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金平,付景秋,李小雷,陳 俊
心房顫動是臨床常見的一種心律失常,成人發病率為0.3%左右,60~74歲老年人發病率高達8.0%左右[1]。隨著心力衰竭、糖尿病、高血壓等危險因素的增加,心房顫動患病率越來越高。男性發生心房顫動的危險是女性的1.5倍左右,心房顫動不但可加重原有心臟疾病,還可引起血栓形成和栓塞,比如腦栓塞、肢體動脈栓塞等嚴重并發癥,增加病人的死亡率和致殘率[2-3]。心房顫動的病因與發病機制多樣,包括自主神經系統、電重構、解剖重構、局灶觸發及多子波折返、腎素-血管緊張素-醛固酮系統等[4]。在治療中,由于發病機制沒有得到明確闡述,為此無論是藥物、射頻消融、外科手術、植入式心房除顫器、雙心房起搏等手段,對心房顫動的復律、竇性心律維持的預防和治療都無根治性效果[5]。但射頻消融造成心肌熱損傷,產生瘢痕組織,成為心肌電傳導的絕緣帶,可以替代心房切割-縫合,使手術操作過程簡化,可能有更好的預后效果[6]。miRNA是一種基因表達調控因子,從理論上來講,miRNA若將心房顫動電重構與結構重構相關的蛋白基因作為靶基因,則就與心房顫動形成及持續存在相關性。近年來研究發現,miRNA參與調控心房顫動時心肌組織的電重構、離子重構和結構重構,其涉及的機制包括細胞內鈣超載、心房局部腎素-血管緊張素系統激活、心房肌組織纖維化、通道和受體蛋白的改變、鈣依賴性中性蛋白酶變化等[7]。miRNA通過多途徑參與上述因素的調節,最后表現為促心房顫動或抗心房顫動、促凋亡或抗凋亡等[8]。本研究觀察心房顫動病人射頻消融術前與術后相關miRNA表達水平變化,了解射頻消融術對心房顫動相關因子miRNA表達的影響,進一步分析心房顫動病人射頻消融術前后miRNA表達的影響與預后相關性。
1.1 臨床資料 選取2014年9月—2018年5月在我院心內科住院的心房顫動病人62例。納入標準:心電圖確診為心房顫動,既往有確切的心房顫動病史;合并二尖瓣關閉不全;存在二尖瓣置換術適應證(瓣葉穿孔、腱索斷裂、成形手術難以完全矯正或成形手術失敗);未治療狀態下坐位時血壓≥140/90 mmHg(1 mmHg=0.133 kPa);年齡20~80歲;病人知情同意本研究并簽署知情同意書;預計生存期大于3個月。排除標準:合并惡性腫瘤、近期感染、結締組織病、自身免疫性疾病及嚴重腎功能不全病人;妊娠期間出現心房顫動等。62例病人中男32例,女30例;年齡28~74(56.34±4.19)歲;吸煙34例;左房內徑(56.35±8.45)mm;心胸比0.63±0.05;左室射血分數0.56±0.07;合并疾病:冠心病22例,糖尿病21例,高血壓34例,風濕性心臟病11例;舒張壓(73.45±8.21)mmHg,收縮壓(130.24±13.98)mmHg;疾病類型:按照2006年《美國心房顫動治療指南》分類為陣發性心房顫動30例,持續性心房顫動20例,長期持續性心房顫動12例。
1.2 治療方法 所有病人在二尖瓣置換術同期直視下進行射頻消融術治療,選擇Stockertep Shuttle射頻消融儀和CRTO快速三維心內膜電解剖標測系統。術前常規進行全身檢查與生命體征的檢測,了解肺靜脈解剖、肺靜脈走行、肺靜脈開口位置與左心房的關系。病人局部麻醉下穿刺左鎖骨下靜脈及右股靜脈,常置10極冠狀靜脈竇電極導管,穿刺房間隔2次并保留鞘于左心房,靜脈注射肝素。經長鞘將7.5F四極冷鹽水灌注導管送入左心房,造影定位肺靜脈開口,行雙側環肺靜脈線性消融及左房附加線性消融。消融參數:冷鹽水流量17 mL/min;消融能量30~35 W,消融時間30~45 s,上限溫度45 ℃,消融終點為兩側肺靜脈實現電學隔離。
1.3 樣本采集 收集病人住院期間血清及右心房心肌組織,采用無菌注射器抽取病人8 mL靜脈血,在室溫下進行低速離心5 min,將上層血漿提取出來,將血漿保存于-80 ℃冰箱中。同時所有病人術中取右心耳心肌組織約200 mg,清洗干凈后心肌組織立即置于液氮中,取適量心肌組織予10%中性甲醛溶液固定,石蠟包埋待用。
1.4 miRNA表達檢測與HE/Masson染色 采用QIAGEN公司的miRNeasy Mini Kit試劑盒對抽取的血漿提取總RNA,通過miRNA數據庫查找所要研究的miRNA-328和miRNA-223的序列。逆轉錄成cDNA后進行實時熒光定量RT-PCR反應,嚴格按照Access RT-PCR System試劑盒說明書在生物安全柜中配制qRT-PCR反應體系進行操作,內標采用U6標準誤。固定的石蠟心肌組織進行蘇木精-伊紅(HE)染色,4 μm切片后采用二甲苯脫蠟,接著各級乙醇至水洗,選取蘇木精或Masson進行5 min染色,鹽酸乙醇30 s分化,伊紅15 s復染,采用無水乙醇進行脫水,然后二甲苯透明及中性樹膠進行封固,在400倍光鏡下觀察。
1.5 預后觀察 觀察病人術后竇性心律轉復情況(跨二尖瓣、三尖瓣血流A峰流速若>10 cm/s),同時觀察與記錄手術前后的左心室舒張末期內徑、左房直徑與左室射血分數。

