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經濟增速“轉正”

馬光遠

10月19日，國家統計局發布了三季度中國經濟數據，第三季度中國經濟增長4.9%，前三季度同比增長0.7%，增速正式轉正。第三季度，中國經濟的最大亮點就是“轉正”二字，除了消費，幾乎主要的宏觀指標都基本轉正，向疫情前的常態回歸。對于前三個季度的中國經濟數據，我們可以從這幾個視角去分析。

第一，4.9%的增速應該是三季度全球最好的數據之一。雖然低于外界預期，但這仍然是一個非常不錯的數據。特別是在全球疫情仍然嚴峻的形勢下，還能實現基本“轉正”，這表明中國經濟逐步回歸常態的趨勢明顯，基本走出了疫情的影響。轉正主要表現在這些方面：

1. 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轉正，前三季度同比增長1.2%，而上半年這個數字為下降1.3%。9月份，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更是反彈至6.9%，連續6個月增長。9月份，中國制造業采購經理指數為51.5%，連續7個月位于臨界點之上。

2. 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雖然同比下降了7.2%，但降幅比上半年收窄4.2個百分點。特別是三季度增長0.9%，實現了季度增速正式轉正。

3. 固定資產投資增速正式轉正。前三季度，固定資產投資同比增長0.8%，增速年內首次由負轉正，上半年為下降3.1%。分領域看，基礎設施投資增長0.2%，增速年內首次由負轉正，上半年為下降2.7%；制造業投資下降6.5%，降幅比上半年收窄5.2個百分點；房地產開發投資增長5.6%，增速比上半年提高3.7個百分點。

4. 進出口也正式轉正。前三季度，貨物進出口總額231 151億元，同比增長0.7%，增速年內首次由負轉正。其中，三季度進出口數據特別亮眼，同比增長了7.5%，而二季度為下降0.2%。特別是9月的進出口增速雙雙超出市場預期。以美元計價的出口同比增加9.9%，市場預期為增長9%。進口同比更是大增13.2%。

5. 居民收入實際增速由負轉正。前三季度，全國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 781元，同比名義增長3.9%，扣除價格因素實際增長0.6%，年內首次轉正，上半年為下降1.3%。

以上指標雖然印證了我們上半年的預判，但三季度經濟增速為4.9%仍低于我的預期。4.9%的增速，相對于我們的政策投入，產出還是不盡如人意。這說明形勢依然嚴峻，中國經濟總體仍然比較“虛弱”。在全球疫情依然蔓延的情況下，外部環境對中國經濟的影響依然存在，切不可掉以輕心。

同時，我們不能把關注中國經濟的主要焦點放在數據上。對中國而言，最大的挑戰是疫情后。

疫情之后，全球政治經濟勢必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這場疫情對世界的改變才剛剛開始。而且疫情對中國經濟外部環境的改變大多是挑戰。在疫情的影響下，全球化的逆轉勢必影響中國發展的大勢。這些挑戰，比數字本身對中國經濟的影響大得多。

第二，數據重要，但政策也不能放松。雖然三季度經濟增速和主要指標都全部轉正，但不代表中國經濟已經走出了危險區域。我們還需要堅持4月份以來的應對政策，特別是在財政政策上，今年的減稅政策還應該加碼。

第三，數據之外，還需要多關注中小企業的生存狀況。從疫情爆發到現在，影響最大的仍然是中國的中小企業。目前我們還沒有看到中國中小企業的一個生存狀況，究竟倒閉了多少，還需要采取什么救助措施。

第四，這次疫情對于中國而言，是挑戰，也蘊藏了巨大的機遇。疫情期間，美國對中國經濟的打壓，在科技領域主導的“硬脫鉤”，讓很多人放棄了幻想。但在創新領域，疫情卻給了中國經濟最好的一次自我救贖的機會。

第五，做好中國經濟外部環境巨變的思想準備和工作準備。美國前國務卿基辛格今年在《冠狀病毒大流行將永遠改變世界秩序》的文章中指出：在這場冠狀病毒危機之后，世界將永久性改變。“雖然對人類健康的攻擊是暫時的（希望如此），但它引發的政治和經濟動蕩可能會持續幾代人的時間。”

中國的企業家要放棄幻想，做好巨變的心理準備。中國經濟回不去了，下一個周期，我們面對的就是從來沒有經歷過的“無人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