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 桐
隨著信息社會不斷發展,新興媒體影響越來越大,CNNIC 在2020 年4 月發布的《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截至2020 年3 月,我國網民規模為9.04 億,互聯網普及率達64.5%,較2019 年相比提高約5%。顯然,從“人找信息”的時代已經過渡到是“信息找人”的時代。我國社會正處于深度轉型期,網絡已成為了公眾自我訴求和自我觀點表達的最佳渠道。但是網絡除了表達民意外,還會充斥著網絡謠言、暴力、煽動言論等,導致網絡輿情事件頻發。
目前我國網絡輿情事件相關問題,暴露出我國網絡立法不完善、政府網絡輿情調控能力不足、媒網民素質有待提高等問題。依據習近平總書記對全媒體時代媒體發展的要求,結合習近平網絡強國戰略思想,針對我國目前網絡社會發展的實際狀況,深刻研究全媒體時代網絡特點、審視目前輿情調控存在的問題并提出應對策略,是十分重要的。
在全媒體時代,網絡輿情具有與之前不同的新的特點,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許多社會事件爆發,其輿情都會在微博、微信、社區論壇、報紙等各類輿情載體上爆炸式的擴大增長;同時,各種輿情載體的結合,比如傳統媒體與新媒體的有機結合,使得爆發的事件能夠在短時間內遍布到全球,事件的快速膨脹與逐步積累使當前的輿情空間擴大化,一些起初可能是不起眼的小事在事態逐步發酵中可能會演變為公眾所關注的焦點,也有可能在當地事件發酵過程中跨地域的將其他地區相關人物、事件等牽扯進來,引起更大范圍的關注。
輿情主客體會爆發性增長,且二者角色轉換不清。輿情主體是指輿情活相關動的發起者,具體上包括了網民個人還有網絡參與群體。而輿情主體相對應的受眾都是現實社會中真實存在的問題和現象,而其中的涉及到的群體可能會因轉發評論而隨之轉變為輿情主體。隨著輿情有關事件的種類數量逐漸增多,且其議題深入程度逐漸加深,民眾自然會從不同角度挖掘各種話題,從而也會使得各類專業性強的專家或是意見領袖的加入。輿情主體和客體會范圍大幅擴大、其數量會大幅增加。
如2019 年5 月南昌紅谷灘殺人事件,首先是目擊者在網上發文,在網上引起小范圍民眾共鳴后迅速擴散到各大平臺,即使該話題被某些平臺屏蔽,但輿情主體仍處于增多狀態,從事件發布后一天內由周圍目擊者擴展為年輕女性、專家、父母等各個不同角色的群體。而當有不符社會道德規范的評論或偏激分析時,本該作為該事件的輿情主體會迅速轉為輿情客體被公眾討論。
輿情傳播具有突發性。信息自身是有其傳播周期的,但在媒體融合的環境下,信息借助網絡平臺,可能通過一篇微博、帖子在短短數幾個小時內經過網友們的轉發爆發出來,便成為當日輿論頭條。2018 年出現的張家口爆炸事件、2019 年4 月奔馳女司機維權事件,這種通過一個小視頻或是目擊者的描述帖發出,并經各個新聞媒體平臺的報道,短短一兩個小時爆發傳播便引起軒然大波,從信息流出到輿論興起、再到事件處理僅用兩三天的時間,其中女司機維權事件中的奔馳公司就因輿論壓力調查出真相而遭到了懲罰。
輿情傳播具有變異性。網絡謠言在當前全媒體環境下,幾乎不可能被完全阻止傳播;它是特定的社會行為,若不及時的對其制止、調控,本源上許多大量的真實有效信息就可能以訛傳訛畸變為虛假惡意信息,造成后期信息的完全失真。2020 年在疫情的爆發期間,全國各地的虛假疑似、確診病例的消息,以及對病毒如何產生的各種猜測通過各種網絡渠道傳播,成為當時人們對疫情產生恐慌情緒原因之一。許多媒體和公眾只顧營造輿情熱點,輿情爆發后將信息碎片化,并重新拼湊進行復制傳播,以訛傳訛,此行為對當事人不斷積累新的傷害,難以挽救。
