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秦 王海燕
摘要:共享發展理念對大同社會思想既有傳承和契合,又有創新和超越。從最早儒家“天下為公”的美好愿景,到近代洪秀全的“平均主義”構想、康有為的“大同世界”暢想、孫中山的“三民主義”理想,毛澤東的大同思想在繼承前人的基礎上又有突破性進展,在《新民主主義論》和《論人民民主專政》中闡述了對大同般美好社會的設想。新中國成立后,經過改革開放40年來的共享發展建設實踐,我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接近于“大同社會”理想,并且我們擁有深厚的物質基礎和更高層次的精神境界。共享發展理念與大同社會思想的契合體現在“天下為公”的民主精神,“人人平等”的價值觀念,“各盡所能”的責任擔當,“循序漸進”的務實態度,對其發展和超越體現在階級立場、理論基礎、物質條件、政治環境各個方面。
關鍵詞:共享發展理念;大同社會思想;傳承;創新
發展理念是否對頭,從根本上決定著發展成效乃至成敗目。2015年,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八屆五中全會上提出了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新發展理念。2017年,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作為“十四個堅持”之一,“堅持新發展理念”成為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2019年,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進一步強調了“人類命運共同體”、“中華民族共同體”以及“社會治理共同體”的概念,體現了黨和國家對發展方式高瞻遠矚的總結概括。在新發展理念中,共享發展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是以人為本的集中體現,也是發展的歸宿和目的。共享發展理念既是對馬克思主義的科學社會主義思想在21世紀的繼承和發展,也是對我國優秀傳統文化中“大同社會”美好理想的傳承和超越。本文考察了大同社會思想的歷史文化淵源和流變,并就共享發展理念對大同社會思想的傳承和超越之處進行初步的分析,以期挖掘共享發展理念的傳統文化底蘊,為新時代實現共享發展理念探索傳統文化資源。
一、大同社會思想的歷史文化淵源和流變
(一)中國古代的大同社會思想
早在我國先秦時期,國家分裂,戰亂頻仍,群雄爭霸,民不聊生。從儒家到法家,從道家到墨家,從兵家到縱橫家,憂國憂民的各路古圣先賢,紛紛著書立說,可謂百花齊放百家爭鳴。《呂氏春秋·孟春紀·貴公》中提到“昔先圣王之治天下也,必先公。公則天下平矣。”也就是說,古代賢明的君王治理天下,一定會首先做到大公無私,只要大公無私了,天下就太平了。這就是“天下為公”的原則。“天下為公”實際上也是中國古代“大同社會”的核心原則,在《禮記·禮運·大同篇》中就有詳細描述:“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舉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惡其不出于身也,不必為己。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是謂大同。”由此可見,以“天下為公”為核心原則的大同社會理想,是對古代仁人志士美好社會暢想的代表性概括。
那么,大同社會的內涵究竟是什么呢?首先我們要明確,大同社會實際上是先秦時期的儒家學者對古代社會尤其是堯舜禹時代的追憶,在具體描述中又添加了若干想象和美化的成分。梁啟超在《儒學六講》中做了這樣的解釋:“大同社會,是要以人為單位不以家族為單位的,所以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兒童是要公育,老弱廢疾是要公養,壯丁卻要人人執一項職業。男女是平等的,男有男的職份,女有女的歸宿。生產是要提倡的,總不使貨棄于地,但私有財產制度是不好的,所以不必藏諸己。勞作是神圣的,力不出于身的人最可惡,但勞作的目的是為公益不是為私利,所以不必為己。”
