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國《自動駕駛汽車框架文件》解讀與思考

欒群 唐林

聯合國世界車輛法規協調論壇（WP.29）是目前我國汽車行業參加的主要國際汽車技術法規組織，其制定的汽車法規和認證標準對我國汽車行業和國際貿易發展有著重要作用。2019年6月，在日內瓦召開的WP.29第178次全體會議，審議通過了中國、歐盟、日本和美國共同提出的《自動駕駛汽車框架文件》（簡稱《框架文件》），此次由中國參與推動的文件獲得通過意義重大。

《自動駕駛汽車框架文件》概要

《框架文件》明確了面向自動駕駛的工作原則。為順應車輛的智能化、網聯化技術發展，WP.29啟動了自1952年成立以來最大力度的改革，將原制動與行駛系工作組（GRRF）與智能交通/自動駕駛非正式工作組（ITS/AD IWG）整合重組，設立了新的自動駕駛車輛工作組（GRVA），加快推進功能要求、測試方法和信息安全等相關法規的制定與協調。此次《框架文件》出臺的目的在于，明確L3及更高級別自動駕駛的安全性和安全防護的關鍵原則，確立WP.29的優先工作事項及相關工作的成果物、時間表和路線圖。

面向自動駕駛的工作原則：第一，自動駕駛的技術條款和指南應當在《1958年協定書》和《1998年協定書》框架下完成;第二，自動駕駛汽車的技術條款、指導決議和評價標準應當盡可能做到基于車輛性能，保持技術中立，立足前沿技術，避免影響創新;第三，應當對締約方和標準化機構現有的標準、指南，以及聯合國歐洲經濟委員會（UNECE）通過的文件進行審議;第四，《框架文件》應由WP.29批準和管理，每個需要相互協調的項目在WP.29專門議程下接受監督。此外，《框架文件》應當每年復審一次，必要時予以更新。

安全愿景以及WP.29優先考慮的主要問題。《框架文件》安全愿景的核心是保證道路使用者的安全性。換言之，安全愿景希望自動駕駛汽車系統在自動駕駛模式下，不會造成任何本來可以預見和預防的交通傷亡事故。《框架文件》主要提出了優先工作中有待解決的四個問題和九個共性原則。四個問題是：車輛的維護和檢查，消費者的教育和培訓，防撞性和兼容性，以及碰撞后自動駕駛汽車如何處置。

未來更新《框架文件》需關注的法規問題

L3級別及以上的自動駕駛規則如何制定，是一個極為復雜的國際性難題，《框架文件》為這一問題提出了解決方案。考慮到L3級別及以上自動駕駛的需要，未來《框架文件》的更新建議把保險責任、隱私保護、技術標準納入考慮范疇。

保險體系尚不完善，無法明確責任承擔。現行交通事故侵權責任規則是以人類駕駛者的駕駛行為為中心構建的，而自動駕駛技術的出現打破了這一前提。當自動駕駛汽車發展到L4和L5級別時，汽車運行全部由自動駕駛系統操控，駕駛義務和責任體系將在一定程度上轉變為由系統提供商、汽車制造商等多主體共同參與承擔的架構，會導致在交通事故侵權責任方面的認定發生變化。在現階段，為確保測試事故造成的侵權損害得到及時賠付，自動駕駛測試主體可借鑒京、滬、渝、津等地的自動駕駛路測規范，采用預先提交保證金、購買保險或借助各類擔保工具，以保障各方利益。整體上，我國保險行業尚未普遍推出針對自動駕駛汽車及未來量產而設計的保險產品，建議試行和參與國際行動同步進行。

數據治理有待加強，隱私保護問題凸顯。自動駕駛汽車應當能免受網絡攻擊，車輛制造商必須將車輛信息安全整合到自動駕駛系統中，以確保數據在強大的文檔控制環境下可追溯。與傳統汽車不同，未來自動駕駛汽車將會與外界信息進行更深入的互聯互通，實現數據交換，這些數據不單是車輛自身的速度、行駛里程和位置等信息，同時還包括乘客利用自動駕駛汽車出行的乘車時間、下車時間、途經地點、行車軌跡以及最終目的地等信息。不僅如此，為了瞌睡提醒或了解兒童乘客狀態，車內會搭載監控裝置，乘客的相貌、行為等信息往往也會形成數據并記錄存儲。這些數據一旦泄露或者被濫用，不僅會給車輛的安全性帶來影響，個人隱私也將受到侵犯。可見，未來自動駕駛汽車進一步完善隱私保護已成為一種必然。

市場地位已經確立，技術標準差距明顯。更重要的是，我國被選為“自動駕駛汽車功能要求非正式工作組”的聯合主席，這意味著未來自動駕駛道路規則的制定將更多地考慮中國市場的情況。實際上，我國的自動駕駛技術標準規范與美、日等國還有較大差距，從已經公開的成績對比中可見一斑。美國加州L3級別以上的自動駕駛路測項目早在2012年就已大規模展開，但我國至今尚無足夠多的測試數據和參與企業。在美國加州車輛管理中心（DMV）所公布的路測報告中，來自中國車企的成績很不理想。在提交報告的中國車企中，表現最好的是一家嚴格來說還不算中國車企的“造車新勢力”——SF MOTORS，在正常道路上平均無人駕駛17.7公里后需要人工干預，而上汽的這一數值僅有1.93公里，日產的成績則達到336.8公里，通用Cruise車隊更是以8327.8公里的成績穩居榜單第二名，排在谷歌Waymo之后。從目前階段看，我國之所以能夠擔任聯合主席，主要還是市場因素使然，而非技術與建設領先所致。建議從技術標準和準入規范入手，引導甚至用準入或責任等手段促使我國企業提高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