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薩賓女人》中的真與假

吳碧文

摘要：如果整個形體處于激情狀態，那么就失去了原形在平靜狀態下應有的美，所以古典藝術家避免在作品中出現這種激情，或者把它淡化到能表現出一定程度美的地步。本應充滿激情的表情和動作從來沒有給古代和古典藝術家的作品造成傷害，因為在他們的作品中激情總是被壓制到最低限度。

關鍵詞：羅馬人;《薩賓女人》;真實;虛假

中圖分類號：J2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20）30-0043-01 DOI：10.12228/j.issn.1005-5312.2020.30.028

《薩賓女人》是法國新古典主義畫派奠基人大衛特的作品，表現的是羅馬建國初期的一個歷史事件，羅馬建國初期，城中男女比例嚴重失調，羅馬的王羅慕路請求和生活在阿比奈斯山脈中央的薩賓人通婚，他遭到薩賓人拒絕后，策劃了一場陰謀活動。他邀請薩賓城的男人參加羅馬城的宴會，同時，派遣部隊偷襲了薩賓城，劫掠了城中的年輕漂亮的婦女。薩賓女人經過了一番無力的反抗后，只好順從了羅馬男人生兒育女。“羅馬人搶劫薩賓婦女為妻，戰爭因此而起。”①

“當塔喜阿斯對羅慕路作戰的時候，羅馬人的妻子為他們進行調停，因為羅馬人的妻子是薩賓人的女兒。把她們替她們的丈夫們所生的嬰孩給他們看，她們懇求薩賓人憐惜他們自己、他們的女婿們、他們的外孫們和他們的女兒們，懇求他們，如果不停止這個親戚間的不神圣的戰爭，就首先把她們殺死，因為戰爭是因為她們而引起的。她們的父親們一則因為他們自己的困難，一則因為對這些婦女們的憐惜，并且看到羅馬人之所以這樣做，不是由于色情，而是由于需要，所以跟羅馬人議和了”②可以確定，這幅作品的題材是真實的歷史事件

在《薩賓女人》這幅畫中，處于敵對雙方中間，穿白色長袍的女子名字叫艾爾茜里，她伸開雙臂阻止雙方，她的右側背對觀眾，準備投擲長矛的戰士是羅馬王羅慕路。她的左側面對觀眾，長著絡腮胡子的戰士是薩賓王都斯。在這幅作品中哪些是屬于真實的，哪些屬于虛假的？

前排的戰士全身赤裸，古代的羅馬人是否赤身裸體作戰？不是的，在戰爭中，羅馬人和希臘人一樣上半身除胳膊之外，被鐵制的或者厚厚的皮革鎧甲包裹。作者卻說：“我的意圖是要以一絲不茍的準確性去描繪古代風尚，要讓那些希臘人、羅馬人看了我的畫后，不會感到我的畫同他們的風俗習慣有格格不入之處”③因為大衛特是新古典主義畫派的奠基人，古典主義的特征之一：以古希臘和古羅馬的藝術作為范本，認為希臘和羅馬藝術是高度完美的典范。在希臘和羅馬，人們并不是在現實中不穿衣服，而是他們的藝術崇尚人體美。我們姑且認為穿衣服屬于風俗，過多的刻畫衣服會破壞人體美，所以他們在藝術創作中，當風俗和美產生沖突時，會舍棄風俗，讓風俗給美讓路。作者認為自己的作品與古代風尚和風俗完全一致，是指在藝術中真實的再現古希臘和古羅馬的審美，而不是指重現古希臘和古羅馬現實生活。

在畫面中，可以看見遠處古羅馬第一軍團的狼旗，有的士兵把頭盔高挑在長矛上，這些在古羅馬時代是否真實？是的，這些是古羅馬人的風俗，在戰爭中把頭盔高挑在長矛上是求和的意思。羅慕路和勒莫的外祖父是亞爾巴的國王努米托，他死后，他的弟弟阿穆略殺掉了他的長子厄基斯都篡奪了王位。阿穆略強迫努米托的女兒西爾維亞成為了神廟的女祭司。按照法律女祭司必須要守住處子之身。國王是得知西爾維亞懷孕，為了懲罰她，便把她投入監獄，生下的兩個孩子交給牧人丟入了臺伯河。“傳說這兩個小孩漂流到一個沙灘上，為一母狼乳哺，后為一牧人撫養成人，最后為其外祖父恢復王國，以后母狼一直為羅馬人所崇拜，是為羅馬原始社會之圖騰。”④

畫面中男性的表情和動作是平靜的，女性的表情和動作稍有一絲憂傷，薩賓女人面對親人們是為了她們發生你死我活的戰爭，正常的表現是悲痛欲絕。正前方趴在地上，正面頭像的孩童目光平靜的注視著觀眾，如果在現實中，一個孩童置身于刀光劍影，人喊馬嘶的戰場之中，會嚇得哇哇大哭。作品中出現的這些是虛假的，因為激情表現在臉上，就會對原形產生丑陋的扭曲，如果整個形體處于激情狀態，那么就失去了原形在平靜狀態下應有的美，所以古典藝術家避免在作品中出現這種激情，或者把它淡化到能表現出一定程度美的地步。所以本應充滿激情的表情和動作從來沒有給古代和古典藝術家的作品造成傷害，因為在他們的作品中激情總是被壓制到最低限度。

最后得到的結論是，在造型藝術中為了美必須讓真實屈服于虛假“凡是為造型藝術追求的其它東西，如果和美不相容，就必須讓路給美;如果和美相容，也至少服從美”⑤。

注釋：

①阿庇安.羅馬史[M].謝德風譯，北京：商務印書館出版，2版，1979-2.

②阿庇安.羅馬史[M].謝德風譯，北京：商務印書館出版，2版，1979-2.

③楊琪.西方美術史[M].北京：人民美術出版社，1版，2008-11.

④阿庇安.羅馬史[M].謝德風譯，北京：商務印書館出版，2版，1979-2.

⑤萊辛，拉奧孔[M].朱光潛譯.北京：商務印書館出版，1版，201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