概括地說,大同社會強調整個社會是由天下人所共有的社會,在物質生活上擁有“天下為公”的社會管理制度和“安居樂業”的社會保障制度,在精神生活上擁有“我為人人,人人為我”的社會道德、“貨盡其用,人盡其力”的勞動精神以及誠實守信、和諧相處的人際關系。在這樣的社會中,品德高尚,擁有真才實學的人可以得到重用,任何人都能夠得到很好的供養,實現全面的發展,財產得到尊重,人們也不會為自己謀私利。從這里可以看到,孔子所提到的大同社會與馬克思提出的共產主義社會有不少的契合點。孔子所提倡的大同社會有著“天下為公”的價值取向以及“公平正義”的治理理念,這其中都有著“共享”的影子。除了孔子以外,孟子也有類似的主張。從孟子的“與民同樂”、“制民以產”到“人人皆可為堯舜”,孟子思想也有著鮮明的“共享”指向。比如孟子與梁惠王的談話中就提到“古之人與民偕樂,故能樂也”,在與齊宣王的談話中就提到“樂民之樂者,民亦樂其樂……樂以天下,憂以天下: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這就表明了統治者本身必須具備與百姓共享快樂的基本品質,而這種共享也要消除主體的差異。此外,在經濟方面,孟子也主張財富共享,他認為土地不應為少數人獨占,應為百姓共享;社會財富資源也應由民眾共享,尤其是社會的弱勢群體,甚至減輕稅賦也是為了實現藏富于民,使得社會各階層都能享受到社會發展的好處。
以孔子和孟子為代表的儒家“大同社會”的美好構想,是中國古代先哲對理想社會愿景的代表性概括,為當今共享發展理念提供了重要的傳統文化資源。
(二)近代中國政治家的大同思想
近代中國是一個半殖民地半封建國家,在這一歷史時期,我們的歷史任務就是要追求民族獨立和人民解放以及國家富強和人民富裕。所以,近代政治思想家的大同思想有著更加強烈的政治和經濟訴求。
洪秀全在領導太平天國運動的過程中,就提出了構建一個美好的理想社會的愿望,他吸收利用了基督教中的部分教義,并與儒家經典進行了有機結合,表達了農民階級對于建設平等和諧社會的美好愿景。在《天朝田畝制度》中,洪秀全具體闡述了他心中的理想社會的藍圖:“凡天下田,天下人同耕,此處不足,則遷被處,彼處不足,則遷此處。凡天下田,豐荒相通,此處荒則移彼豐處,以賑此荒處,彼處荒則移此豐處,以賑彼荒處。務使天下共享天父上主皇上帝大福,有田同耕,有飯同食,有衣同穿,有錢同使,無處不均勻,無人不飽暖也。”可以看出,洪秀全希望建立一個處處充滿著絕對公平、絕對平均、天下共享太平的大同理想社會,受制于時代和階級的局限性,這一有著空想性質的烏托邦色彩的社會在當時根本無法實現。
康有為在其著作《大同書》里集中闡述了他的大同思想。康有為的大同思想是以儒家思想為藍本,依托孔子和儒家人物的思想闡發的。《大同書》是康有為大同思想的集中表達,在書中,康有為在繼承了中國傳統的大同社會理想的基礎上,吸收結合了一部分西方空想社會主義思想的內容。他所描繪的大同社會“無邦國,無帝王,人人平等,天下為公”,完全沒有國家、階級和剝削的存在,因而也就具有一定的空想性。盡管如此,康有為的大同思想還是對后世產生了很大的影響,尤其是毛澤東就曾對其思想予以肯定,20世紀50年代的“大躍進”和人民公社化運動中的一些措施,也有著康有為大同思想的影子。
革命先行者孫中山先生也對大同社會心馳神往,他的“三民主義”其實也是對大同社會的設想。孫中山的三民主義分別對應著自由、平等、博愛,這三點以平等為中心。也就是說,孫中山基于當時中國社會的實際情況,對大同社會理想做了本土化的表達,“建立民國,平均地權”,希望通過三民主義將中國改造成一個自由、平等、博愛的大同社會。相比于康有為大同思想中通過消除差異來實現絕對的平等,孫中山的大同思想的平等是基于其民族主義的立場上的,凸顯了愛國主義和救亡圖存的主題,更加具有時代特色。通過強調民族平等、人民政治經濟權利的平等,建立中華民國,結束了中國兩千多年的君主專制,使民主共和思想深入人心,孫中山的大同思想與前人相比具有更大的歷史進步性。
二、毛澤東的大同社會觀念和新中國的共享發展實踐
(一)毛澤東的大同社會觀念
近代思想家們的各種大同社會思想及其實踐,為“科學社會主義在中國的傳播掃除了思想障礙,縮短了歷史進程,成為科學社會主義在中國傳播的儒家大同社會思想底蘊”。18I對中國古代和近代大同思想進行集大成并發揚光大的代表人物是毛澤東同志。他的大同思想深受儒家思想以及洪秀全、康有為、孫中山等人思想的影響,在繼承前人的基礎上又有突破陛發展。
在《新民主主義論》中,毛澤東寫道:“中國有一句老話:‘有飯大家吃。這是很有道理的。既然有敵大家打,就應該有飯大家吃,有事大家做,有書大家讀。”在《論人民民主專政》一文中,他這樣描繪理想的社會:“資產階級的民主主義讓位給工人階級領導的人民民主主義,資產階級共和國讓位給人民共和國。這樣就造成了一種可能性:經過人民共和國到達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到達階級的消滅和世界的大同。”
從《井岡山土地法》到新中國成立,再到社會主義改造,中國人民實現了“站起來”即民族獨立、人民解放的百年夙愿,為走向大同社會掃清了制度障礙。毛澤東的大同社會觀念以中國古代和近代的大同思想為底色,以先進的馬克思主義理論為亮色,同時又與中國革命和建設的具體國情和時代特色相結合,因而其革命陛、科學性、實踐陛和可行性都超越了前人。
(二)新中國70年的共享發展實踐探索
