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文奇
西北民族大學法學院,甘肅 蘭州 730124
隱私權是首要的人身權利之一[1],多數國家都非常重視隱私權立法。但隱私權具有關聯性,其內容應當隨著不同的社會環境變化,在發生隱私侵權行為時為及時有效地保障隱私權得以救濟,應與環境相適應進行變化。當今處于互聯網時代,網絡空間中出現大量隱私權侵權現象,案件數量不斷攀升,以往傳統的隱私權保護已經不能適應當前時代轉變的需求。因此,完善網絡隱私權的法律保護迫在眉睫。
科技信息技術不斷發展和普及,網絡空間也逐步涉及隱私權,從而衍生出一種新型權利即網絡隱私權,它的具體表現形式不同于以往的隱私權,范圍擴大,內容更復雜。在避免公民私人生活被打擾的同時,更要重點保護網絡個人信息。因此,保護網絡隱私權意味著防止不法分子濫用網絡用戶的動態及信息。相較于傳統隱私權,作為新發展的網絡隱私權的權利主體可以決定自己個人信息的公開內容、范圍及對哪些對象或特定對象公開等,也可以以合法的方式自由利用個人隱私。此外,大部分網站建設的目的在于獲取經濟利益,為最大可能取得訪問量,網絡用戶的信息數據利用率也隨之大大提升。因此,隱私信息價值的實現主要體現在侵權人一方,運營商頻繁利用用戶數據信息從而實現隱私信息的經濟價值,這體現了網絡隱私的財產性。
首先,網絡空間極其廣泛,信息分布錯綜復雜,且用戶基數較大,各個主體利用信息的目的也各不相同,可以成為侵權主體的用戶類型復雜、數量多。其次,網絡空間并非真實的,且用戶可以擁有不止一個身份,對于普通網絡用戶來說,找尋相應現實中的侵權者難度很高。另外,網絡自由開放且靈活,侵權證據很容易被改動,增加了采集證據的困難程度。網絡侵權行為造成的損失也不十分明確,導致侵權責任確認困難,在發生網絡隱私侵權糾紛時,受害人的合法權益難以得到有效的救濟[2]。
1.個人信息與隱私邊界模糊
如前文所述,網絡隱私權具有財產性,而隱私權屬于人格權的范圍,網絡隱私權又是隱私權的衍生新型權利[3]。因此,網絡隱私權的保護在于對財產和人身利益的保護,保護個人信息的利益也有相同部分[4]。網絡發展主要靠信息資源的傳輸利用,而信息利用與保護隱私在一定程度上相對立,我國未明確劃分二者界限,導致司法實踐中出現很多不利于被侵權人的現象。這樣消極的立法保護,無法應對快速發展的網絡科技技術普及現狀,因而難以避免網絡隱私侵權行為的發生。
2.舉證責任承擔與歸責原則適用不合理
網絡侵權較特殊,侵權方式多種多樣且不斷變化,因此適用一般侵權的規定是不合理的。網絡服務提供商擁有更高的平臺、更多的資源信息,相較于普通網絡用戶限制相對較少,更有利于舉證和保全侵權證據。由受害人承擔舉證責任會導致其合法權益難以得到救濟,加之承擔訴訟費用而擴大損失,大大打擊了人們的維權積極性,進而增加網絡隱私權侵權行為。此外,當前存在許多不同性質的網絡運營商,他們發揮著各自不同的功能,提供不同的服務,接觸信息的條件及侵權的可能性也不同,因此對提供不同服務的運營商適用統一的歸責原則是不合理的。
3.缺少獨立的專門規定
我國目前立法仍未將網絡隱私與傳統隱私權分離出來,如果仍按照傳統的救濟方式對網絡隱私權進行維護,則其難以得到有效切實的救濟。缺少獨立的、直接的、有針對性的規定進行保護,現有的規定也并不明晰。此外,關于傳統隱私權的立法不完善,使作為其衍生的新型權利的網絡隱私權也很難得到有效切實的法律保護。歐美等西方許多國家制定了專門保護個人網絡數據的法令,嚴格限制了收集、使用個人信息,有效保障了個人信息的安全,現在國內一些網站也制定了個人隱私權政策并實施了相應的措施進行保護,但仍存在缺陷,即這種網站數量偏少,制定主體是網站單方,且網站具有解釋和修改的權利,在發生侵權糾紛時,可能導致被侵權人的合法權益難以得到救濟;內容過于簡潔化,針對性不強,不能涵蓋適用目前及未來可能出現的復雜情況。
