻擊,也會遭受諸如網絡后門即隱蔽通道、信息丟失或被篡改、信息泄密等安全隱患,因此,對新型產業聯盟網絡系統周界的網絡防護需要著手于其內部系統的各利益主體人員識別、研發活動、商業信息、核心技術、資本賬戶等進行網絡系統保護。新型產業聯盟網絡系統及其周界如圖9 所示,其中,產業基礎設施共享系統提供新型產業聯盟一切軟、硬件設施;產業信息交互系統負責新型產業聯盟一切信息交流;產業聯盟統一規制系統對新型產業聯盟整個體系進行統一規制管理,并承擔聯盟網絡系統周界的建設及監管。故,新型產業聯盟網絡系統周界的控制系統存在于產業聯盟統一規制系統之中。

圖9 軍地新型產業聯盟網絡系統及其周界
本文基于界殼理論對新型產業聯盟設計網絡界殼。界殼理論將網絡結構視為一個完整的系統,則其網絡安全防護系統即網絡界殼[23];網絡安全防護系統上需要有一個特殊的網絡通道負責信息交互,即網絡界門[24]。設計新型產業聯盟網絡界殼,首先需要確定網絡界殼的安全組織架構,以此制定網絡界殼安全管理標準和技術標準[25],進而提出網絡界殼的安全運行機制、安全技術及防護支撐手段,同時需要制定支撐網絡界殼的安全管理標準和技術指南,如圖10 所示。新型產業聯盟涉及的網絡終端很多,從現實角度而言,其中各終端的操作系統、網絡拓撲技術以及連接介質不可能完全相同,因此,本文從技術安全、管理安全2 個視角設計新型產業聯盟網絡界殼。

圖10 軍地新型產業聯盟網絡界殼設計原理
首先,設計新型產業聯盟網絡界殼技術安全模式。威脅網絡信息安全最多的是木馬病毒等網絡病毒,因此技術安全側重于防范聯盟外部非法用戶攻擊,重點保護聯盟系統硬件、軟件及其數據,避免被破壞、更改、泄露,設計模式如圖11 所示。在技術層面,新型產業聯盟網絡界殼防護可以實現以下功能:第一,對于木馬病毒等網絡病毒的入侵,可以自動識別、查殺,并及時更新木馬病毒等病毒庫;第二,對于共享入侵,可以自動禁用;第三,對于系統漏洞,可以自我修復,及時自動下載安裝系統漏洞補丁;第四,對于溢出攻擊,可以限制其權限,修改相應的敏感端口。

圖11 軍地新型產業聯盟網絡界殼技術安全設計模式
其次,設計新型產業聯盟網絡界殼管理安全模式。技術安全很容易由于管理疏忽而被摧毀,所以管理安全更為重要[26]。管理安全側重于聯盟內部人為因素的管理,設計模式如圖12 所示。在管理層面,網絡界殼防護可以實現以下功能:第一,建立對信息安全的正確認識,及時更新安全知識;第二,掌握網絡信息安全的基本原則和慣例;第三,清楚可能面臨的威脅和風險;第四,及時更新防火墻版本、木馬病毒等病毒庫;第五,提升聯盟內部安全性,包括密碼體系、權限體系等。

圖12 軍地新型產業聯盟網絡界殼管理安全設計模式
基于上述研究,本文構建的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中新型產業聯盟網絡界殼如圖13 所示,根據新型產業聯盟網絡界殼模式,可以對其實現網絡控制。產業聯盟統一規制系統內置主干網,可以實現新型產業聯盟網絡界殼的全局性控制工作,其余4個子系統網絡通過網絡連接可以形成模塊化控制模式,實現新型產業聯盟各子系統功能的開啟和關閉控制等。

圖13 軍地新型產業聯盟網絡界殼結構
國家有關產業深度融合發展戰略理念的貫徹落實需要推手,目前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中的新型產業聯盟是一種較好的選擇,然而國家層面只提出了相關概念,缺乏理論指導。本文研究認為,新型產業聯盟形成需要網絡基礎——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和產業基礎——產業創新平臺,新型產業聯盟是在國家重大產業項目的推動下形成于產業創新平臺之中,其組織形態包含產業技術聯合研發系統、生產與服務合作系統、產業信息交互系統、產業基礎設施共享系統、產業聯盟統一規制系統,在和平時期和戰爭時期有不同的運行機制;基于此,本文設計了智能生產與服務網絡體系中新型產業聯盟網絡體系界殼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