新中國70年的共享發展實踐,是一個從貧困到溫飽再到全面小康的波瀾壯闊的歷史過程。新中國成立后,經過三年的經濟恢復工作之后,1952年底,中共中央提出了黨在過渡時期的總路線“一化三改”,即“在一個相當長的時期內,逐步實現國家的社會主義工業化,并逐步實現國家對農業、對手工業和對資本主義工商業的社會主義改造。”通過“一化三改”,我們正式進入了社會主義社會,真正確立了生產資料公有制。社會主義制度的建立,也讓古代大同社會里“天下為公”的思想得以實現。從確立社會主義基本制度,到社會主義建設的初步探索,完成了中華民族有史以來最為廣泛而深刻的社會變革,為國家富強、民族振興、人民幸福奠定了根本政治前提和制度基礎。當然,任何偉大的事業都不是一帆風順的,由于毛澤東的大同思想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新中國成立初期的生產力水平,因而在人民公社化運動中出現了“一大二公”、“一平二調”、“共產風”等錯誤傾向,使社會主義建設遭遇了挫折。
改革開放之初,1979年,鄧小平同志在會見日本首相大平正芳時明確提出了“小康社會”概念。1987年,黨的十三大將“小康社會”作為“中國式現代化”的“三步走”戰略的第二步奮斗目標確立下來,成為中國社會發展藍圖上的重要里程碑。2002年,江澤民同志在十六大報告中從我國的基本國情出發,深刻分析了我國當時所達到的小康還是“低水平的、不全面的、發展很不平衡的小康”,闡述了鞏固和提高小康水平的長期性和艱巨性,進而提出了在本世紀頭20年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奮斗目標。2012年,胡錦濤同志在黨的十八大報告中提出了到2020年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奮斗目標。從“建設”到“建成”,一字之差,深刻地表明了中國共產黨對全面小康的信心和決心。
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們在改革發展穩定、內政外交國防、治黨治國治軍等各方面都取得了全方位的開創性的歷史性成就,取得了深層次的根本性的歷史性變革,形成了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這一偉大思想是全黨全國人民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而奮斗的行動指南。“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們的奮斗目標。”習近平總書記的這一莊嚴承諾,是新時代中國實現共享發展的政治最強音。改革開放40年來,中國社會再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社會生產力得到極大的解放和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建立并不斷完善,社會主義現代化水平不斷提高,改變了貧窮落后的面貌,躍升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國家富強、人民幸福的物質基礎空前強大。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決戰決勝,將使我們比歷史上任何時期都更加接近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宏偉目標,也更加接近實現大同社會的美好愿景。
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提到了三個“共同體”概念,即“人類命運共同體”、“中華民族共同體”和“社會治理共同體”,這三個概念相輔相成,植根于優秀的中華傳統文化,更是對以“天下為公”為核心理念的大同社會思想的新時代表達,是我們黨帶領人民在共享發展實踐探索中總結出來的發展方式的概括。事實上,我們也在實踐中進一步貫徹三個“共同體”的核心精神。比如,2020年初爆發的新冠肺炎疫情中,國內很多地方試行了“共享員工”模式。這種用工模式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星期日工程師”中可以找到雛形,而在新冠肺炎疫情中為解決企業用工復工難的問題,這種模式得到了新的發展,青島西海岸新區、合肥經開區、深圳龍崗區等地的一切企業都采用了這種方式助力企業復工復產,一方面,企業的人力緊缺問題得到了緩解,地區的人力資源得到了高效率的調度配置,另一方面,疫情對員工收入的影響也會大大減輕,再加上共享期間的社保由使用單位承擔,也不會對員工原單位帶來太大影響。可以說,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響,倒逼企業在人力資源流動上進行新的探索嘗試,讓共享發展理念在新的形勢下有了創新性的模式形態,讓資源的市場化調配得到了有效地發揮,進而把“大同社會”里的“貨盡其用,人盡其力”的勞動精神進行了充分地展示。
