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健 劉 奇/.陜西師范大學;.百色學院
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事業,必須依靠強烈的中華民族文化自信作為基礎和保障。在全球一體化大背景下,中華民族文化自信如何在葆有自身特色的基礎上、博采融合眾家之長?換句話說,在全球不同種類的文明和文化交流融合過程中,怎樣構建體系強大和影響深遠的中華民族文化自信,是當前我國文化界和有識之士重點關注和研究的問題。本文以此為研究課題,論述了全球一體化背景下文化自信的本質,并對全球一體化背景下構建文化自信提出了思考建議。
探討全球一體化背景下文化自信的本質,首先需要了解和掌握全球一體化的本質。全球一體化并不否認各個存在的實體,相反它更凸顯各個實體的存在性和實體性。在全球一體化的背景下,任何一個存在的實體都不是完美無缺的,也是很難絕對獨立存在的,必然被其他實體介入、交流和構成,如果否認這種實際存在,就沒有實體,也就沒有全球一體化。所以,在全球一體化的背景下,“自我”即是“他者”,“他者”也是“自我”,“本土”和“全球”是不可分割的一個整體,對話、溝通和交流是全球一體化的核心和必然。
從這個角度來講,全球一體化背景下的文化自信,已經不存在本土文化是否和外來文化溝通交流的問題,而應當是和誰交流以及怎樣交流的問題。首先,關于溝通交流的對象問題,具體來說,主要有兩個方面:一是狹義上的溝通交流,即只限于“自我”和“本土”內的溝通交流;二是與從廣義上的溝通交流,即“自我”與“他者”的溝通交流、“本土”和“全球”的溝通交流。就第一個方面來說,其實是如何深入理解詮釋本土文化的范疇和領域;就第二個方面來說,其實是如何在更大范圍內認識包容全球文化的范疇和領域。
如果從莫言本人的閱讀經歷角度來看,他受本土文化特別是優秀傳統文化精髓的影響頗深。這里的本土文化指優秀傳統文化,不僅僅指古典文化,還指得是現代文化或當代文化。莫言早年就非常喜歡蒲松齡及其作品,此外,莫言還十分推崇作為中國四大名著之一的《紅樓夢》以及作者曹雪芹。莫言多年來一直重視對中國古典文學的學習和研究,例如《三國》、《水滸》、《西游記》、《史記》、《金瓶梅》以及《儒林外史》,這些作品在莫言的文學評論中多次被提及。莫言同樣重視我國當代、現代文學的研究探討,他認為現代作家及其文學成就不輸于中國古代,從莫言后期很多文學作品中可以發現,他受到魯迅的影響很深。如果從莫言本人的文學創作歷程角度來看,他的作品就是對本土文化特別是優秀傳統文化不斷深入理解和詮釋的過程。莫言在初涉文壇時,早期的作品都是反映我國革命歷程內容的紅色文學,例如1980 年代左右的《春夜雨霏霏》以及《島上的風》。此后,他一直延續這樣的創作路徑,他代表性的作品《檀香刑》一度被公認為是他致敬中國本土文學傳統之名作。
莫言認為,中國的文化自信不是抽象的盲目的自信,而是活生生、具體生動的自信。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不僅蘊含在古典典籍之中,更蘊藏在五千年來的這片古老大地之中,蘊藏在世界蕓蕓眾生的日常生活之中,蘊藏在每個卑微的人對世界的感知和對生命的感受之中,甚至是蘊藏在衣食住行、柴米油鹽這些不起眼的小事之中。中國古老農業社會的文化傳統,讓莫言無法忽視這片土地上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群體,讓他始終在信息化、智能化浪潮之中,殷切的秉持著強烈的鄉土情結,這種情結深刻的凝結在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之中,讓他的作品透出濃烈的鄉土味道和農民身影。不可否認,他作品中描述的市井生活是粗俗、鄙陋的,甚至可能是蒙昧的,但也是鮮活的、真實的,是充滿人間氣息的,它雖不完美但卻生氣勃發,健壯地生長在中華沃土之中。這種對中華文化瘋狂而不理智的愛和認同,在他的作品中不止一次的得到淋漓盡致的呈現。例如《檀香刑》、《紅高粱》等作品中展現的中國普通百姓對外國侵略者的無力卻瘋狂的抵抗等等。這種意識和理念,絕對不是中國傳統文化受某種外來因素影響、啟發的結果,而是草根文化自我的認知和覺醒,雖然不可避免地帶著盲目和蒙昧,但也顯示著古典文化傳統的基因和古老偉大民族的血脈,它們不屈不撓讓人感動。在這種現實的文化體驗上去重建的文化自信,才是強大的文化、走得遠的文化,才是堅實的自信、播撒希望的自信。
