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州大學,河南 鄭州 450001)
“丈山尺樹,寸馬分人;遠人無目,遠樹無枝”,從王維《山水論》這首詩中不難看出“點景”與山水畫的微妙關系。
縱觀我國山水畫發展歷程可以看出,點景人物在山水畫中頻頻出現,在其中跟隨畫面的布局結構因循布勢,觀者觀看畫面時能夠感受到畫家的陣陣情思,可見其在山水畫中的地位不亞于主圖。畫面中的人物并不是畫家根據真實存在所描繪,畫家將自己的理想追求以點景人物的方式融入于山水畫面之中使其成為寄托情思,烘托意境的符號。在一些山水畫中,畫面中沒有明顯的點景人物的存在,它們以一種較為隱晦的方式出現于畫面中,如山間小屋、江中小船。山水畫家喜愛以點景人物的方式表現“平民百姓”、“文人隱士”等等。
南宋馬遠的《踏歌圖》畫面中的點景人物描繪則是四個老漢農忙后歡快歸來的場景,人物雖小卻十分傳神,與畫面整個巧妙結構融合,不僅生動表達了平民百姓的日常生活而且更加細致入微的反映作者的濟世情懷。“文人隱士”經常出現于山水畫面之中,最重要的原因在于文人天性喜好自然山川,游歷其中的“隱逸”情結。除此之外也與自身的人生遭遇密不可分,對國家政治失去信心因而厭倦名利世俗的官場生活從而游歷于自然山川尋求一種自然愜意、遠離世俗煩擾的生活凈土。文人在游歷自然山川之時不由得吟詩作畫,因而自文人畫出現之后繪畫方式也發生了較大的改變。南北朝時期的王微在《敘畫》中描述過:“望秋風,神飛揚;臨秋風,思浩蕩。”在此中可以深切感受到作者個人情感仿佛復活了一般,以擬人化的秋風、秋云與一年四季神游于自然之中。
“有時或寄托于一二人,渾然坐忘于山水間,如樹如石如水如云,與自然融為一體。”在中國傳統山水畫中,點景人物與主體山水間存在異常獨特的契合關系。
沈周《十四夜月》中的點景人物均以無面呈現,深入刻畫了人物的動作,他以這種獨特的方式表達時空場景,使觀者將注意力放在畫面場景中而不是局限于精致的面部描繪。這與馬遠的《踏歌圖》注重人物神情態勢有著極大的差異,馬遠將《踏歌圖》中的點景人物衣著服飾精細描繪,身姿動態巧妙安排十分生動逼真,盡管如此但卻沒有喧賓奪主,而是融合于畫家所營造的歡喜的氛圍之中,十分貼切。
點景人物在山水畫中的意義并不局限于人物形象多么生動逼真,他與自然山川的顧盼呼應、節奏韻律、情感意境的契合關系尤為重要,只有處理好這些隱含的內在關系,才能使山水畫充分展現其所要表達的主題思想以及審美內涵。
山水畫中點景人物多用于表達意境、構造和點綴畫面,使畫面豐富且完整。在特定情境的影響下,所表達的本質則是作者內心情感的真實寫照。
藝術家在進行繪畫創作之時,根據自己的情感投入畫面之中,帶有情感的進行藝術創作,置身于自然之中飽覽自然山川,與之融為一體,并通過一系列的創作與聯想以及構思,創作出打動觀者并使之產生共鳴的山水畫作。在范寬的《溪山行旅圖》中,畫面以穿行在山下的駱駝隊映襯出山峰的巍峨,給觀者在視覺效果上形成幽深漸遠的廣闊空間。畫面中的點景人物協調著整個畫面的構圖,使畫面十分簡潔,畫面夠圖中的遠景、中景、近景層次分明,呈現的出的是依次遞進式的推進關系,駱駝隊在行進途中的節奏感使人聯想到種種當時的行徑,無疑給寂靜的樹林添加了一絲絲生機,營造出了有動有靜的愜意畫面。
“以小見大”不僅適用于為人處世中,更適用于我們的山水畫畫面之中。在漫長的山水文化之中,寄托作者情思與內心世界的不止那雄偉的山峰、茂密的叢林、蜿蜒曲折的山間小路,那生動細致的面部神態、衣著服飾、身姿動態等才是畫家內心的獨白以及對生活的期許。“丈山尺樹,寸馬豆人”,點景人物雖在畫面中占比較小,但卻可以點綴畫面,豐富意蘊,符合“天人合一”的思想傳統。觀者可以通過“小”人物來與畫家產生心靈的共鳴。正如顧愷之“以形傳神”,畫家通過巧妙構思,把握人物的體貌特征,讓觀者仿佛置身其中,體會畫家之所想、所感。
面對多元化的世界文明,山水畫亦是呈現出多樣化發展的態勢。較之中國傳統山水畫,當代山水畫也有了或多或少的變化,但可以明顯的發現點景人物所包含的意義以及象征精神都有所削減。在古代中國那個擁有濃厚底蘊的熏染下,山水畫在儒家、道家的哲學觀念的牽引下歷來主張“天人合一”的繪畫傳統,與自然和諧共處融為一體,在山水畫面中尤其是點景人物中暗示自己的理想追求以此來尋找心靈的慰藉。點景人物在山水畫面中的占比雖小,卻是意境組成部分關鍵因素,當今的山水畫有的已經沒有了點景人物的存在,有的卻是把它當作山水畫的章程形式加以構造,不論何種方式,當代山水畫已經逐漸脫離了傳統山水的文脈軌跡。中國傳統山水畫追求“天人合一”的境界對于當代山水畫創作至關重要,畫家可以通過創作來提高自身對于真山真水的體驗、感悟。不僅可以提高自己的主觀能動性,而且可以傳承中華優秀的文化精神,使自己的畫面充滿較為深層的意味。作為學生的我們應沿襲這種優秀的文化傳統,對山水畫產生更為深刻的了解,體會其中所蘊含的真實意味,在繼承優秀文化的基礎上不斷的發展創新,以此來提高自己的思辨能力,使畫作充滿自然之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