三、共享發展理念對大同社會思想的傳承與契合
(一)習近平總書記關于共享發展理念的論述
共享發展理念反映了中國共產黨對經濟社會發展規律和我國社會發展階段的深刻認識。讓人民群眾共享改革發展成果,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也是社會主義制度優越性的集中體現。2016年1月18日,在省部級主要領導干部學習貫徹黨的十八屆五中全會精神專題研討班上,習近平總書記從四個方面闡述了共享發展理念的主要內涵。
首先,共享是全民共享。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共享發展是人人享有、各得其所,不是少數人共享、一部分人共享。”新中國成立70年來,中國取得了舉世矚目的偉大成就,實現了從站起來到富起來再到強起來的歷史性轉變,但是,正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我們,還需要進一步擴大經濟總量,做大蛋糕,分好蛋糕,讓廣大人民群眾有更多獲得感。
其次,共享是全面共享。習近平總書記說:“共享發展就要共享國家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各方面建設成果,全面保障人民在各方面的合法權益。”共享涉及的領域有很多,內容很全面,進入新時代以來我國社會的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人民在物質文化領域和精神生活領域都有著不同的訴求。
然后,共享是共建共享。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共建才能共享,共建的過程也是共享的過程。要充分發揚民主,廣泛匯聚民智,最大激發民力,形成人人參與、人人盡力、人人都有成就感的生動局面。”要讓每個人都參與到社會主義建設的偉大事業中來,“眾人拾柴火焰高”,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做大“蛋糕”,各行各業才能共享發展的成果。
最后,共享是漸進共享。習近平總書記形象地深入淺出地說:“一口吃不成胖子,共享發展必將有一個從低級到高級、從不均衡到均衡的過程,即使達到很高的水平也會有差別。我們要立足國情、立足經濟社會發展水平來思考設計共享政策,既不裹足不前、銖施兩較、該花的錢也不花,也不好高騖遠、寅吃卯糧、口惠而實不至。”共同富裕是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但實現共同富裕是一個漸進的歷史過程,必須從基本國情出發,積極而又穩妥,積小勝為大勝,持續發力,久久為功。
(二)共享發展理念與大同社會思想的契合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治理好今天的中國,需要對我國歷史和傳統文化有深入了解,也需要對我國古代治國理政的探索和智慧進行積極總結。”大同社會思想植根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共享發展理念是中國共產黨執政理念的結晶。事實上,從大同社會思想對理想社會的描繪中就可以看到共享發展理念的雛形,二者在一定程度上具有傳承性和契合性。
其一,“天下為公”的民主精神。大同社會思想以“天下為公”為“大道”,所謂“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而非一人之天下”。共享發展理念強調“全民共享”,“以人民為中心”。二者共同突出了一個“公”字,要求社會發展最終能夠造福于人民,發展過程也能保證民主。大同社會思想主張“貨不必藏于己”,已經具備了財產公有的觀念,而共享發展理念是以社會主義公有制為經濟基礎。
其二,“人人平等”的價值觀念。鄧小平的社會主義本質理論中提出“消滅剝削,消除兩極分化,最終實現共同富裕”。儒家大同思想中對理想社會的描述也提到了要消滅差異,實現平等,孟子也有提到財富共享,這與共同富裕有異曲同工之妙。同時,大同社會中人與人之間充滿著平等、誠信、友善的良好社會氛圍,而這些品質正是我們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所倡導的。
其三,“各盡所能”的責任擔當。大同社會思想中的“選賢舉能”、“壯有所用”、“力出于身”、“男有分,女有歸”,都是對人盡其力、各盡所能的精辟表達,與共享發展理念的“共建共享”有異曲同工之妙。大同思想提到的共享基礎就有“有飯同食、有衣同穿、有錢同使”,這與十八屆五中全會強調的“人人參與、人人盡力、人人享有”的要求有很大的相似之處舊。大同社會和共享發展,每個社會成員都不能做旁觀者,坐享其成,而必須做行動派,各盡所能。
