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古代的中國聲樂審美觀經歷了早期的“德樂”、“中和”及“美善合一”、“盡善盡美”的發展階段。這一過程體現了聲樂肩負著“教化”和“引導”人類社會道德發展的特殊使命。這種聲樂審美觀也就自然而然的帶有濃厚的政治、文化色彩。
關鍵詞:古代聲樂;德樂;中和;盡善盡美;美善合一
中圖分類號:J6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20)26-0045-02? DOI:10.12228/j.issn.1005-5312.2020.26.034
聲樂是最古老的藝術形態之一,它從遠古發展到今天已形成了一套較為完整的理論體系。①中國古代的聲樂審美觀在長期的發展過程中,受到了來自傳統文化的深刻影響,并在其“本體”藝術發展的過程中,也生動的展現出豐富多彩的民族文化土壤與深厚的傳統歷史底蘊特點。②
一、周代文化影響下的古代聲樂審美觀
(一)早期古代聲樂審美中的“德音”與“平和”觀念
西周到春秋時期,是一個巨大的社會變革時期。這一時期的社會、經濟、文化的發展也促進了古代聲樂藝術觀念的快速變化與發展。伴隨著周代以來不同文化理論的不斷出現,對于音樂的研究和關注也由經驗層面逐漸地上升到理論層面,促進了早期聲樂理論的發展。在此歷史階段中,文化藝術中已經出現了對于音樂藝術的“美丑”觀念認知和具體的區分標準。如周代就已經出現的“五聲和”“、八風平”,以及在西周向春秋時期過渡階段的“樂從和,和從平”等概念,都體現出早期人們對于聲樂審美標準的文化意識。對于這些審美標準的認知,雖然在具體的表達方面各有不同,但整體而言都是以“平和”、“和平”作為審美準則的,體現出早期古代聲樂審美的特點。
《禮記·樂記》中記載“禮樂順天地之誠,達神明之德,隆興上下之神,而凝是精粗之體,領父子君臣之節。是故大人舉禮樂,則天地將為昭焉”。這一時期,人們認為音樂屬于上天,并且和人性中圣潔的一面相呼應。音樂可以說是圣明君主把從上天感應到的美德傳遞給他子民的橋梁,德治,仁政,教化人民使民心向善。因此這一時期對于“德音”的認知,是具有深遠影響力的。社會各階層對于體現崇高德行的音樂的認知與推崇,也體現出了當時藝術審美的政治性特點。因此,這一階段的“德音”,不僅體現出人們對于其最好音樂的標準認知,也體現出了早期聲樂審美與政治觀念的特點。
(二)“儒家”文化中的聲樂“審美”觀念
在諸多的現代學者研究中,發現了一種新情況:《國語·楚語上》中關于音樂的語錄證實了音樂審美與教化作用混合的特點。在他們所進行的研究中,不僅發現了“德”字頻繁出現的情況,還發現了“德”與“樂”在一起使用的特點。這些都證明在這一早期階段中,“德”在整個社會道德、倫理中都具有支配性地位,起到教化社會的作用。音樂(包括聲樂)在這一過程中也起到輔助性的作用。
西周時期——古代音樂美學思想的萌芽時期的審美認知,對向東周(春秋、戰國)發展過程中的中國傳統文化具有深遠影響。在這個奴隸制社會向封建制社會過渡的社會大變革進程中,西周時期的“德樂”觀念甚至對后來春秋時期的儒家文化發展也產生了最為直接的影響。尤其是王室、貴族、諸侯等使用的樂舞、聲樂表演等極具代表性的藝術中,都體現出“德樂”審美觀念的影響特點和價值內涵特征。因此“,德樂”的觀念深深地影響了儒家文化中藝術“審美觀念”的形成。
在古代西周時期的文化到“儒家”文化發展的悠久歷史中,各個時期的審美觀念對后來“歌”、“唱”等古代聲樂研究的發展都具有深刻影響。
二、儒家音樂審美思想中的“美善合一”與“盡善盡美”
(一)儒家音樂審美確立中的“美善合一”
在中國古代聲樂發展的幾千年歷史長廊中,春秋時期對于“德樂”的理解開始呈現出新的特點。③始,對于歌唱中的“美善合一”就提出了明確的判斷標準。古代的傳統聲樂審美觀也在這一“儒家”文化的發展過程中逐漸建立起來,并帶有典型的“儒家”文化印記。這一點同中國傳統音樂審美觀的發展具有類似特點。在古代傳統的音樂文化發展中,審美觀念一直與儒家文化倡導的傳統道德標準、倫理規范等聯系在一起。在很大程度上,音樂、藝術都受到了社會道德規范的影響和融合,是與儒家文化的各類影響具有密切關系的。
