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高校參與全國科技創新中心建設探析*

王偉賓 閆 巖

(1.北方工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100144,北京；2.北方工業大學國際學院,100144,北京)

2014 年2 月26 日,習近平總書記視察北京時,首次提出“四個中心”的城市戰略定位,其中之一就是北京要建設全國有影響力的科技創新中心。 建設全國科技創新中心,既是當前中央賦予北京的新定位,也是新時代推動首都將地域優勢轉化為創新優勢的新部署,不僅體現了首都的責任擔當,也映射出首都未來的發展方向。

從世界著名的科技創新中心建設經驗來看,本地大學能否充分發揮其人才培養和科學研究等方面的突出優勢,并深度對標對表科技創新中心功能建設,將對建設進程產生重大影響。 大學在我國承擔著培養高層次創新人才的重要基地的重任,是我國基礎研究和高技術領域原始創新的主力軍之一,也是解決國民經濟重大科技問題,實現技術轉移、成果轉化的生力軍之一。[1]北京高校擁有得天獨厚的基礎條件和資源優勢,在全國科技創新中心建設中具有諸多優勢。

1 北京高校的諸多優勢

北京高校名校云集,學科門類齊全,人才智力資源豐富,不僅在創新知識的產出與傳播,創新人才的培養等方面發揮著重要的基礎作用,而且在科技創新、區域科技創新要素集聚優化及文化創新方面發揮著不可替代的輻射引領作用。[2-3]

1.1 創新知識產出與傳播的核心主體

21 世紀,大學的五大基本職能是人才培養、科學研究、社會服務、文化傳承與創新、國際交流合作。 這些功能雖然相互影響,但是可以看到科學研究是其它四大職能的基礎,有了高質量的科學研究,才可能會有高質量的人才培養、社會服務和文化傳承與創新等作用的發揮。 知識創新是科學研究的基礎,而科學研究在大學的五大功能中又處于基礎性地位,因此在實現大學的五大功能中,知識創新所起的決定性作用將是顯而易見的。 迄今為止,就人類科學技術知識發展而言,足以影響人類生活方式的重大科研發明成果的80%以上誕生于大學之中。[4]此外,高校不僅擁有杰出的科學家群體、優秀的學生群體,而且擁有數量龐大的國家級、省部級重點實驗室和工程研究中心,它們在創新知識產生、傳播等方面具有先天優勢,也是創新知識擴散系統的核心行為主體。 截止2016 年底,全國正在運行的國家重點實驗室共計254 個,其中各大著名高校和中國科學院共計209 個,占比82.3%,北京地區國家重點實驗室79 個,在全國占比31.1%。

1.2 創新人才培養的重要基地

當今社會,人才的培養主要靠大學,大學肩負著培養創新精神和創新人才的神圣使命。 一方面,大學為高新技術行業提供大批的高素質創新人才。 另一方面,大學為機關、社會團體等部門提供了扎實掌握現代化知識和技能的管理人才。 北京是我國高校最為集中的區域,擁有普通高等學校92 個,占全國的3.64%,在已經公布的137 所全國首批“雙一流”大學建設高校中,北京高校優勢明顯。 其中,世界一流大學建設高校全國共計42 所,北京有8 所,占比19.05%；世界一流學科建設高校全國共計95 所,北京有22 所,占比23.16%。 據校友會統計的2018 年ESI 前1%高校中,排名超過5 個學科的高校有62 所,北京大學和清華大學分別為21 個和18 個位居全國前兩位,北京地區的高校有11 所,占到60所高校的18%。 與此同時,2018 年北京有近9萬名畢業的研究生,是上海的兩倍多,他們正逐漸成為未來各行各業發展的生力軍。

1.3 創新成果的重要來源

高校在學科交叉融合、人才隊伍建設、科研資源集聚等方面具有先天優勢,所以它一直作為高新技術產生的重要提供者,是先進技術研究、開發、創新、推廣應用的重要創造者。 根據教育部統計數據,2018 年共有148 個單位作為第一完成單位獲得了該年度國家科學技術獎224 項,其中全國共有76 所高等學校作為第一完成單位獲得了該年度國家科學技術獎三大獎通用項目147項,高校占比為51.7%,高校獲獎數量占比65.6%。 北京地區共有17 所高校在該年度以第一完成單位獲得國家科學技術獎38 項,北京高校占比22.4%,北京高校獲獎數量占比25.9%。此外,教育部統計數據顯示,2017 年高校科研經費最多的為清華大學,超過50 億元。 年度人均科研經費排名前兩名的高校分別是北京航空航天大學、北京理工大學,分別為123 萬和96 萬。