其四,“循序漸進”的務實態度。“大同”可謂儒家思想中的“最高理想”,但它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要經過“小康”這樣一個發展階段,體現出鮮明的漸進性特點。可以說,儒家的“大同社會”與馬克思主義的“共產主義社會”大體相當,都是各自思想中人類社會的終極發展目標。馬克思主義也將社會主義作為共產主義的初級階段。共享發展理念作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思想成果,是馬克思主義的科學社會主義思想與中國傳統大同社會思想有機融合的產物,其所蘊含的“漸進共享”觀念也體現了“循序漸進”的思想方法和務實態度。在紀念孔子誕辰2565周年國際學術研討會暨國際儒學聯合會第五屆會員大會開幕會上的講話中,習近平總書記對“小康”一詞的來源有過清楚的說明:“中國共產黨人始終是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忠實繼承者和弘揚者,從孔夫子到孫中山,我們都注意汲取其中積極的養分。中國人民正在為實現‘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而努力,其中全面建成小康社會中的‘小康這個概念,就出自《禮記·禮運》,是中華民族自古以來追求的理想社會狀態。”在《禮運·大同》篇中,大同的特點是“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是和諧社會的最高愿望。小康的特點是“禮義以為紀”“刑仁講讓,示民有常”,是和諧社會的階段性目標。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使用‘小康這個概念來確立中國的發展目標,既符合中國發展實際,也容易得到最廣大人民理解和支持。”
四、共享發展理念對大同社會思想的發展和超越
(一)階級立場的超越
盡管共享發展理念與大同社會思想有一定的相似性和傳承性,但是由于時代的不同,大同社會思想不可避免地具有其時代的局限性。大同社會思想產生的社會基礎是奴隸社會、封建社會、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其服務的對象是作為統治階級的奴隸主階級、封建地主階級和資產階級。這種背景下產生的共享更多的是上層對下層的“恩賜式共享”,并非以平等為前提。
共享發展理念的立足點就在于其“人民性”,進而凸顯現實的“人”作為道德最高的善,共享發展語境中的人本就是堅持“以人民為中心”。舊發展終究是人的發展,我們的目標也是要實現人的自由而全面的發展。共享發展理念把“人”作為一切問題的核心,注重人民的獲得感,將“人”作為發展過程中最積極的因素和社會進步的推動力量,最終的發展成果也由人民來檢驗及享有。可以說,共享發展理念具有鮮明的人民立場,充分凸顯了社會主義的本質,體現了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閃耀著時代的光輝。
(二)理論基礎的超越
中國古代大同社會思想的理論基礎是儒家的“仁政”,近代的大同社會思想是中國傳統儒家思想與來自西方的基督教教義、資產階級改良思想、資產階級革命思想、空想社會主義等混合雜糅的結果,雖然具有一定的歷史進步意義,但是由于階級立場和社會條件的障礙,這些理論的民主性和科學性都存在較大缺陷。
共享發展理念的理論基礎是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是基于中國歷史文化和現實國情,綜合運用馬克思主義哲學、政治經濟學、科學社會主義而創造的科學理論成果。共享發展理念是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而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最新理論成果。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結合中國的基本國情和優秀的中華傳統文化,創造性地提出了共享發展理念,這就在理論上升華了一直以來中華民族對理想社會特征的內涵,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公平、利民、惠民等思想的傳承、創新和發展。共享發展理念充分繼承了馬克思主義發展觀的核心內容,對我國大同社會思想的基本精神也做到了有效繼承與大膽創新。
(三)物質條件的超越