2.1 預后情況 62例病人射頻消融術后竇性心律轉復51例,轉復率為82.3%。超聲檢查顯示,術后病人左心室舒張末期內徑、左房直徑均較術前降低,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詳見表1。

表1 心房顫動病人手術前后超聲指標變化(±s)
2.2 miRNA-328、miRNA-223相對表達量 射頻消融術后病人miRNA-328和miRNA-223相對表達量均低于術前,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詳見表2。

表2 心房顫動病人手術前后miRNA-328、miRNA-223相對表達量比較(±s)
2.3 心肌組織病理改變 心房顫動病人心肌組織HE染色顯示,心肌細胞變大,細胞核明顯增大,以及肌束明顯增粗,心肌細胞的排序比較紊亂。Masson染色切片可見心肌細胞染色呈紅紫色,細胞走行不一,大小不均,心肌細胞增大。詳見圖1、圖2。

圖1 HE染色心肌組織病理切片(×100)

圖2 Masson染色心肌組織病理切片(×400)
2.4 預后轉復率與各因素的相關性分析 以全體研究對象進行分析,以預后轉復率水平為應變量,以性別、年齡、合并疾病、疾病類型、吸煙行為、超聲指標、心胸比、miRNA表達、收縮壓、舒張壓、其他危險因素為自變量,進行多元線性回歸顯示,miRNA-328和miRNA-223相對表達量、左房直徑與舒張壓為影響預后轉復率的獨立危險因素(P<0.05)。詳見表3。

