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雪瑩
2019年電商直播市場規模達4338億元,“直播”成為越來越重要的電商銷售渠道。2020年《政府工作報告》指出“電商網購、在線服務等新業態在抗擊疫情中發揮了重要作用”,肯定了電商直播模式對經濟的支持作用,電商直播上升到國家層面。
參考已有研究,本文中電商直播是一種以直播平臺、軟件為工具,通過主播推薦、評論互動等方式展示商品、吸引顧客購買的電商推銷手段。電商直播本質依然是電子商務,是賣家與賣家的交易。
本文中的KOL是指具有一定的行業背景和專業知識,挑選并推薦商品,且為消費者接受、信賴,對其購買行為有較大的影響力的電商主播。
筆者將該領域中KOL大致劃分為5類:第一類是具備較高人氣、自帶流量的明星藝人主播,如劉濤、李小璐;第二類是具備豐富直播帶貨經驗,專業從事挑選商品推廣的主播,如薇婭、李佳琦;第三類是擁有實體企業的企業領導人,如董明珠;第四類是為帶動經濟發展的地方行政官員;第五類是主流媒體主持人,如朱廣權。
KOL將產品自然滲透入自己的形象裝飾、動作言語中,將商業價值從產品本身引渡到“身體”之上,實現消費物與人之間轉換的符碼控制,KOL的口碑與產品的質量達到了符碼意義上的統一。當消費對象從物轉向人時,受眾的欲望發展是不自覺的、下意識的。大眾需求更多時候是“虛假需求”,“是一個符號系統,人們的各種需求并非他們的真實欲望,而只是這個符號系統中的概念化形式”[1]。理性被感性所取代,原本可控的購買力被不受控的下意識的視聽刺激所迷惑,受眾篩選過濾信息的能力喪失。
KOL常會使用正面美好對產品進行修飾,李佳琦、薇婭在推銷美妝類產品“舞池里的焦點”“愛馬仕在你嘴巴上”等詞頻繁出現;新疆尉犁縣副縣長在推銷香梨膏時:“香梨是我們這里的水果王子”。大多數受眾并未對KOL所推薦的產品預先進行了解,甚至對其的印象為零。KOL通過把產品與具象積極的字眼聯系,賦予產品的符號涵義,創造符號學意義上能指與所指之間的關聯,受眾在KOL刺激下最先形成的印象決定了其對產品的看法,未經思考全面就認可并接受,進行感性的聯想產生購買的欲望。
李佳琦、薇婭會在直播中分享如何選貨、如何拿到“最低價”的故事;縣長會講述農產品的種植方法、生產工序,甚至會將直播地設置在原產地。KOL在直播過程中通過講述和展示產品的生產過程和花絮故事,實現“后臺前置”的情節設計,打破只看見成品的“前臺”情景,營造出一種“真實感”。這種“真實感”并非是自然的,“是人為生產出來,一種被精心雕琢過的”[2],這種“超真實感”在滿足受眾新奇感、窺視欲的同時,吸引著人們的情感投入和信任增值。
明星類和專業主播類KOL主打高顏值路線,多以時尚服裝、精致妝容出鏡,將“形體美”外延至“產品美”;董明珠等實體企業家類KOL,多以職業裝和淡妝出現,保持“精英形象”呈現權威感,促使受眾相信其產品的質量;行政縣長類型的KOL則主打真實、生活感,素顏出鏡,身著便服,符合受眾“人民群眾的服務者”的心理預期,拉近了與受眾之間的距離;朱廣權是正裝搭配框架眼鏡,內搭T恤,與播報新聞時相比偏休閑風,一方面保持了主流媒體主持人的干練莊重,維護了國家權威形象;另一方面展現了自身的朝氣與風趣,增加親民感。
專業主播類、主流媒體類KOL的直播布景是精心裝飾的,重在凸顯KOL角色。李佳琦直播間背景是整齊的口紅貨架,暗示自己主推產品類型的同時滿足了女性受眾的消費幻想。薇婭直播間中,鏡頭周圍都是白色反光板和補光燈。明亮光線和鮮艷色彩提供了高清的視覺體驗,在展示商品真實面貌的基礎上實現一定的美化效果。實體企業家類KOL和縣長等地區行政類KOL的直播布景一般是利用已有場地,重在凸顯產品特點。董明珠直播場地是格力的產品陳列間,方便試用產品;縣長直播布景多為自然風光或人文建筑,突出當地的風土人情與民族特色;部分縣長將直播間設在產品的種植地,象州代理韋濤在沃柑果樹園直播摘沃柑,其布景就是“綠樹配紅果”的自然風光,給受眾帶來一種強烈的沃柑種植、采摘的“在場感”。
