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工業大學,江蘇 南京 211816)
法律援助值班律師制度是指派駐在人民法院、檢察機關和看守所的律師,為沒有委托律師并且沒有申請法律援助律師的被追訴人提供初步的法律幫助的制度。與傳統委托辯護律師不同,值班律師只參與審前階段,不被賦予出庭辯護的權利,相應的值班律師被賦予的訴訟權能也少于委托辯護律師。常用“急診科醫生”來形容值班律師,原因在于其提供的法律服務具有初步性、應急性的特點。值班律師與傳統的法律援助律師也有所區別,雖然同屬于法律援助體系,統一由法律援助機構指派并具有無償性的特點,但是值班律師的援助對象具有不特定且無需審查被追訴人的經濟狀況和案件性質,程序上更為便捷。
《刑事訴訟法》在修改時對于值班律師行為的性質是“辯護”還是“法律幫助者”存在著爭議,二審稿將值班律師的職責由“辯護”改為“法律幫助”,雖然最終的《刑事訴訟法》堅持了二審稿的定位,但是理論界和實務界對值班律師能否以辯護人的身份參與到認罪認罰案件中的爭論一直不斷。一部分學者從法律規范的層面解讀,認為值班律師以提供法律服務為職責,應定位為“法律幫助者”。還有一部分學者認為值班律師應定位為“準辯護人”,由于值班律師和被追訴人之間不存在委托關系,故不能定位為“辯護人”。《關于開展法律援助值班律師工作意見》中又規定值班律師為被追訴人提供法律咨詢、程序選擇和申請變更強制措施等法律幫助,這些職能與辯護人的職責無本質區別。綜合來看,應然定位為“準辯護人”。
新修改的《刑事訴訟法》規定了在認罪認罰案件中需要聽取值班律師意見的,人民檢察院應為值班律師提供必要的便利。這一規定進一步完善了值班律師制度,美中不足的是“必要的便利”規定過于模糊,導致在實踐中,檢察機關的自由裁量權過大,值班律師的參與逐漸被形式化,量刑協商發展為被追訴人和檢察機關之間的協商,被追訴人在簽署具結書時,值班律師淪為見證人的角色,無法為被追訴人提供實質的幫助,違背了值班律師設立的初衷。
認罪認罰從寬程序引入值班律師的初衷是為了保障被追訴人的辯護權,如果值班律師只提供簡單的法律咨詢服務,法律幫助行為將一直停留在表面。在與國家公權力對抗時,被追訴人的自身專業知識有限、大多數處于羈押狀態,仍處于弱勢地位,控辯雙方無法達成平等協商,由此可見,明確值班律師的辯護職能尤為重要。新《刑事訴訟法》將值班律師的職能規定在“辯護與代理”中,無論是從功能和立法宗旨上看,都應將值班律師定位為辯護人其與傳統委托辯護律師和法律援助律師并無本質區別,只是辯護內容和參與訴訟階段有所不同。
《刑事訴訟法》并未明確司法機關為值班律師提供必要的便利的具體內容,是否可以將必要的便利解釋為閱卷權、訊問時在場權、調查取證權有待于進一步規定。被追訴人一旦選擇認罪認罰便意味著放棄了一定的訴訟權利,將省去法庭調查和法庭辯論。在訴訟程序精簡化的前提下盡可能的保護被追訴人的辯護權,需要賦予值班律師必備的訴訟權能。不具備閱卷權和調查取證權的值班律師無法全面精準的了解案情,更無法為被追訴人爭取最佳的量刑結果。
2018年修改的《刑事訴訟法》正式將值班律師制度上升到法律層面,但在司法實踐中,值班律師的參與度并沒有達到預期效果,司法工作人員對值班律師的重視不足,導致其常常淪為被追訴人簽署認罪認罰具結書的見證人,甚至成為檢察機關勸導被追訴人認罪認罰的說客。值班律師走流程的參與到認罪認罰案件中,無法保障被追訴人認罪認罰的自愿性,妨礙了刑事案件辯護全覆蓋的進程。法律應明確值班律師的定位,賦予其參與認罪認罰從寬程序必備的訴訟權能,既實現效率價值又充分保障人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