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祎鑫
沈陽師范大學,遼寧 沈陽 110034
2017年至2019年檢察機關共起訴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4.34萬人。其中起訴成年人強奸未成年人犯罪分別為7550人、9267人、12912人,2018年、2019年同比分別上升22.74%、39.33%,起訴猥褻兒童犯罪分別為2388人、3282人、5124人,同比分別上升37.44%、56.12%,起訴強制猥褻、侮辱未成年人犯罪665人、896人、1302人,同比分別上升34.74%、45.31%。與2017年相比,2019年檢察機關起訴上述三類犯罪人數占侵害未成年人犯罪總人數的比例也由22.34%上升到30.72%。①由此可見,近年來,針對未成年人的性侵害犯罪逐年增加,且增速較快。強奸犯罪仍是針對未成年人性侵害犯罪的主要形式,其他類型的犯罪行為迅速增多,尤其是利用網絡實施性侵害未成年人的犯罪數量增多,但針對農村留守兒童的性侵害犯罪有所下降。
性侵未成年人案件的犯罪人多以熟人為主,且犯罪人再犯率高。針對未成年人的性犯罪中犯罪人多借助親友關系、師生關系、鄰里關系、同學關系來取得未成年被害人的信任,之后伺機實施犯罪行為。同時,這些犯罪人往往具有輕重程度不一的心理問題,嚴重者甚至是心理變態,缺乏正常的性道德觀和罪錯觀。因此,多數犯罪人在遭受刑事司法打擊或治安管理處罰后,心理問題卻并未得到有效的矯治,在重返社會,脫離監管后,很容易再次走上侵害未成年犯罪的道路。
由于被害未成年人的身心特點和社會經驗不足以及性犯罪本身的特點,部分未成年人難以正確理解發生行為的性質。而多數被侵害人在犯罪行為發生后感到恐懼、屈辱,會不自覺隱藏事情發生的痕跡,躲避相關的話題,加之父母對孩子的關注度不足或交流不暢,致使犯罪行為難以被發現。且部分家長在發現案情后的第一反應是保全孩子和自己的“面子”,選擇和犯罪人私下解決,難以解決時才選擇報案。致使很大一部分性侵害未成年人的犯罪案件發現較晚或難以被發現,成為隱案、積案。
由于性侵害案件的特殊性,其一般發生于犯罪人精心挑選的隱蔽地點。且性侵犯罪案件中的生物檢材易受污染、破壞,保存要求高,一旦錯過最佳的提取時間段,可提供的案件信息就會直線下降。再加上受害者年齡較小,缺乏相關意識,表達能力又較弱,造成此類案件的直接證據較少。在缺少直接證據的情況下,就需要將諸多間接證據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條,這就提出了較高的證據標準,而犯罪人則利用這一點百般抵賴,妄圖逃脫法律制裁。
隨著網絡通信的發展和移動智能設備的普及,利用網絡實施的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逐漸增多。犯罪人利用交友、戀愛、提供工作等借口誘騙未成年人,借機實施犯罪。例如,最高檢發布的指導案例中,被告人駱某誘騙、脅迫被害兒童通過社交軟件自拍淫穢圖片傳送給其觀看,經檢察機關依法抗訴,法院最終認為利用網絡非接觸型猥褻兒童的行為與普通猥褻兒童犯罪具有相同的危害性,對其依法判處刑罰。
一是推進專業化辦案,設立專人、專車、專門場所。將性侵未成年人犯罪案件納入現有的未成年人檢察機構的受案范圍,在公安機關、審判機關內設立專門辦理性侵未成年人案件的機構或團隊,培訓具有相關知識和技能的專業人員,并為其配備專門的辦案車輛和辦案場所,引入法學、兒童心理學、教育學等知識專業力量為案件辦理提供支持。同時,也要建立相應的專業配套機構和設施,如專門服務于未成年受害人的專責醫院、救濟康復中心等,加強對未成年被害人的保護。
二是準確把握侵害未成年人案件證據標準。針對侵害未成年人案件直接證據較少、被告人多不認罪、被害人辨別表達能力偏弱的特點,檢察機關應與公安、法院制定共同辦理性侵害未成年人案件工作規范,加強協作溝通,統一法律適用和證據審查標準。檢察機關要積極適用提前介入機制,在案件發生后第一時間參與案件辦理過程中,確保案件質量。對未成年被害人的詢問要做好詢問預案,盡量由熟悉未成年人心理特點的女性偵查員來進行,對心理受創嚴重的未成年被害人還要引入心理專家對其進行心理輔導,幫助其如實陳述,盡可能一次性完成詢問取證工作,避免多次詢問取證對受害兒童造成“二次傷害”,要建立專門的未成年人證言審查制度、權利保障規則及專門針對性侵未成年人案件的特殊程序。
一是積極推動落實性侵害未成年人違法犯罪信息庫和入職查詢制度。建立健全性侵害未成年人違法犯罪信息庫和入職查詢制度,為防控性侵害未成年人違法犯罪確立信息保障。在穩步推進性侵害未成年人違法犯罪信息庫和入職查詢制度在全國范圍內落實的同時建立涉性侵害違法犯罪人員流動通報預警機制,對多次實施涉性侵害未成年人違法犯罪行為的高危人員,公安機關要加強防控,在其異地流動或變換住所地時,及時向相關轄區的公安機關進行信息通報和預警,必要時可在相關社區公示信息。對涉性侵害違法犯罪人員要實施嚴格的從業禁止,禁止其從事、參與與未成年人有單獨接觸機會的教育、醫療等相關行業。
二是建立侵害未成年人違法犯罪報告制度。為破解侵害未成年人犯罪案件發現難、報案不及時等問題,應建立侵害未成年人違法犯罪報告制度,明確所有社會團體、組織、公民發現侵害未成年犯罪行為都有及時報告的義務,同時強制要求對未成年人負有直接監管責任的組織和個人發現未成年人遭受犯罪侵害的線索時要及時報告公安、司法機關。對不報告或延遲報告的人員要給予相應處分或處罰,造成嚴重后果的人員,應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三是建立未成年人權益保護平臺。借助大數據、互聯網技術,通過建立完善未成年人權益保護信息平臺、建立未成年人保護聯席會議機制等方式,集合未成年人保護力量,延伸監督觸角,擴大保護范圍,及時處置相關情況,定期會商保護工作中出現的問題,有效維護未成年人合法權益。
一是防患于未然,科學的性教育可以幫助未成年人有效保護自己,預防性侵害犯罪的發生。相關調查研究數據顯示,半數以上的未成年人對性侵害行為不能做出正確認知,年齡越小,比例越高,且城鄉未成年人差異明顯。因此在加強司法保護之外,應該通過設立未成年人性侵犯預防課程,將未成年人性侵防范教育以一種必修課的形式向家長和未成年人傳授,全面普及性教育,讓未成年人正確認知性侵犯行為的性質,能夠對性侵犯做出預防和自我保護。司法機關也要與未成年人保護機構展開密切合作,通過開設相關知識講座、報道典型案例等方式提高公眾對性侵害案件的關注度,增強對未成年人的保護意識。
二是完善救濟措施,積極對未成年被害人展開事后救濟。要推動針對預防未成年人性侵犯罪的法律的立法,完善司法保護;設立專門的基金機構為未成年被害人提供經濟援助,同時完善司法索賠渠道;設立專門的恢復援助機構,為性侵害案件的未成年被害人提供醫療、心理援助,幫助他們恢復創傷,盡快回歸正常生活。
注釋:
①數據引自《未成年人檢察工作白皮書(2014—2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