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曦
新疆警察學院,新疆 烏魯木齊 830011
網絡時代,刑法解釋面臨著一個新的問題,那就是傳統刑法規范是否能夠對網絡時代的犯罪事實進行規范。對于這一問題,法學界存在兩種截然不同的立場。一部分人認為當前的刑法解釋只能適用于物理時代的要求,無法應用于網絡犯罪的情況;另一部分人則認為雖然傳統刑法規范與網絡犯罪事實之間存在一定的差異,但是通過刑法解釋擴張化的方式可以規范網絡行為。后一立場雖然存在不合理之處,但是在我國刑法學理論與實踐中有著廣闊的市場。本文針對該立場,針對網絡時代刑法解釋擴大化的問題進行了限度分析。
在互聯網技術被普及的背景下,一個以信息技術作為載體的虛擬世界開始融入人們的生活,形成了“雙層社會”。這對社會生活的多個領域都造成了影響,而這些急劇型的變化無法被早期的立法者預料,很多刑法罪名的構成要件都離不開現實世界的基礎。在這樣的背景下,傳統的犯罪手法在與信息技術手段融合之后展現出異化的現象,在這些犯罪行為轉移到網絡空間之后,傳統的刑法解釋能否繼續適用就成了一個重要的問題。例如,對于非法獲取虛擬財產類案件的刑法評論,當前仍然沒有形成統一的定論,有的學者認為這應該定為盜竊罪,有的學者則認為這屬于計算機信息系統數據罪。在這些犯罪情形當中,雖然犯罪的行為模式沒有發生變化,但是在網絡環境中行為對象被虛擬化,因此出現了部分的形變,由此引發了理論上的分歧。除此之外,關于在網絡上散布虛假信息的行為,有的學者認為根據刑法解釋應該將這一行為認定為尋釁滋事罪,還有的學者認為網絡虛擬空間與通常所理解的公共場所之間并不完全一致,因此無法滿足尋釁滋事罪的構成要素。總的來說,這種傳統犯罪網絡異化的情況導致了刑法評論的困難。
在網絡空間的特殊架構中,人與人之間的交往與互動模式都發生了變化。在信息技術的支持下,不法分子的犯罪手段和犯罪方式也在不斷更新,這對網民的權益造成了更為嚴重的侵害。但是其中有很多犯罪行為在當前刑法解釋中都無法找到與之相貼近的構成要件。比如近年來火熱的刷單行為就給刑法解釋造成了新的難題。對于正向的刷單行為來說,商家為了提高自身的信譽等級會通過刷手來進行虛假好評,這其中存在虛構合同、發空包裹等非法手段,甚至還存在商家從中非法獲利的行為。對于這種的行為,法院首次判決為非法經營罪。但是這一罪名的判決引起了廣泛的社會爭議。部分學者認為案件當中的經營者沒有按照電信經營的許可條件開展活動,同時還對市場經濟運行秩序造成了影響,因此可以將其判定為非法經營罪。還有部分學者認為,這種行為違反了市場的正當競爭,有關部門不能為其頒發經營許可證,因此在其中并不存在違法經營的問題。對于這類案件,南京法院曾判定為破壞經營罪,這也引起了爭議。由此可見,網絡背景下涌現出了很多新型的犯罪現象,這些現象難以適用當前的刑法解釋來進行判定。
為了更好地應對多樣化的網絡犯罪行為,同時也為了更好地遏制網絡犯罪不斷惡化的局勢,我國《刑法修正案(九)》增設了很多關于規制網絡犯罪的條例。但是這些條例在明確上展現出明顯的不足,這給新時代的刑法解釋帶來了新的挑戰。比如為了進一步維護網絡空間的信息安全,刑法增設了“拒不履行信息網絡安全管理義務罪”這一罪名,但是在實踐中該罪名如何判定并沒有達成共識,這給司法者帶來了困難,導致該罪名的時效性并不高。又如,為了方便網絡犯罪行為的偵辦與取證,刑法引入了“幫助信息網絡犯罪活動罪”這一罪名,但是該罪名的適用情形當前還沒有形成定論,這導致其在刑法解釋中存在諸多疑問。
