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雅熙
本文以個別網絡(視頻)直播為研究個案,關注網絡佳人直播間作為誕生流行文化的新興空間,在互動傳播過程中誕生的大量流行文化,辯證分析網絡佳人的社會影響。
網紅的淵源大概可以追溯到早期的戲班,民間流傳的俗話體現了世人對于戲班的貶義“戲子當道,伶人誤國”“將軍墳前無人問,戲子家事天下知”。或許只是為了養家糊口,有的人選擇加入了戲班,將自己沿路聽到的喜聞趣事提供給大眾,作為茶余飯后的消遣。人們會愿意將自己的時間用在聽戲娛樂、獲取市井資訊,但是并不會賦予戲子上層階級的社會地位。
不斷演變的信息傳播技術,使得媒介的傳播不再局限于戲班語言。到唐朝中后期,由于普遍使用雕版印刷術,逐漸有了印刷書寫的信息傳播,例如近現代的上海歌女宣傳畫報,火柴盒上的火畫。
直到電視、電影的出現帶來新的電子傳播方式,現在集圖片、視頻、音頻等傳統和現代媒體傳播為一體的網絡互動直播,成為了時代的熱潮。人們觀看不再滿足于精簡編輯后的電視的重播節目,傳播的革新,意味著人們對于信息接受有“真”與“更真”認知上的改變,人們逐漸發現直播的信息比錄播節目更加具有真實性,錄播節目似乎在一定程度上失去了人們獲取信息的信任。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佳人常可能帶來災難,即使是如此,佳人卻不是常有的,所以不能失去獲得佳人的好機會。新興的網絡直播方式就像網絡上的佳人,似乎獨立于現實的世俗生活之外的虛擬空間,卻影響著現實的文化與經濟。
“網紅”在如今早已不是一個陌生詞匯了,“網絡佳人”在此處不只是指代網紅,還有集結了流量、粉絲、內容、影響力的以視頻直播為主的網絡傳媒方式。它們即獨立于現實社會之外的網絡平臺上播放,又能夠通過評論區(彈屏)和現實觀眾進行實時互動(本文討論不包括徘徊在被封號邊緣的惡俗直播以及違規的低俗直播賬號)。
在互聯網的世界里既可以隨時展現真實自我,也可以隨時自我導演營造一種光鮮靚麗,讓人一目傾心的虛擬形象,網絡佳人構造出的“浮世繪”,引導著人們不由自主地想去參與。生活中我們留心觀察會發現,無論是受教育程度較低的群體,還是正在受教育的大學生群體,閑來無事拿出手機樂呵呵地刷起視頻直播成為一種新現象,我們可以在同一時間到達同一直播間,進入了扎根于日常生活想象的共同體。趣味不同的社會空間,根據社會階層的不同而展現出了規律性的差異。人們可以自主選擇進入某一共同群體,在直播間里,通過彈幕更加容易實現自我興趣愛好的認同感、社會集體的認同感。直播間趣味的誕生并不是自然純粹的,趣味是必然性和歷史性的統一。是習性、資本和場域相互作用的產物。
現實世界充滿著種種生存的壓力,城市居住空間的隔絕,使得人們更加愿意將大量的時間投入到網絡世界。
“90后”群體的成長環境,無可厚非予以互聯網的“原住民”。面對網絡媒介,都是在進行著參與式的觀察法,長期以來在網絡里進行著田野調查。
網絡直播為社會大眾提供的參與空間更大,參與空間和多種類為誕生年輕流行文化提供了豐富的土壤。對于同一話題感興趣而開播的圈子,例如:“嗶哩嗶哩”網站主要提供觀看的“二次元世界”,“二次元”是從ACG擴展而來的新詞匯,是ACGN亞文化圈的專門用語。大開腦洞的網友們可以在直播間里共同“追番”、討論“二點五次元的cosplay”等等,這其中的每一項都有無數的直播佳人在不斷地創作網絡流行文化。