1.4 高新技術產業集群的重要支撐

高校往往能夠通過促進新技術、新發明的產生,并借助孵化培養科技型企業等方式,迅速將科技創新優勢轉為新產品,并形成新產業,從而起到為區域高新技術產業集群發揮重要支撐作用。 一方面,大學依托自身企業使最新科技成果快速轉化為現實的生產力,輻射和帶動高新技術產業的發展。 例如,清華紫光、北大方正等國內著名的高科技企業就是由北大、清華等高校校辦產業集團成功孵化出來的。 另一方面,大學通過大學科技園建設為高新技術迅速實現商品化、產業化提供了合適的環境和條件。 例如,北大科技園1992 年建園,經過近30 年的探索發展,已形成以科技成果轉化與落地為核心的基礎服務業務、以孵化投資為核心的產學研用高端經營業務,擁有10 余家實體公司。

2 北京高校的現實困境

2000 年,美國著名科技雜志《連線》(Wired)首次提出了科技創新中心的概念,文中明確指出評價科技創新中心的四個維度。 第一個維度——創新資源,主要是指所在區域的高等院校和研究機構培養創新人才以及產出原創性成果的能力。 第二個維度——創新載體,主要是指所在區域的創新型企業產出先進技術和先進產品的能力。 第三個維度——創新動力,主要是指所在區域人們創辦企業的積極性,尤其是初創型企業數量大小,增幅多少。 第四個維度——創新環境,主要是指所在區域科技創新成果轉換和孵化支持制度,以確保好的創意、成果專利等順利成功進入市場。 對表對標全國科技創新中心建設的四個維度,北京高校還存在諸多現實困境。

2.1 高校創新資源對于全國科技創新中心的貢獻度還不足

一方面,高端人才資源聚集不足。 截止到2018 年底,北京地區高校共聘請8 位諾貝爾獎獲得者到校參與教學和科研,與科技創新中心建設的人才需求還有較大差距。 據美國湯森路透集團(Thomson Reuters)統計,2016 年全球高被引科學家3 265 人中,北京地區共39 人,占比1.2%,尤其是在電子信息、生命科學等重點領域占比較少。 此外,高層次人才流失的現象不能得到很好解決,尤其是清華大學、北京大學等重點學府多年成為出國攻讀研究生學位人數最多的高校。另一方面,高校原始創新不足。 雖然人工智能發展突飛猛進,但局限于高校目前科研體制與研究機制的限制,對原始創新認識不足、投入不夠,原創性成果較少,尤其在生物技術、新材料技術、信息技術等高技術領域的人才緊缺,不能適應高新技術產業發展的需要。

2.2 高校與大型創新企業之間協同發展機制不順暢,創新作用發揮還不足

一方面高校創新性人才培養的針對性和有效性不夠,高校的人才培養模式與企業人才需求之間存在不對稱,校企之間合作不夠通暢,存在脫節。 不僅表現在在京中央大學與北京市市屬大學的作用區別定位不明顯,人才培養的趨同化嚴重,難以彰顯特色,也表現在企業需要的是大團隊和大科學設施,而高校更多的是松散型力量,難以有效集成。 另一方面高校之間大型儀器設備共享資源制度不健全,沒有形成符合企業和市場要求的共享平臺,不能有效提供服務,導致科技創新資源使用效率低,浪費和閑置現象嚴重。 還表現在專業教育與創新創業教育結合不夠緊密,服務科技創新中心建設的目標性不強,創新型人才、創業型人才高校培養還不到位。

2.3 高校學生創業環境有待完善,創新創業動力不足

雖然國家和北京出臺了很多學生創新創業政策,但政策與高校人才培養定位以及學生真實需求還存在不一致,不能較好地形成長效機制。主要表現在：一是學校對創業的宣傳與投入不足,有創業能力的學生擔心創業失敗影響創業積極性；二是大部分學校創新創業部門人員整體素質偏弱,基本上都是在校管理崗位教師兼任,雖然他們對創新創業相關政策了解認識到位,但缺乏創業的實戰經驗和交叉學科的知識,與前沿科技發展的態勢所需有一定差距,導致對學生創業指導實效性較差。