1.明確劃分個人信息與隱私
判斷個人信息可以考慮“識別”和“關聯”兩個因素,即由單獨或組合信息的特殊性識別出特定的人;或人們在進行活動時創建的信息。是否為個人信息只需判定其中一個條件即可。其中,認定過程涉及對社會關系的判斷,目前尚未明確定義社會關系,而現如今社交軟件APP幾乎存在于大部分人的通信工具中,因此常見的社交關系載體都應歸于個人信息。判斷個人信息權是否受到侵犯,應分析其是否遵循合法、正當、必要原則以及用戶對收集信息的內容、使用目的的方式和范圍是否知情、同意。私密信息只能在具備一定條件時才可以處理,而一般信息只需征得同意就可以合理的方式處理。例如,現實生活中,購買航空公司機票往往會收集包括姓名、手機號、行程安排(包括起落時間、地點、航班信息)等,其中行程安排無疑屬于私人活動信息,從而應屬于隱私[5]。在消費者購買后可能會收到包含其姓名、手機號、航班號等信息的所謂“退票提示”的詐騙短信,如果不法分子只知道他人姓名、手機號或行程信息中的一個,則無法發送關于航班取消的詐騙短信,而只有不法分子掌握了姓名、手機號和行程信息的全部信息,形成了整體個人信息,才能成功發送詐騙短信。根據相關法律法規的規定,不構成隱私的姓名和手機號與屬于隱私信息一部分的行程信息結合作為一個整體時,此時,該信息也具有隱私信息的性質。這種整體性保護符合當下信息迅速發展時代的趨勢。
2.合理分配舉證責任并區分適用歸責原則
有多種影響因素介入網絡隱私侵權,在其法律保護方面是困難的,因此應合理分配網絡隱私侵權的舉證責任。由于侵權人在舉證能力和成本方面相較于被侵權人更占上風,所以部分舉證責任應由侵權人承擔,可以發揮警示的作用,使其能夠自覺保護他人網絡隱私,進而有效緩和網絡隱私侵權行為持續增加的趨勢。為保護處于劣勢地位的被侵權人,應適用無過錯責任原則,并根據侵權主體的變化決定具體適用的方法。網絡用戶的個人信息經由網絡服務提供者傳輸中轉后,傳播范圍擴大且速度加快,侵犯隱私的可能性更大,后果更嚴重。加上網絡服務提供者本身就不應泄露用戶隱私,因此在網絡隱私侵權糾紛中,如果其確實侵害了他人網絡隱私權就應適用無過錯責任原則。當然,侵權主體也可能是同樣的普通網絡用戶,如果其能夠確保所發布的信息合法,就應適用過錯歸責原則。例如,現實生活中,轉發他人動態已成為普遍現象,健身教練如果擅自轉發他人健身照片來宣傳推廣進行營利活動,其主觀意圖明顯,客觀傳播他人信息,對他人造成影響。
3.完善網絡隱私權的立法保護
為適應互聯網時代的新背景,更加準確、更有針對性地對侵權損失進行救濟,在立法過程中,應確認網絡隱私權的法律地位,使其具有獨立性,并明確相應的責任主體、保護范圍等相關內容。在網絡隱私侵權中,被侵權人能夠得到有效及時的救濟,才是解決問題的關鍵,同時也是最終目的,司法實踐中也常出現審查認定標準不一、責任追究困難等現象。因此,應完善網絡隱私權訴訟的相關規定,明確規定救濟措施,并完善其他與之密切相聯的法律法規。完善立法保護才是解決網絡隱私侵權最高效根本的途徑[6]。當然,也可以考慮利用行業自律對網絡隱私侵權問題加以規范[7],但由于當前我國網絡立法存在缺陷,僅憑行業自律并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