新華社曾報道過的武漢方艙醫院“方艙醫院加油,奧利給!”的口號,其中的“奧利給”就是從直播平臺中誕生的,本來是“給力哦”由于直播口誤說成“奧利給”也被廣泛流傳。
正值全國新型冠狀病毒時期,全國人民都實行自我隔離,我們都是彼此的“網上鄰居”。秉持著“不聚集”的原則,網絡直播成為了大家聚集的另外一種方式。居家音樂會、居家吃播等娛樂項目接踵而至。
受疫情影響延遲開學的初三、高三的學生們開始了居家上課,直播被成為了更加普及的交流方式,突然間大量人群自愿地或被迫地加入到直播的行列中。學校里各個年級的老師們開始參與直播,學生和一起宅在家的親戚好友開始圍觀學校的直播課堂。老師們在得知自己要上網課之后,開始了充分的備課,為了調動學生們參與的積極性,老師在家學習直播文化,觀摩了大量的網紅主播視頻交流授課技巧,例如:“老鐵來個雙擊666”或者“歐買噶這個題真的好好做好上頭……”運用這些從網絡直播間里誕生出來的流行用語,努力讓自己在同事之前、在學生面前成為一名“合格主播”。
網絡直播將信息生產和傳播的權力從主流的傳統媒體主導權中釋放、賦予更多人擁有生產和傳播信息的權力。直播過程中,由于相互間的交流使得直播間的參與者既是信息接收者,又是信息的再創造者。不斷地發酵促進了流行文化的再生成。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中一個重要的原則就是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原則,進一步鼓勵各種非公有制經濟的發展。網紅粉絲經濟在這種經濟環境中受益,在《人的行動:關于經濟學的論文》中,米塞斯認為只有社會能夠實施自由的經濟政策,技術手段的進步才能增加社會財富與福利。
“主播打賞收入千萬”“網紅店鋪收入過億”很多年輕人受到經濟信息的刺激而想成為網紅直播,很多商家受到新冠疫情的影響而被迫轉到淘寶直播,抖音直播。伴隨而開展的電子直播課程,后臺運營包裝的“網紅孵化器”也越來越多,其中較為有代表性的先例是如涵公司。2019年,作為中國首個網紅公司“如涵”正式在美國上市,刷新了曾經認為網紅娛樂只是作為消遣的認識,可惜上市第一天就遭遇了股價大幅下跌。
“帶貨”是近期一種熱門的廣告方式。曾經聽說過朋友家里如果看電視購物臺超過15分鐘,就會忍不住購買,因為記憶中自己似乎沒有這樣的情況,當時覺得難以置信。現在直播平臺內添加購買鏈接的銷售方式變得非常普遍。“央視頻”攜手主播帶貨,幫助銷售湖北滯銷商品的行為,體現了對直播經濟的肯定。再以“抖音直播”添加購物車為例,目前購物車涉及的行業非常多元。而抖音視頻中的內容本身就引導購物車,直播內容就可以高代入感地展示商品“開箱體驗”。但是,網絡佳人與傳統銷售的區別主要還是價格的優勢,號稱“沒有中間商賺差價”,當然中間仍然存在主播的獲利。從直播間購買鏈接買的價格是比官網原價低,并附送很多促銷贈送活動。刺激消費很大的原因就是優惠價格,市場經濟人們選擇個人利益的最大化,市場現象是個人主觀價值判斷所反映出的個人選擇。網絡佳人只是拉動生活消費的助力因素,背后原因還是價格導向。
網絡佳人的直播經濟作為多種所有制經濟中的一種,有著較為寬松的市場環境。但其未來的發展是否是曇花一現,或是會成為新時代的新經濟模式,還需要繼續觀察。
網絡直播是佳人,遺世而獨立。關于網絡佳人直播的影響力是否會傾國傾城,難以一概而論,但是網絡直播所帶來的社會影響,早已形成了無法忽視的另外一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