2.4 高校科技成果有效轉化率低,企業孵化較弱

當前,高校科研活動多以爭取科研經費、獎勵和產出論文專著等成果為主要目標,重理論研究,輕社會應用,轉化率和孵化率都不高。 2018年來,從有效發明專利來講,全國排名前50 的高校,雖然清華大學和北京航空航天大學分別以8 002 件和3 635 件排名前兩位,但絕大多數的專利并沒有真正投入使用,實際專利轉化率不足10%。 同時,由于北京地區中小企業數量不足,科技轉化還存在一定的瓶頸,區域技術向外溢出要遠遠高于本地成果轉化。

3 路徑探析

在北京推進全國科技創新中心建設的進程中,北京高校應該發揮人才和科技優勢,努力在原始創新能力提升、科技隊伍培養、創新體系建設以及科技創新作用引領等方面探索有效路徑,深度參與全國科技創新中心建設,加強產學研協同發展,通過提升自主創新能力帶動原始創新能力提升,進一步凸顯區域特色和提升服務北京的能力,為建設全球有影響力的科技創新中心作出自己應有的貢獻。

3.1 高校不斷提升原始創新能力,做好全國科技創新中心建設的關鍵性工作

一是利用好北京的科技資源,實施高校分類發展戰略,積極承接重大科技創新任務。 在京中央院校與北京屬地高校要明確定位,主要體現在綜合作用,原始創新與學科專業作用,科技成果轉移轉化與知識產權股權激勵的作用,對所在區域創新體系的帶動、促進與孵化作用等。 高校利用當前北京高精尖創新中心建設、北京實驗室體系建設等契機,瞄準人工智能、5G 技術、石墨烯等國際國內前沿熱點問題,加大研發投入,力爭取得革命性突破。

二是加強頂層設計,爭取一批原始創新成果。 高校應充分認識到原創性、基礎性研究的重要性,加強頂層設計,加大經費的投入,鼓勵開展原始創新,尤其是要瞄準腦科學研究計劃、量子計算與量子通信、納米科學研究計劃等前沿研究領域,探索成立研究中心,必要時與科研院所、企業等成立聯合研究團隊,保障盡快產生研究成果,努力搶占發展先機。

三是找準自身功能定位,深入參與“三大科學城”建設。 中關村科學城、懷柔科學城和未來科學城是提升北京原始創新能力的主要載體,也是北京科技創新中心建設的主戰場。 在京高校應結合自身定位,主動對接三大科學城的規劃布局和建設進程,最大限度激發和釋放科研人員創造活力,以髙端資源推動原始創新,提升高校在全國科技創新中心建設中的戰略支撐能力。

四是開展多方聯動,強化科技創新基地建設。 一方面,建立基礎研究基地,推動開放共享,并探索與企業、科研院所等部門共建基礎研究和前沿技術研究基地,助力產學研協調發展；另一方面高校間聯合建立高精尖創新中心、國家重點實驗室等,并積極引進新能源、電子信息等重點領域的世界頂級實驗室在京建立分部。

3.2 高校極大集聚創新人才資源,做好全國科技創新中心建設的基礎性工作

一是樹立全球視野國際眼光,加強高端人才引進。 借助北京地區“千人計劃”“海聚工程”等人才引進平臺,主動對接國家和北京重大科學計劃,加強對相關領域具有精深學術造詣人才的引進力度,并探索建立靈活多樣的創新型人才流動與聘用方式,力爭在科學前沿或重要領域取得原始創新成果,成為未來改變格局的戰略力量。

二是堅持引育并舉,支持中青年人才發展。結合“北京市科技新星計劃”“北京學者計劃”等人才計劃,實施科技重點項目,加大對具有一定水平科研和學術影響力、具有明顯發展潛力的中青年人才及其創新團隊的引進和培養,引導他們自由探索與目標導向相結合,瞄準學術前沿、圍繞國家需求,帶領青年科研人員與研究生參與科研攻關,成為未來高校科技的中堅力量。

