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究道教齋醮科儀步伐在舞蹈中的運用

□黃 俊 西南民族大學

中國道教文化源遠流長，如果從道教形成之初的原始宗教開始算，那么從先秦時期一直到今天，道教文化都在以各種不同的形式影響著我們的日常生活，包括審美創造、藝術創作。舞蹈作為一項傳統的、綜合性極強的藝術門類，在歷史的進程中受到道教文化元素潛移默化的影響，逐漸成了我們如今所熟知的各種民族民間舞蹈，如中原地區的太平鼓舞、江蘇浙江一帶的迎仙舞、江西的儺戲，以及云南白族的八角鼓舞，等等。

一、道教舞蹈的研究價值

目前，我國對道教審美有著不同的解釋，大部分文獻把道教的美學分為不同的歷史階段進行研究，分別對隋唐五代時期、兩宋時期、元明清時期的道教美學進行分析。但關于如何把道教美學融入舞蹈藝術創作中的研究相對匱乏。由于中國古典舞對唐代舞蹈的研究較多，現今很多道教舞蹈和道家審美風格舞蹈的研究都是在研究唐代舞蹈的時候順帶進行的研究道教舞蹈。唐代是我國道教舞蹈盛行的年代，唐代的道教舞蹈為后世舞蹈發展提供了大量的動作造型，也留有大量文獻記載，因此，現在很多對道教舞蹈的研究是基于唐代時期道教舞蹈進行的。敦煌壁畫中記載了大量飛天的形象，人們大多把飛天理解成佛教的舞蹈，其實飛天也是道教的傳統舞蹈，這些舞蹈對后世舞蹈發展有很大的影響。現在所流傳下來的道教齋醮科儀的舞蹈形式中保留了大量值得研究的舞蹈元素，所以單獨研究道教舞蹈，尤其是道教舞蹈豐富的腳下步伐和調度方式，對古典舞蹈的創作是非常有借鑒價值的。

二、道教齋醮科儀中的舞蹈步伐

道教舞蹈帶有一定的世俗性，又具有強烈的宗教祭祀文化特征，表演者均為道士，又稱為道士舞。道士們在進行道教舞蹈表演的過程，本身就是祭祀的過程，道士的法事舞蹈兼具了娛人和娛神兩重效果。做法事的過程就是一場表演。道教舞蹈與古代巫術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道教術法和占卜對應周天星斗，據說可以溝通天地，而溝通天地神靈的階梯就是他們腳下的步伐以及神秘的手結印法。在步伐中最典型的一種叫作“禹步”。我們根據調研了解到，“禹步”的作用各不相同，最早的來源也眾說紛紜，但可以肯定的是，“禹步”這一稱呼最早源于模仿“大禹”的步伐，這一步伐在很久以前的古代巫舞中就曾出現，被當作一種對鬼神外物有著神秘禁制作用的步伐，廣泛地運用于巫術及巫儀中。后世將這種步法引入道教的術法科儀舞蹈中，成了道教舞蹈非常重要的一類舞步。后世又根據“禹步”的基本步法衍生出了一系列的步伐，如“步罡踏斗”“步虛”“踩罡”“踩八卦”等，因為這些步伐的基本姿態與“禹步”非常相似，常常被統稱為“禹步”。在道士舞中還存在著一種和“禹步”基本相似的通過舞蹈祈夢辟邪、保護自己的靈魂陰陽平衡的舞蹈——《驅氣夢舞》，在這類舞蹈中，需要運用一種名為“飛步”的步伐。齋醮儀式中，“飛步”的方法與技術程序在《三洞經教步·太上飛行九神玉經》中有明確的記載：沐浴齋凈，在中庭布星圖，其方向隨斗建，即與當時北斗所指方位一致，然后配合“存想”“叩齒”“念咒”等法，開始“飛步”。“修飛步之道，當先于陰精星上，左手指本命， 右手撫心，閉氣五息，叩齒五通，咽液五過，閉目思北上晨君諱字形像留立陰精星上，便微咒……左轉陰精星上五回，向本命上立閉氣三通……”這種舞步在民間做法事也會使用，而且民間在使用“飛步”時步伐相對輕盈和隨意，姿態講究隨意自由。

三、道教齋醮科儀步伐在舞蹈空間調度中的運用

隨著時代的發展，傳統的舞臺表演逐漸被取代，現在的舞臺多是結合了各種高科技的“異形”舞臺，不但形狀不是規整的長方形，而且觀眾區的分布往往在兩個方向以上。如果我們的舞蹈依然以一個面為主要表演方向，顯然是不合情理的。

因此，我們要改變傳統的編舞及表演方式，首先要考慮的是舞臺上的方位變化及調度問題。而解決這個問題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從傳統的道教民間舞蹈中提取腳下步伐的動作素材融入現代舞蹈編舞中。以齋醮儀式中的“北斗罡步”為例，“北斗罡步”被稱作“萬罡之祖”，道經中記載的“北斗罡步”動作有嚴格的程式規定，“北斗罡步”共計九步，九步各有象征：“一步象太極，二步象兩儀，三步象三才，四步象四時，五步象五行，六步象六律，七步象七星，八步象八卦，九步象九靈。”九步暗和九宮，中宮代表舞臺中心，其他八宮代表八個方位。“北斗罡步”囊括了舞臺上所有的方位。如果能夠巧妙地將這種步法結合到現代舞蹈創作中，可以豐富舞臺表現的方位性，尤其是視頻舞蹈和結合新型科技的全新中央式舞臺上呈現的舞蹈；如果能夠巧妙結合“易經編舞法”，以時間或隨機條件決定起始步伐的編舞技法，將能夠極大地豐富新型舞臺上的舞蹈呈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