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夏的味道

劉丹丹

中圖分類號：I20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20）30-0276-01 DOI：10.12228/j.issn.1005-5312.2020.30.194

榴花艾香，薄酒清茶，被陽光追著跑的夏天，清粥小菜開始被味蕾寵幸。打開六七月的書卷，散落在春風里的小心事被冷落得魂不守舍。習慣性的走到回憶的路口，去年的文字似乎還墨跡未干，可，那又怎樣？在四季霸道的輪回里，誰也沒有跟光陰談判的籌碼，除了習慣和接受，就是給沒有懸念的日子涂一點顏色，渡一心歡喜，這樣，似水的流年才會顯得不那么尷尬。

作為無色不歡的肉食動物，曾幾何時，開始愛上廚房的味道。心情明媚的閑瑕之余，對程序并不復雜的菜肴小吃加工創作成了一種業余愛好，美食在前，誰不投降？當味覺被秀色可餐叫醒時，隨之而來的虛榮感便毫不客氣地成為座上賓，偶爾碼盤秀圖顯擺在朋友圈，便引來一眾吃貨的垂涎，沾沾自喜的滿足感承包了一天的好心情。也許，在生活這個舞臺上，人性的復雜在你來我往的過程里從不缺席，經歷了世情百態，我們都需要不同角度的小小虛榮來調戲一下乏味的日子，證明還沒被世界拋棄。

什么時候開始喜歡廚房的味道，好像并不重要。在親自出品的泡椒雞爪成為朋友念念不忘的代表佳作后，時間足夠寬裕的時光里，也會怡然自樂地嘗試陌生的菜品，秀色可餐的制作就像談戀愛，所有的認真都是為了色與味的兩情相悅。陽光走火入魔的三伏天，而我作為一枚并不勤快的吃貨，對食物的愉悅感則是自力更生的懶人餐。睡到自然醒的假期，紅豆薏米粥和南方的天氣絕對是黃金搭檔，在濕氣為特色的城市里身體得以安然無恙，也全賴于和小廚房的親密接觸，即便日上三桿才被陽光叫醒，也習慣了清粥小菜作為早餐的頭牌。偶爾心情極好的清晨，還會將耐心奉獻給像花兒一樣綻放的青菜，再淋上親自調制的料汁，那味道，念念不忘。

小時候，吃貨的點評通常放在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身上時，多少帶著貶斥的無奈。如今，在各種詞匯寓意被風水輪轉的娛樂時代，吃貨一詞卻成了眾星捧月的通用標簽，貌似不標榜自己是枚吃貨就不是地球人似的，其實多數時候不過是為自己的貪吃找個借口罷了。而我覺得一個合格的吃貨該是做得了菜，品得了味，適度索取，不過分貪婪，要不然，哪里還有回味無窮的精神可以升華？學會欣賞美食，誰說不是歲月給思想的一種賞賜呢？

風塵陌陌，甘苦自知，若連美食都喪失了色誘的功能，那可真要叩寺拜佛青燈為伴了。廚房里，光陰為菜，紅塵入味，熬得香氣慢溢，五味俱全，生活的滋味全在盤中餐里，每個人都能從中品出自己想要的味道。作為一枚還在為物質文明奮斗的女漢子，江湖飯菜吃多了，總有種食之無味的失落感，職場談笑，把酒言歡，推杯換盞純粹為了生存，慢慢地，民以食為天的至理名言讓我越發對家常美食的勾引甘之若飴，我想，所謂食色性也，對于飲食男女來說，在這樣只想和空調相依為命的夏天，對世界的靠近，用心與否，無關咫尺和天涯。

漫不經心的走進艷陽包圍的夏天，蟬不知雪的高溫下，大抵是美食誘惑過度，一向無私奉獻的牙齒第一次向身體抗議，非痛非苦，無味無色無食欲，蔥綠的世界進入灰色地帶，玉盤珍饈也不知愁滋味，時間漫長得坐立不安，全身的細胞都進入戒備狀態。肝腸寸斷了一個晚上，半邊臉被傳染得像吃了個難以下咽的小籠包，只能請假問診，一大早輾轉兩個醫院未果，因為沒有提前預約，此時在心里吐槽了一萬遍，病來如山誰能提前預知又何來預約？頓時有種生不如死的感覺，腦海想起一句話，人進了醫院躺在病床上就不要談什么尊嚴了，全看生死有命。奔波在找醫院的路上，也因而更加刻骨雪上加霜這個詞組的凄涼。最終老天保佑讓我在就近的社康醫院有了看見醫生的機會，說感激涕零毫不為過，看見醫生接診就像看到了天使。當一覺醒來，牙痛的糾結消失了，忽然有一種劫后余生的幸福感。大概人只有在生病的時候才知道名利如浮云，好好活著最重要。一直都相信，所有的千回百轉都會柳暗花明，心存陽光，終會邂逅歲月的眷顧。

多少年了，與紙筆墨香疏離成陌路，都快忘了手寫的情書長什么模樣。迫于市場競爭的壓力，不得不拿起滿眼法規數字的課本，在內存有限的記憶功能區拼命儲存理論知識，逼著自己往前走，以免被市場淘汰。對于缺乏理科細胞脫離小學多年的文藝青年，看理科類書是一種難以言表的折磨，忐忑之余還煞有介事地許了個小小的心愿，然后毫無自信地走進了考場，竟然幸運地考試過關了，毫無防備，意外的驚喜讓周公的美夢如約而至。上天厚愛，銘感在心。也正因為這些若隱若現不經意的小驚喜漾動著，我才會懂得，不管世界多么糟糕，生活明媚的鑰匙在自己手里，也許我最應該慶幸的，是在浮躁的環境里學會了知足，即便是在無法選擇下的隨遇而安，也是對自己的一種善待。

眷戀過陽春白雪，邂逅過夏荷秋菊，秀筆一支，幾縷墨香，串起了似水流年的零碎光陰。淺淡隨性的文字總會給人一種與世無爭的淡泊清明，每次聽到這樣的點評，我總是情不自禁地哈哈一笑，經歷過人心的險惡，目睹過世事的不公，在人情世故中也盡可能存著一份誠意，紛擾的塵囂里，一個窩，有個人，幾個友，相敬如賓地走一段，放肆地笑開懷，輕松地說著廢話，好好工作，隨性生活，認真地做個俗人，如此，便是上天的恩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