3.3 高校完善科技創新制度建設,做好全國科技創新中心建設的急迫性工作

一是改革科技管理體制機制,激發創造活力與動力。 深入貫徹“京校十條”和“京科九條”精神,開展學校科技成果處置權管理、科技成果收益分配方式以及科研經費預算管理等方面改革,探索大學科技成果與風險投資接軌、組建具有企業性質的研發機構、大學與所在地政府建立緊密合作等運行機制。 進一步完善保障性支持和競爭性支持協調發展的機制,加大穩定支持力度,扶持探索性強、風險性高的非共識項目,建立符合高校科技創新規律、規范、公開、透明、監管有力的體制機制。

二是改革科研評價制度,回歸科技創新本質。 深化科研評價制度改革,營造潛心研究、積極進取、風清氣正的學術環境,減少不必要的檢查論證評估等事務,探索建立涵蓋創新質量和水平、貢獻和影響、人才培養、科學普及、科研誠信等內容的多學科、多領域、多層次的分類評價體系。 一方面,發表的論文要從重數量到重質量轉變,重視高質量論文,強化論文的被引量；另一方面,科技成果重視實效性,重視科技創新成果轉化水平,能對實際工作產生影響。

三是優化學術氛圍,支持追求卓越。 堅持道德自律與制度并舉,完善各類學術科研機構的監督機制,充分發揮學術委員會、師德建設委員會等機構的重要作用,營造尊重科學、崇尚創新、誠信求真、風清氣正的創新氛圍。 廣泛開展學術道德和學風建設的宣講和大討論,弘揚高尚的創新文化,營造參與創新、支持創新、推動創新的良好氛圍,引導大家嚴謹治學、誠實做人,并始終秉承奉獻、創新、務實的科學精神,自覺抵制學術不端行為,確保科研活動造福人民、服務國家。

3.4 高校全力構筑開放創新格局,做好全國科技創新中心建設的根本性工作

一是著力推進科教融合,助力就業創業,保障培養合格人才。 人才培養是大學根本,科教融合是高校科技創新工作支撐人才培養的內在要求,只有高水平的科學研究有效支持高質量的教育教學,實現良性互動,有機統一,人才培養質量才能落地開花結果。 一方面,加快高校科技創新資源向教育教學資源的轉化,通過實施研究生或本科生參與各類科研項目,實現用科研計劃助力創新人才培養這一關鍵目標；另一方面,加強觀念、制度和體制機制創新,加快創新研究成果向知識體系、教學內容的轉化,促使最新科研成果進教材進課堂,夯實創新平臺向人才培養開放的長效機制,從而提升高校人才培養質量和水平。

二是對接京津冀高校,做好創新輻射引領作用。 緊跟中央關于京津冀協同發展的重要決策部署,探索構建創新資源、公關和成果協同平臺,推動三地項目庫、成果庫、人才庫等信息資源互通共享。 在創新資源平臺方面,發揮北京高校創新資源優勢,加快成果向京津冀地區轉移轉化,提高各類信息資源的共享水平,提升其服務能力；在創新公關平臺方面,通過選取共同關注的領域開展實驗室共建和產學研合作等舉措,提升科技公關能力,為當前產業轉型升級提供支撐；在創新成果平臺方面,將北京相關創新主體的研發成果在京津冀地區進行試驗、孵化和推廣轉化。

三是加強專利布局,推動科技成果轉化,打造創新發展的戰略高地。 結合北京“雙一流”建設,面向產業需求、京津冀協同發展、非首都功能區疏解等國家戰略,圍繞學科專業新結構與首都經濟的高精尖結構新模式,強調工匠精神與落地就業創業相結合、教育教學的新質量與科學傳播與普及相結合等,優化學科專業布局,深入實施知識產權戰略,促進知識產權的創造和運用,重點支持創造自主知識產權,力爭形成一批產業核心專利,打造新的創新高地。 同時,加強北京高校技術轉移聯盟與首都科技條件平臺的對接,通過組織校企對接會、科技成果轉化項目會等活動,推動高校科技成果轉化。

四是樹立國際眼光,提升科技創新的國際地位和認同感。 首先要加強國際科技合作,為高校科研人員創造條件,讓他們到重要的國際科技組織任職,提升國際形象,提高發言權和話語權。其次,要建立國際人才回流制度,以優厚的條件吸引掌握重要技術的人才回流到國內高校任職,把國外先進技術和研發管理經驗帶過來,或爭取重要的國外高校在京高校建立分校和研究中心,提升國際化程度。 此外,積極在北京舉辦重要的國際學術會議和專題研討會,邀請世界頂尖的科學家前來演講與參與討論,促進交流與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