無論是作為輿情載體還是輿情主體,都存在著缺乏主見、跟風性強的問題。在事件爆發時,隨著事態的逐步擴大,許多媒體如許多微博自媒體、各大視頻App 或是一些公眾號營銷號在強調時效的同時,并沒有展開深入調查,或是在調查陷入困境時將事件跟蹤放置一邊,等待其他媒體的結果,并根據他們的文章寫出類似報道,只為完成整個報道流程。許多媒體紛紛啟用反問或疑問句式的標題奪人眼球,用千篇一律的觀點炒作事態,同時使得輿論陣地擴大且分散,從而導致部分危機輿情事件受眾人群站在風間浪頭,動搖社會的穩定性。
雖然各種輿情能有效的傳達社情民意,但從公眾自身角度出發,往往更注重自身主觀感受,即使真相在事件之后出現,在整個過程中,非理性現象顯而易見。當前,我國正處于社會轉型期,三觀更為多元化,一些社會現實問題一直都易激發公眾爭論,一時成為社會熱點話題,如民生利益、社會公平、貪污腐敗等;各種觀點、不同意識的碰撞容易使矛盾在沖突中發酵進而激化,引起公眾共鳴后,大多數公眾未予求證就立即轉發,造成了有效信息衰減,錯誤信息摻雜,一些負面事件更容易造成廣范圍的影響。
在當前的全媒體時代,技術限制被打破,信息能在瞬間傳播并高度共享,雖使得公眾參與輿論討論更為平等自由,降低了公眾的準入門檻,且提升了公眾監督權和話語權,但同時社會身份核實難度加大,輿情引導一旦失控,媒介素養不高的受眾群體就容易遭受道德淪喪的漩渦,會對社會造成極大的負面影響。如買水軍、爆貼吧等網絡群眾運動層出不斷,公眾在網絡虛擬空間中以某個共同目標為中心發起運動,如在2016 年的“李毅吧”以及近兩年“帝吧出征”等事件都曾轟動一時,許多無辜之人會被卷入其中,造成負面影響。
在全媒體時代,媒體是輿情制造者,又是輿情調控者,公眾對社會和政府的關注大多是以互聯網為平臺的,其觀點往往是由媒體對輿情導向而形成,并由媒介呈現、傳播乃至放大。公眾也是輿情事件起源的發現者、傳播者,經由媒體多平臺,表達自己的監督訴求,輿情監督領域也更廣泛、輿情監督效率也逐步提升,但負面影響也開始頻繁顯現。公眾處在媒體所創造出的輿情環境中,面對復雜的信息源和海量大數據,越加難以辨別消息報道的真偽,導致逐漸失去判斷信息真假的能力,一旦事件經調查證實辟謠,輿情有所反轉,主流媒介的公信力就會受到極大的破壞。
傳統媒體一直以來是單向的信息傳播,只要在把關環節做好信息控制,政府和有關部門就可以很好的監控輿情。然而全媒體時代的到來,將信息的傳播從單向變為雙向,公眾可以通過多媒體等多種形式在不受時間空間限制下獲取資訊,發表言論,由此會讓某些極端的輿論聚集爆發。與此同時,傳統的輿情把關環節作用被弱化。當信息進行無限制發布,簡單的復制粘貼、轉發等行為加速謠言傳播,各平臺在把關環節上無法做出及時監控,負面輿情的影響就會被放大,且網絡暴力行為嚴重,帶來各種不良影響,如干預正常的網絡社區及社會秩序的運轉。比如目前許多明星或是普通人都會因為無中生有的謠言而遭遇到復制粘貼轉發的絡繹不絕的網絡暴力。
一些傳統媒體對全媒體時代沒有深入透徹的理解,沒有從深層次上實現應對大環境下的輿情傳播具體變革;有的傳統媒體面對媒體新勢力的蓬勃發展,依舊固步自封、我行我素,既逃避正視新媒體的價值優勢,也不能客觀評價自身的劣勢不足,用傳統方式應對輿論危機,比如,面對爭議采取強勢壓制的方法。部分傳統媒體機構不能面對挑戰,有的甚至隨波逐流、自甘“淪落”為配角。
長期以來,我國主流媒體對突發事件的輿情引導把握不準確,缺乏自主判斷的能力,往往需要依靠政府部門判斷。當媒體與政府部門溝通信息滯后,或是媒介平臺在處理突發敏感事件時,擔心造成社會穩定的負面影響,便封鎖部分消息,此時許多主流媒體會出現不知所措、反應遲鈍,引導輿情應如何走向的意識模糊等現象。重大網絡輿情發生時時,若事件的處理涉及政府多個部門,由于政府缺乏統一指揮、且各部門之間產生信息孤島效應,無法及時溝通傳達,這種情況下發布的消息會引起民眾的誤會,甚至導致次生輿情的產生。我國各級政府都會通過官網來公布權威信息、官方信息,但是信息公開和傳遞不夠及時,且公眾極少通過政府網站查找相關信息,以至于某些關鍵信息被公眾所忽略,不利于不滿與疑問的消除,產生連帶效應。