“美善合一”這種聲樂審美觀念在春秋時期已經形成。儒家文化代表人孔子就曾經明確提出了基于“德樂”基礎上的“美善合一”的音樂審美標準。此后,中國幾千年的聲樂審美觀都體現出建立在“德樂”精髓之上的“美善合一”核心內容特點。古代聲樂也在傳統藝術文化發展中表現出獨特性的形態、風格特點。從聲樂的審美觀發展情況來看,“美善合一”的特征滲透在古代聲樂的形式、內容與風格文化體系中。中國傳統聲樂體系開始朝著體系化、理論化與學科化方向發展,與傳統文化形成了并行不悖的兩條平行線索。因此,“美善合一”的古代聲樂審美準則在歷史發展中與中國傳統文化具有密切關系。聲樂藝術的發展,包括作品的創作、表演與接受,都受到深刻的影響。
(二)儒家音樂審美文化中的“盡善盡美”
春秋時期以來的儒家文化成為古代音樂美學思想的重要基礎,古代音樂美學的奠基者孔子在《論語·八佾》中還明確的提出了“盡善盡美”音樂審美標準。在這個“盡善盡美”的審美標準中,孔子既將“美”和“善”進行了明確的區分,又在靠近儒家傳統文化精髓“和”的基礎上,肯定“美”的獨立意義。所有藝術的“美”都是在“和”的基礎上展開的。孔子還認為“美”與“善”是一種相互結合、補充的存在形態,即“美善合一”。孔子在他的音樂思想中對“盡善盡美”這一理想標準進行了傳統與創新的融合——這種音樂審美準則,不僅具體地體現在孔子評價《韶》樂時,認為《韶》樂不但具有美的形式,而且還具有善的內容方面;還進一步地體現在對于聲樂演唱的“善”與“美”的評價上。《論語·八佾》中記載“:子謂《韶》盡美也,又盡善也;謂《武》盡美矣,未盡善也。”這其中的作品都是“樂舞”形式,是一種集體性的歌唱、舞蹈、器樂演奏形態。可見,孔子認為在聲樂演唱中“,盡善盡美”也是最高的藝術評價標準,是藝術審美的最高情境。
三、中國古代聲樂審美觀中的教育功能
(一)古代聲樂中的“感化”功能
中國古代聲樂的審美觀同時還保持著獨特的審美特點,這種特點也使得聲樂藝術在表演過程中具有很強的“感化”作用。在聲樂演唱中不僅體現出基于“德樂”、“中和”的審美價值內涵,也展現出情感性的感化作用,因此也具有非常重要的教育功能特點。
儒家的另一代表人物荀子也在著作中強調區分審美層次高下的認知:“樂者樂也。君子樂得其道,小人樂得其欲”這個出自《荀子·樂論》中的論斷,不僅體現出了君子、小人對于“音樂”的認知差異,也體現出聲樂演唱中的標準問題。他認為“以道制欲,則樂而不亂;以欲忘道,則惑而不樂”,因此主張在音樂表演、聲樂演唱中需用道德——即孔子所認為的“善”來引導人們的思想,實現既可以保障人們很好的欣賞音樂、享受音樂之美,又可以能使人們在體驗審美過程受到感化、感動的目標,從而最終實現音樂之美與道德之善的結合問題,也就是讓人們在表演中感受到音樂之善、道德之善。
(二)古代聲樂中的“教化”作用
自從儒家以來,就一直特別重視和強調在聲樂表演中的“教化”向善的作用。《禮記·樂記》中記載“樂也者,圣人之所樂也,而可以善民心,其感人深,其移風易俗。故先王著其教焉”。儒家文化對于音樂社會功能與教化作用的認知,還體現在此后的古代聲樂審美發展中。在此后的聲樂表演中,對于“美”這個藝術范疇內涵的研究,以及對于道德范疇的“善”的內涵的研究,自始至終都融合在一起,從而體現出儒家審美“美善合一”理想的深遠影響。這種審美觀念在古代聲樂審美觀中也具有深刻的體現——無論是早期各種歌曲中的音樂與文學韻腳、節奏相結合的形式,還是在后來諸多不同歌曲中的語言起伏線條作為旋律發展重要依據的琴歌創作,都融入了歌詞對音樂道德內容的有效影響元素。
古代的聲樂藝術作為一種將“美”與“善”完美結合起來的藝術泛稱,不僅在傳播歌曲和風格變化過程中,起到了影響表演的重要作用,還推動了社會道德、倫理向教化方向發展,從而積極引導了當時人們的思想、價值觀念。儒家音樂美學思想的集大成者之一是荀子,他的《荀子第二十三·性惡》認為人的本性中帶有“惡”的成分,如果不經過后天德善的引導教化,一味的縱情任性、恣肆放蕩,最終人性會走向殘暴、邪淫、妒忌憎恨。就像彎曲的木材需要整形器進行熏蒸矯正才能挺直,遲鈍的器具需要磨練才能鋒利。人性也需要道德的教化和引導才能正直,而“樂”無疑是古之圣賢實現教化、引導人性為善的重要途徑。
四、結語
荀子在肯定音樂需要“美善統一”的基礎上,還認為音樂需要發揮其“善民心,其感人深,其移風易俗”的教化作用,實現社會“治人之盛者也”的作用,從而教化百姓,最終達到天地人萬物大和諧的境界。
注釋:
①高靜.我國古典聲樂理論探究[J].當代音樂,2015(01):52.
②高月霞.從《唱論》看中國古代聲樂教育[J].當代音樂,2017(08):84-86.
③張曉農.試論古曲中的古字切音[J].當代音樂,2016(04):10-14.
作者簡介:劉琳琳(1995-),女,山東青州人,碩士研究生在讀,研究方向:民族聲樂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