3.3.1 “快節奏”與“親和力”
專業主播類KOL全程都保持較快的語速,經筆者大致估算,李佳琦每分鐘可以輸出300字,遠超過一般人的正常語速。快節奏語速持續輸出,能夠節省時間,同時讓受眾注意力高度集中,縮短其思考的時間,達到沖動消費的效果。而李佳琦在直播中對其受眾采用的稱呼多為“所有女生!”“姐妹們”,薇婭將自己的粉絲稱為“薇婭的女人”。大量潛在消費者為女性群體,這種指向性的稱謂可以抓住受眾的注意力;營造出極強的簇擁感與歸屬感,無形中提升了好感度和忠誠度。
3.3.2 “自信感”與“品牌感”
董明珠在直播中不斷強調“創造出更好的產品”“購買格力就是享受美好的生活”“格力致力于給顧客帶來一種品質生活”,將格力的品牌口號和企業精神植根于受眾的潛意識中,其目的不僅在于推銷產品,更是在受眾心中形成品牌印象。企業家類型的KOL的話語體現絕對的自信,“我自己都在用”“我們格力的每一位員工都買這一款”,這種直接下結論、簡潔明了的肯定句,配合其企業家的身份,使受眾形成一種對品牌產品的崇拜感。
3.3.3 “接地氣”與“正能量”
湖南成步縣副縣長劉書軍賣泡椒時:“這就是我們為人民服務的樣子”“第一次獻愛心不買,是你的責任;第二次不買,那是我們的責任,東西不好”;山東濟南市商河縣副縣長王帥在直播中喊出“你們的魔鬼縣長來了!”“大吉大利,今晚吃雞”,一口氣吃下4只扒雞。其流露出的是縣長作為基層干部的責任與擔當精神,折射出隱含的社會公益效用,消除受眾購買的不安與懷疑。
3.3.4 “互文押韻”與“反差趣味”
朱廣權作為目前主流媒體類KOL的代表人物,其話語風格帶有“融合”傾向。第一,句式對仗押韻,多次雙連押、三連押,“支持湖北我最拼,我為湖北胖三斤”。第二,內容多引用詩詞典故,將湖北的歷史沿革、風景名勝等知識融入其話語體系,向受眾潛移默化地傳遞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談到隨州香菇,他普及到“隨州是楚文化發源地,炎帝故里”;推薦荊州雞爪,他引用《三國演義》“關羽大意失荊州,大家不要大意失雞爪子”。這些帶有國風韻味的語句喚起受眾對民族文化的認同和共鳴,增強了文化自信與民族歸屬感。第三,適度結合網絡流行語形成反差。“oh my god,不是我一驚一乍,真的又香又辣……買它買它就買它!”朱廣權與李佳琦截然不同的話語方式結合形成反差,提升了受眾觀看的趣味性。
李佳琦、薇婭等專業主播KOL在直播過程中經常會采用“兩面提示”法,即在提示己方觀點優勢的同時,也以某種方式提示短板。這種稱贊與吐槽并行的產品提示方式,塑造了一種客觀公允的形象,更能博得觀眾信服,消除受眾抵抗反感的情緒。而像明星類KOL和各地縣長,受商業資源與政治因素限制,同時缺乏對產品本身以及市場競爭品的深度了解,對產品的闡述集中于優勢,反復強調“超值劃算”“適用范圍廣”等有利觀點;而董明珠等實體企業家作為格力企業領導人身份,在售賣自家產品的時候絕不會出現不利于自家產品的描述,也鮮有與其他同類企業進行對比的話語。
電商直播中KOL最大的“狩獵物”是受眾的注意力與思維,各類KOL通過身體符碼化、置入正面詞匯、設計后臺前置等文本情節來實現對受眾的態度影響。各類KOL要在社會固有角色基礎上找準傳播策略與技巧,在不同傳播模式中尋找可結合點,從而增強受眾的參與感、信任感,才能更好激發受眾購買欲望的隱形傳播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