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禹錫《秋詞》詩畫賞析

王 磊

南京師范大學詞學研究中心

劉禹錫，字夢得，出生于公元772 年—842 年，祖籍位于河南洛陽。他說自己“家本滎上，籍占洛陽”，又有傳聞說是出生于定州或彭城。據其自己介紹，他的先祖是漢中山靖王劉勝。劉禹錫享有“詩豪”的美稱，是唐朝著名的文學家、哲學家。

劉禹錫的主要作品有《陋室銘》《烏衣巷》《竹枝詞》《楊柳枝詞》等傳頌千年的名篇，現流傳于世的有《劉賓客集》和《劉夢得文集》。他是唐朝著名詩人，中唐文學的代表人物，與韋應物、白居易合稱“三杰”，與柳宗元并稱“劉柳”。同時，劉禹錫還是個哲學家，他的哲學著作《天論》，具有樸素的唯物主義思想。

公元805 年（永貞元年），唐順宗即位，開始了他的朝政改革之旅，也就是后世所謂的“永貞革新”。作為革新派的主要力量，劉禹錫積極參與到運動中來，期望能夠中興大唐。革新運動不足半年即宣告失敗，劉禹錫等“二王八司馬”也隨即被貶，劉禹錫被流放苦寒之地23 年之久。但劉禹錫是個陽光積極之人，雖然被貶，也權當郊游休閑，瀟灑面對。《秋詞二首》是劉禹錫被貶朗州司馬時期的作品。接下來，我們就看他最著名的一首：

《秋詞》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

晴空一鶴排云上，便引詩情到碧霄。

劉禹錫的人生遭際與柳宗元十分相似，但從兩人身上可以看到兩種完全不同的人生態度。貞元九年（793 年），柳宗元與劉禹錫同時考中進士及第，隨后因參與王叔文主導的“永貞革新”失敗而被貶遠州司馬，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八司馬事件”。九到十年后，二人被召回京，隨后再度被貶。柳宗元最終于四十七歲時死在了柳州刺史任上。

而劉禹錫在回京后又生活了相當長一段時間，享年七十一歲。文如心聲，至今中學語文課本里依然會選錄柳宗元的《永州八記》，從中可以讀出一種凄神寒骨、悄愴幽邃的哀怨與懷才不遇的自暴自棄。但是面對幾度被貶和數十年的宦游生涯，劉禹錫的態度卻如此不同。

玄都觀是京中著名道觀。劉禹錫被貶十年回京后，看到滿朝攀龍附鳳的新貴，作了第一首《玄都觀桃花》：“紫陌紅塵拂面來，無人不道看花回。玄都觀里桃千樹，盡是劉郎去后栽。”據說那些被諷刺的人看到這首詩，定了他一個“詩語譏忿”的罪名，于是劉禹錫又被貶到更遠的連州。十四年后，劉禹錫又一次回到長安，還不罷休，舊事重提，再次作了一首詩，即《再游玄都觀》：“百畝庭中半是苔，桃花凈盡菜花開。種桃道士歸何處，前度劉郎今又來。”

看到此處，眼前不由得悠然浮現劉禹錫捻須大笑的場景。這樣一個豁達灑脫之人，面對秋天，當然不會悲悲切切，而是覺得這是比春天還要好的場景啊。這樣的劉禹錫，讓人怎能不喜歡！不僅不悲傷，“晴空一鶴排云上，便引詩情到碧霄”，劉禹錫所展現的，不僅僅詩秋天的生機和色彩，而是一種高昂的氣概和高尚的情操。

這種洞徹世事的通脫離不開劉禹錫對宇宙、社會、人生長期的思考。也許，劉禹錫是整個唐朝最富哲學氣質的詩人。除了詩文以外，他還有一部哲學著作叫做《天論》，其中論述了天的物質屬性。用哲學家的眼光看這世間萬物，通透通達，也許這就是劉禹錫能夠笑對人生起落，對物質享樂嗤之以鼻的原因吧！

有不少畫家用畫畫出了他們心目中的《秋詞》，讓我們欣賞品味一番吧。

白伯驊《劉禹錫詩意圖》

顏梅華《晴秋空鶴圖》

盧光照《飛鶴》

姚耕云《晴空望鶴圖》

王明明《劉禹錫詩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