十八大以來,我國高度重視網絡強國建設,強調網絡輿情調控是網絡強國建設的重要內容和目標,并在十九大報告中提出要“建立網絡綜合治理體系,營造清朗的網絡空間”。因此,全媒體時代,網絡輿情調控要以習近平新時代網絡強國思想為指導,適應全媒體時代網絡輿情調控的要求,提高全媒體背景下網絡輿情調控的能力。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網絡空間不是‘法外之地’。要求發展積極健康的網絡文化。這樣不僅是為了做好網絡輿情工作,在批判錯誤思想觀點的同時,進行網絡內容全新建設,加強正面指導,做好正面輿情工作;同時也是重視網絡傳播手段和輿情調控建設和創新,推進傳統媒體與新媒體的融合發展,為傳播健康網絡文化提供新的平臺和陣地。要使信息公開機制和公眾的觀念能與時俱進。重視道德教化引導作用去修復網絡生態。
首先,媒介差異日益模糊,輿論平臺開放性較大,可以迅速引起公眾關注,但其公信力較差,且輿論過濾難以實現。傳統媒體與新興媒體相比媒體時效慢且形式固定不靈活但嚴謹,可以讓兩者合理分配工作重點、合理配合運作。其次,創新改進網上宣傳,運用網絡傳播規律,堅持移動優先策略,加大力度打造傳統媒體移動終端,突出其媒體移動端的服務個性化、及時性、差異化,促進不同的平臺相互合作。同時,要推動媒體商洽,打造健康網絡輿論生態。
最后,打造多主體協同合作輿情調控環境,構建以政府主導,多主體協同治理模式。政府主導著政策,媒體主導信息,公眾又具有創新思維優勢,可協同多主體構建和諧穩定、合作共贏的治理環境。因此政府應努力加強對網絡輿情的調控、協調能力,積極總結網絡輿情調控的各種具體經驗,制定科學的網絡輿情治理政策,提升對網絡輿情調控能力。
加強輿情監督的制度化建設,完善輿論制度,輿情調控才能更加全面系統。要對網絡安全、個人信息的保護、網絡犯罪立法,又要對各媒介平臺應承擔的社會責任、政府有關機構的網絡監管行為立法,從而構建起與網絡發展相適應法律法規體系。在全媒體時代,將公眾的碎片化評論通過整合引導,充分利用好“公眾先行”的輿論傳播方式,系統化落實輿情監督政策,使輿情調控在管控操作上流程標準化,引導管理上標準化,引導行為更有依據。
習近平認為基礎設施建設是網絡強國戰略的基石,強調從基礎和通用技術、非對稱和“殺手锏”技術、前沿和顛覆性技術3 個方面把握核心技術。有了良好的信息基礎設施,提高核心技術,才能促進我國網絡技術的發展和創新。
要在全媒體時代下進行輿情調控的創新,打造融合型輿情調控平臺是重要前提,需要從技術和監測兩個方面來落實并加以完善。首先,要進行平臺建設,就要完善設備和相應的技術,這是基本保障。對傳統媒體來說,需要對自己固有的媒介傳播工具加以鞏固和利用,讓其功能效果得到最大化發揮。要順應時代發展趨勢,對必要的互聯網先進技術進行引進和“數字化建設”,強化傳統媒體移動端的開發研發,使其能得到更好的推廣與應用,并做到與各消息源的實時同步更新。加強對完成傳統媒體從單一職能到融合性媒介的過渡。其次,全媒體時代的到來,擴大了其傳統媒體固有“輿論場”的影響范圍,傳統媒體必須打破原有單一的工作模式——穩固輿論場并調控輿論。同時,要不斷進行政府、企業、公眾的多層次、多領域的合作,組建起一個有助于增強彼此互動能力的“平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