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霞
摘要:臨摹是學習山水畫的重要途徑,通過臨摹學習傳統,摸索規律。形神俱備是臨摹的要旨,山水之形本為氣韻而設,不可一筆一畫地描摹,要從中揣摩古人筆痕墨跡的規律,臨的不是形準,而是意切,施其意而不失其跡,既要有長篇整幅的臨摹,又要對其進行專項性研究。
關鍵詞:山水畫;臨摹;感覺;意蘊
中圖分類號:J21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20)26-0033-01? DOI:10.12228/j.issn.1005-5312.2020.26.025
在評析、賞論畫作時,經常是感覺很好,感覺還不錯,“憑感覺”是一個極好的辯護詞,仿佛這是繪畫者感覺的事,感覺好就是好,感覺壞就是壞,藝術創作的最深處可能是這樣的,但初學畫者不能任憑自己的感覺去畫畫,也許一開始就是誤入歧途,弄懂臨摹物像的來源更為重要,而繪畫臨摹更具有一定的內涵,繪畫者的主動性,求知欲是自己所為的,要深入探究的,并不是單純的憑感覺就可以言語的。
感覺是人對客觀事物個別屬性的直接反映,雖是一種初步的、感性的認識,但是卻為一切高級的認識和復雜的心理活動提供了材料和基礎,我們在觀察、體驗生活的過程中,面對著各種各樣的生活現象,是全身心投人的,五官感覺都從各自的渠道接收信息,并根據自己學習到的規律,以自己特殊的藝術敏感與其他感覺協調,聯系起來,并從中發現、抽取和提煉共同的審美素質,經過復雜、微妙的心理轉化,運用自己手中的毛筆,心隨筆韻,取向不惑,畫出具有特定的形象形式和感覺方式的作品,體道而出。
常言說,同學之間要互相看畫,與同道切磋、批評。在這個過程中,可能遇到“所言為不可言之言”的疑難,這樣的一種處境與憑感覺沒有二致,藝術創作的造型探索與詩境,真意的窮辯深間可相通,但終究不盡相同,畫是形式之可見,文是語言之可味,“言不可言之言”作為語言的尺度比量不到“畫不可畫之畫”的繪畫境域中來,正如鄔建教授所講人類圖案的產生要比語言文字早,蘊含的內容也比語言文字更為豐富,臨摹古代山水亦是讀懂畫里的故事,讀懂畫外的史實,而在語言交流從畫中得到的認識中,可能有時因為繪畫者的學識,見聞不能很好地用語言表述出來。現階段,也可能同學們之間的偏失,正在于不愿多想而失明于思。
藝術語言作為藝術媒介而存在,擔負著藝術意味的指示或傳導作用,對于鄔建老師的“三好”“三合”也逐漸在教學體系下深人領會。“畫的好、寫的好、說的好”“合于畫理、合于自然、合于自我”一系列的課程安排和授課理念、意理相合,深入探究繪畫的表意與外延,使在傳統的山水學習中學到的不僅是繪畫技巧,更多的是人生行為準則。
莊子講“人在外,天在內,德在于天”。每個人臨摹畫時都有自己的概念固見,很主觀,想法隨著意見走,這是很不好的思想習慣。但是這種思想已經有了一定的沉淀,需要更多的理論知識、觀念去沖擊、替換。相對來說,知較容易,能卻很難,學可以知,能必須練。天地萬物一體之仁,只有居敬窮理,格物致知才能真正地走到古人內心深處,體會他所處的朝代、歷史背景,臨摹出由心情至心境,再將心境寄托于筆墨的作品,深切體悟圣人之道。而繪畫更應該人在外,天在內,這就是自然的感覺,不期而然遇到的美感是自己概念外的一些東西,如果“人在內,天在外”,有的只是人為的斧鑿痕,缺乏萬物生意。這也是外出寫生要深入遠山,鄉村,源于樹野,村莊淳樸,自然,不像城市里被統一裁剪過的樹木、修繕過的樓房。
傅雷先生講“山水乃圖自然之性,非剽竊其形,畫不寫內涵之貌,乃傳其內涵之神”。在眼觀與意會之間找到最平常的一點,從容談定,不期而遇的“恰好”或許正是我們現在缺少的一種力量。初臨摹處于鸚鵡學舌的地步,臨得太像是問題,臨得不像又是問題,對于臨摹,總在像與不像中徘徊,最后覺得自己需要什么便去尋找什么,這是在臨摹過程中認識到的問題,古人講“我用我法”“出新意與法度之中”,要提高自己,需要長期的臨摹與實踐。
“分黑布白”最初來源于老子及太極哲學,體現互成互合的樸素辯證關系,李可染先生在《山村飛瀑》中對空白的運用屬于依形取意,以白顯形,畫中的瀑布流水、屋舍都是在有形有物的基礎上空出來的白。使有形的外在物在整個畫面的構建中由實變虛,從而使畫面虛實相映。這種布陣置勢,使客觀物象的自然本體更為節奏化,從而使物象的擺置在構圖中獲得俯仰自得的空間和自由,心靜畫亦通,自由流動與呼吸。布白是主動的,創造性的,并非無意識的偶然,顯示著遵循自然與藝術自律的法則。老子之人生哲學,天下萬物無生于有,有生于無,黑白筆墨,知其布白留白之章,守其墨色墨法之道,易致深遠空蒙意趣,空納萬鏡,萬物一體。
尼采說“對人來說,重要的是橋,而不是目的”。橋的意思是由此岸到彼岸的一個通達,你要去通達,要走過,要經過。但并不是讓你停在橋上,所以,看古代傳統的作品,臨摹經典山水作品主要是在通渡,讓自己的認識提高,藝術亦是如此,對于繪畫者來講,更重要的是橋而不是目的,藝術所謂的此岸是去到一種精神自由的藝術彼岸,委心傳統,臨之而無外摹,久必有悟,悟后與生知之者,殊途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