表3 心房顫動病人預后轉復率與各因素的相關性分析
心房顫動是最常見的心律失常之一,其發病率隨著年齡增加而增加。引起心房顫動的病因復雜多樣,因為它是心腦血管病的潛在并發癥,所以受到臨床高度關注及深入研究,但當前病理機制還不夠明確。研究顯示,心房顫動時心排血量減少≥25%[9];無瓣膜病合并心房顫動較無心房顫動者腦卒中發生概率高5~7倍,腦栓塞發生率相對較高。心房顫動病理解剖學的基質為心房擴大與心房纖維化,在早期,表現出離子通道特征與電重構發生變化,心房纖維化形成在心房顫動心房結構重構改變起重要作用,最終促進心房顫動的發生與維持。本研究中心房顫動病人的心肌組織HE染色顯示心肌細胞變大,細胞核明顯增大,以及肌束明顯增粗,心肌細胞的排序比較紊亂;Masson染色切片可見心肌細胞染色呈紅紫色,細胞走行不一,大小不均,心肌細胞增大。
現代研究表明,心房顫動是由多種因素共同作用而產生的一種心律失常,具有多階段特征,其發病因素包括電生理重構、自主神經系統失調、炎癥和氧化應激、結構重構、鈣離子穩態失調等,而心房結構重構是重要因素,特別是左心房大小是發生心房顫動的獨立危險因素,在短時間內快速進行心房起搏,能夠導致犬心房進行結構重構、收縮重構以及電重構[10-11]。
近年來,隨著醫學技術的發展,射頻消融技術得到了廣泛應用。本研究62例病人進行射頻消融術后竇性心律轉復51例,轉復率為82.3%,術后病人的左心室舒張末期內徑和左房直徑均低于術前(P<0.05)。之所以取得良好的臨床效果,不僅與嚴格病例選擇有關,同時也與射頻裝置不斷革新相關,射頻裝置的優點為可以透壁,避免局部溫度升高太多,使得射頻的熱能穿透心房組織4 mm左右,避免在空白期內心房顫動的復發,改善病人遠期預后。
miRNA是新發現的一類內源性非編碼RNA,轉錄后對靶基因的mRNA分子進行調節,從而參與到多種生理病理過程[12]。現階段,miRNAs被當作生物標志物,廣泛運用于肌肉損傷等不同研究領域,能夠對心肌電重構產生影響,如miRNA-133、miRNA-1通過對鉀通道基因表達進行調節,可能對心臟電活動傳導及節律產生影響,miRNA-27等參與鈣通道的調節[13]。近年來,miRNA和心房顫動發生及維持存在密切關系,miRNA對靶基因進行調節,從而參與到心肌活動中[14]。miRNA通過對編碼心房顫動電重構和結構重構基因調節,參與心房顫動的發生和維持,早期先是電生理及離子通道特征發生改變,然后出現抗凋亡或促凋亡、抗心房顫動或促心房顫動等作用[15]。
研究表明,miR-328水平與L型鈣通道蛋白亞基之間存在負相關,miR-328可以發揮促心房顫動作用,當前治療心房顫動的一個有效策略是對miR-328進行抑制[16]。比如說miRNA-29能夠對膠原蛋白Ⅰ、Ⅲ以及纖維素蛋白進行調控,從而引起心房纖維化,出現結構重構,最終引發心房顫動[17]。當心房顫動發生時,miRNA-1能夠對鉀通道產生影響,進而影響機體心肌細胞膜的電位水平,從而在心房的電重構中發揮作用[18]。本研究結果顯示,射頻消融術后病人miRNA-328和miRNA-223相對表達量均低于術前(P<0.05)。有研究顯示,可能是miRNA-328和miRNA-223過表達降解正常膠原組織,刺激心房間質肌結締組織、纖維組織增生,從而導致心房的擴大和心肌纖維化,形成心房顫動的易感基質[19]。本研究多元線性回歸顯示,miRNA-328和miRNA-223相對表達量、左房直徑與舒張壓為影響心房顫動病人預后轉復率的獨立危險因素(P<0.05)。即左房內徑越大,血壓越高,miRNA-328和miRNA-223表達量越高,預后就越差。miRNA-328和miRNA-22也可以通過多種途徑參與心肌纖維化,心肌細胞拉長、變細,導致左心房增大。
總之,射頻消融術治療心房顫動有很好的轉復效果,miRNA-328和miRNA-223表達增加可能有助于臨床心房顫動的預后評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