如果從莫言本人對世界文學的學習研究角度來看,他受全球其他文化的影響也很深。莫言早年就注重對世界文學的學習,他經常閱讀巴爾扎克、陀斯妥耶夫斯基和托爾斯泰以及雨果的名著作品。此外,他非常推崇加繆、卡夫卡、肖洛霍夫、拉甫列涅夫、布爾加科夫及其作品。對日本的著名作家如川端康成、三島由紀夫、大江健三郎的作品,他如數家珍。
如果從莫言本人的文學創作歷程角度來看,他的作品就是對外來文化逐漸理解接受的過程。莫言前期的文學作品,很多都借鑒和學習了外國文學的寫法,比如《售棉大道》以及《民間音樂》等作品。他對外來文化理解和包容一直影響著他的創作歷程,直至后來的代表性長篇小說,都有西方現代主義文學的影子和風格,比如大家耳熟能詳的《紅高粱家族》、《酒國》、《豐乳肥臀》以及《十三步》等作品。
如果從莫言作品向世界其他國家傳播的歷程來看,他的作品就是中國傳統本土文化被世界理解接受的過程。我國高度重視中國文學向世界傳播和推廣工作。20 世紀80年代起,我國共向世界推出190 多種外文文學叢書,然而與世界其他國家相比,中國文學海外銷量還比較少。近年來中國在世界的影響力不斷加強,外國對我國文學作品愈加重視,越來越多的文學作品進入世界其他國家。在這些文學作品之中,可以分為兩大類,第一類是以古典名著為代表的傳統文化內容,第二類是以莫言等一大批現代和當代作家為代表的現代傳統文化內容。這兩大類之間既有一脈相承的傳統內核和精神,又有各自的特點和注重。因此,在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向世界傳播和推廣中必須堅持兩個方面齊頭并進,這樣重建的文化自信才是健康的文化、齊整的自信。
全球一體化就意味著對話溝通與交流,而全球一體化背景下的文化自信,也必須要開展對話溝通與交流,只有在這種情境下形成的文化才是世界文化,它才極具有民族性也具備世界性。莫言獨特的文學特點和文學風格之所以能夠形成、莫言的文學世界及其文化自信之所以能夠形成,正是因為他包容、吸收了世界上古今中外優秀的文學精神與魂魄。
再如莫言的代表作品《紅高粱家族》,就是“我”與“他”對話溝通交流的具體體現。該作品采取交錯復雜的歷史敘事和時間敘事相結合的方法,突破了傳統的邏輯思維,引導著讀者在歷史與現實、虛幻和現實中來回穿梭往復,而且該作品涉及的內容也是紛繁復雜、縱橫交錯,既有歷史事實,又有傳奇故事,還有愛情生活。同時,他還采用了大量通感、象征等寫作手法彰顯人物個性。這種全新的敘事風格和方式貫穿了作品始終,也一直延續在莫言的創作歷程中。
莫言后期的文學作品中,無不體現著本土文化和“我”的精神元素,即尋找歷史精神和草根生活的結合點,在日益進步的現代社會中尋找中華民族之根。在這個意義上說,對于莫言作品體現的 “民族性”抑或“世界性”的辯論已沒有意義。因為莫言就是在深入理解本土文化和全球文化的過程中建立起了獨具特色的文學世界。可以這樣說,莫言的作品成長在中華民族的沃土之中,它上接古典傳統文化,下啟當代優秀文學,它以西方文學的敘事手法,動情地講述著中華傳統故事。莫言的作品深受國內國際讀者的追捧和歡迎,這正是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魅力,是中國文化自信的開放、包容、謙和與致遠精神的集中展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