古代大同社會思想產生于奴隸社會向封建社會轉型的時代,生產力水平低下,共享發展和大同社會都只能是遙遠的夢想。即使在近代中國,由于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會性質,國家貧弱落后,民眾生活困苦,救亡圖存是當務之急,共享發展和大同社會依然遙不可及。由于經濟發展水平的局限,特別是物質基礎的薄弱,使得這些思想不過是“頭腦風暴”和“思想實驗”,是虛無縹緲的空中樓閣,具有濃厚的幻想色彩,缺乏科學性和實踐性。
共享發展理念立基于經濟繁榮發展的當代中國,具備前所未有的強大的物質條件。社會主義公有制作為我國的經濟基礎,是實現共享發展的看家本領。當前,我國已經穩居世界第二大經濟體,民眾收入水平在國際上已經居于中上等層次,這是支撐共享發展的經濟底氣。共享發展理念堅持人民的主體陛,體現的是逐步實現共同富裕的要求。共享發展回應了“發展目標是什么和發展成果如何共享”的時代命題,共同富裕必然要求共享發展,沒有共享發展也就談不上共同富裕,共享發展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題中應有之意。共享發展理念要求充分調動人民群眾的積極性、主動性、創造性,不斷把“蛋糕”做大,并把不斷做大的“蛋糕”分好,充分保障每個人的發展權利,保證機會公平,同時在分配上也依據公平正義原則,使每個人勞有所得。我們的社會主義還處在初級階段,人民對于美好生活有著更高的要求,共享發展理念就要求我們必須堅持共同富裕的原則,大力發展社會生產力,讓全體人民共享發展的成果。新中國成立七十年來特別是改革開放40年來,我國的社會生產力得到了顯著提升,為實踐共享發展提供了雄厚的物質前提。在當前我國“兩個沒有變”的實際下,我們仍然要進一步大力發展社會生產力,夯實共享的物質基礎,以創新驅動引領社會發展,堅持人民共創的實踐策。共享發展理念充分體現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科學性、實踐性,與大同社會思想的空想性具有本質區別。
(四)政治環境的超越
古代和近代的大同社會思想都產生于中國歷史上的動亂時期,無論是春秋戰國時代還是近代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時期,都是國家分裂、政治動蕩的“亂世”,彼時的大同社會思想更多地體現了思想家和普通民眾對社會現實的不滿以及對“太平盛世”的渴望。統治階級與被統治階級之間存在剝削和被剝削、壓迫和被壓迫的對立對抗關系,前者出于維護統治的需要,在經濟上“與民爭利”而不是“藏富于民”,在政治和文化上采取“防民”、“愚民”政策,在如此惡劣的政治環境下,民眾生存尚且舉步維艱,共享發展更是無從談起。
共享發展理念產生于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和平發展的社會主義新中國,成熟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共享發展作為新發展理念的出發點和落腳點,堅持了社會主義的基本原則,體現了社會發展的價值取向舊。共享發展理念是中國共產黨執政理念的重要體現,中國共產黨的使命和強大的執行力是實現共享發展理念的根本政治保證。2012年黨的十八大閉幕后,習近平總書記在十八屆中央政治局常委同中外記者見面時就提到“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們的奮斗目標。”2013年,在第十二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次會議上,習近平總書記強調“生活在我們偉大祖國和偉大時代的中國人民,共同享有人生出彩的機會,共同享有夢想成真的機會,共同享有同祖國和時代一起成長與進步的機會。”中國共產黨作為使命型政黨,其治國理政實踐具有強烈的人民宗旨和民族指向,肩負著艱巨的為中國人民謀幸福、為中華民族謀復興的使命,這是國家治理的價值規定。中國共產黨實行全面依法治國,通過法治保障共享發展理念的正確實施。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是按照人人參與、人人盡力、人人享有的要求來進行的共建共享,法治既是實現共享的基礎,又是推動共享的巨大力量,共享發展理念堅持把每一個人民群眾的合法權益作為實際工作的出發點和落腳點,保障每一個人的合法權益。踐行共享發展理念必須要堅持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始終聽黨話、跟黨走,通過實際行動使人民群眾的獲得感增加,成為改革發展中最大受益者。在國際上,和平與發展依然是當今時代的主題,世界多極化進一步發展,這也為我們實踐共享發展理念帶來了穩定的國際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