網絡技術使得信息的傳播與共享變得更加便捷,也使得網絡上的內容越來越豐富。其中既有正面的信息,同時也充斥著一些負面的內容,引發了很多新型的危險行為。為了使當前的刑法解釋理論和實踐適用于新一代的網絡犯罪活動,出現了刑法解釋擴大化的趨勢。這種趨勢可以有效解決傳統刑法與網絡犯罪事實變化不相適應的問題,但如果出現不適度擴張就會對刑法的底線造成影響。在這個過程當中,通過擴大的方式來面對網絡犯罪的框架,可以使刑法在現實與網絡犯罪之間搭建一座橋梁。
當前,應用于現實世界中的刑法的擴張解釋主要是對刑法兜底規定的適用范圍進行了擴張。為了確保刑法解釋在擴大過程中適用范圍的合理性,需要對那些兜底規定進行分析,這其中的規定主要包括兩種。第一種是對非法經營罪兜底條款的擴張性解釋。當前,刑法的兜底條款主要用來處理一些不符合規定和要求的網絡經營行為,比如面對那些擅自設置上網服務的營業場所,相關人員就可以追究其刑事責任。第二種是對刷單行為兜底條款的擴展性解釋。這些行為會產生嚴重的社會危害,可以根據刑法破壞經營罪的兜底來對其進行制裁。
刑法解釋的內部限度指的是在刑事法治內部和刑事立法邊界處的擴大。具體來說,內部限度邊界的擴大需要遵循“法條用語可能含義”和“一般人的預測可能性”,它們從兩個不同的角度對刑法解釋原則的要求進行了復述。與此同時,我國的司法重視對公民行為自由的保護,在這個過程中不能超越一般人預測的可能性,否則的話就可能會對人們行為的自由性造成限制。
在網絡這一虛擬的環境中,刑法解釋內部限度的優點和不足都被放大,二者的沖突也更加明顯地展現了出來。首先,刑法解釋在擴大化的過程當中,需要嚴格遵守上述兩個底線問題,無論如何擴大都不能突破這兩個原則。其次,在網絡背景下,刑法解釋的條文用語及其背后的含義都會被重新解構,在這個過程中人們對相關問題進行預測的可能性會變得越來越小。其中,“網絡空間”與“公共場所”兩個概念的界定就已經引起了熱議。從刑法解釋內在限度的角度來說,需要基于對網絡犯罪特征的分析來堅持底線問題,可以按照網絡犯罪與傳統犯罪之間的等價性來確定刑法解釋的內部限制。
僅僅依靠刑法解釋內部限度的擴大無法有效解決網絡時代下的刑法解釋問題,在這個過程中,網絡環境的寬松程度與刑法解釋的限度之間具有密切的聯系,同時受到國家所采用的網絡治理模式的限制。而在對刑法解釋外部限度問題進行分析的時候,主要就是研究這些問題。
在網絡現實主義模式的影響下,需要對刑法的謙抑性進行說明,這是刑法解釋參與網絡治理的重要手段。如果其他手段能夠加強網絡管理、打擊網絡犯罪,那么刑法解釋的外部限度就要減少干涉。其中,法律、市場、技術等因素都會對網絡治理的效果產生影響。在這個過程中,法律是通過對違法行為的否定性評價來促進合法行為的產生,市場是利益的杠桿,而技術則是網絡環境的代碼。在研究刑法解釋思維的過程中,需要確定這三者的邊界,使其能夠相互配合、共同營造良好的外部環境。
總的來說,刑法解釋的最終目標是尋找社會保護與個人保障的平衡。在網絡時代中,這一目標的實現面臨很多困難。網絡行為本身也屬于刑法的規制對象,在網絡技術高速發展的背景下,刑法解釋需要向著規范化與細致化的方向不斷發展。與此同時,刑法解釋與其他網絡實現之間存在著復雜的關系,在刑法解釋擴大的同時,需要做好內部與外部限度的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