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楊
【摘 要】大型原創中國民族歌劇《運河謠》成功上演,被認為是中國新民族歌劇之典范。本文以《運河謠》中男中音角色人物張水鷂的詠嘆調唱段《不答應也得答應》為例,從人物形象塑造、唱段演唱技巧處理等角度進行分析,以期對中國民族歌劇男中音角色定位與發展有更進一步的認識。
【關鍵詞】民族歌劇;《運河謠》;《不答應也得答應》;男中音
中圖分類號:J832?文獻標志碼:A ?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20)36-0051-02
一、民族歌劇《運河謠》與唱段《不答應也得答應》簡介
中國國家大劇院制作的中國民族歌劇《運河謠》由印青作曲,黃維若、董妮編著,由雷佳、王莉、王宏偉、孫碩等著名歌唱家于2012年6月首演。①《運河謠》創作歷時兩年,使用民族題材、民族音樂元素,采用地方音樂曲調、戲曲素材,符合中華民族傳統審美心理。該劇是以民族唱法為主,美聲唱法兼備,采用西洋大歌劇體制而成的中國民族歌劇典范。在舞臺布景上,追求傳統寫意審美的同時,充分利用多媒體等現代化手段,打造出運河上生動的人文風景。劇情注重文學性和戲劇性,強調了情節的推進和復雜性。劇中序曲與人物唱段預示、推動著劇情的發展,音樂旨在塑造人物形象、描繪人物心理。《運河謠》一經上演便獲得業界內外一致好評,劇中經典唱段也成為專業歌曲演唱的熱門曲目,成為中國民族歌劇發展史上的一部重要作品。
《運河謠》的故事發生在明朝萬歷年間,以書生秦嘯生、流浪藝人水紅蓮的愛情為主線,以被拋棄的盲女關硯硯和惡霸船主張水鷂為矛盾沖突點推動劇情,是一個情節錯綜復雜的悲壯、凄美的愛情故事。其中張水鷂的唱段《不答應也得答應》,是這一人物在全劇中最為精彩的詠嘆調唱段。詠嘆調,是歌劇中重要的表現手段之一。它能充分抒發人物內心的情感、表達思想,演唱者可以利用嫻熟高超的演唱技巧,詮釋戲劇人物思想的各種變化。而這一唱段也恰恰出現在戲劇發展的關鍵時刻,全劇共六場,張水鷂詠嘆調唱段《不答應也得答應》出現在全劇戲劇沖突最強烈的第四場的高潮部分。整首作品旋律跌宕起伏,節奏緊湊、抑揚頓挫,歌詞極具戲劇性,念白情緒激烈,將人物形象凸顯得淋漓盡致。同時這一詠嘆調唱段也是全劇重要的轉折點,從此唱段后,劇情籠罩上了陰影,主人公逐步邁向悲劇結局,因此,張水鷂詠嘆調唱段《不答應也得答應》對該劇人物形象與演唱分析顯得尤為重要。
二、男中音聲部的色彩對“張水鷂”人物形象的塑造
在中國民族歌劇的發展歷程中,經典的男中音角色形象層出不窮。西方歌劇史上卡契尼等人首創的“美聲歌唱”傳入中國近一個世紀,尤其在新中國音樂院校生根繁衍,致使中國產生了中西相結合的聲樂模式——“男中音”這一西洋歌劇的“舶來品”。②它帶著濃烈的西洋歌劇特征來到了中國,又融入了中國民族歌劇的人物形象特質。男中音在塑造“張水鷂”這一人物時,其行腔、吐字、表演、唱法完全需要本土化。在早期的中國歌劇中,受到傳統戲曲的影響,創作者最初不具備西方歌劇中的聲部意識,而是按照戲曲中的生、旦、凈、末、丑對角色進行劃分,或者根據演唱者的特點來設計角色。而隨著聲樂藝術和歌劇的發展,當中音聲部進入民族歌劇領域時,男中音特有的醇厚音色逐漸被創作者所關注。將這種音色引入歌劇后,在塑造老人、英雄等人物形象時,男中音能更加貼合角色。男中音的出現,立刻改變了民族歌劇聲樂單一、單調的局面,觀眾的視覺、聽覺也產生了變化。演唱者能很好地運用聲音特質解決男中音聲部民族化的問題,打破了原有的男中音“舶來品”不能與民族戲曲唱腔相融合的觀念。中國民族歌劇將美聲唱法的“意境美”民族化,把民族唱法的精華與美聲唱法的科學方法相互融合、借鑒、補充,這種轉換大大增加了民族歌劇的創作手段,豐富了民族歌劇演唱的形式,豐滿了歌劇人物的個性。因此,男中音聲部在這部歌劇中逐漸被大眾所認同,且發揮著重要作用,并勢必成為民族歌劇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運河謠》中的男中音角色張水鷂,其音色的厚重感符合劇中人物的年齡設置,呈現出一個陰狠霸道、戾氣、肆意、充滿江湖味的反面人物形象。在劇中,張水鷂的形象特征又是如何建立和塑造的呢?張水鷂作為劇中唯一一個男中音角色,以夸張的扮相、粗暴的行為加上生動的演唱,生動地塑造出了一個“惡人”形象。他是劇情的線索,為全劇起到了穿針引線、連接劇情的作用,在整部歌劇當中,張水鷂的人物塑造不僅豐富了劇情,還增加了戲劇沖突,推動了劇情發展。作曲家選擇了男中音聲部來演繹這個重要角色,利用男中音的聲音色彩增加人物的戲劇沖突感,推進了劇情的發展。張水鷂是運河上的惡霸船主,欺軟怕硬,對水紅蓮圖謀不軌,是一個奸詐小人的形象。他面對船工和秦嘯生那些比自己地位低的人時,表現出強勢和狡詐;當面對官府的衙役時,又展現出一種膽小害怕、卑躬屈膝的形象;面對水紅蓮的時候,他又是另外一種形象,不斷地向水紅蓮示好,不惜一切代價將她據為己有,即使水紅蓮對他一再地辱罵和調侃,他還是一直涎著臉地去討好。總體來說,從形象設計角度來說,筆者認為張水鷂是這部歌劇中人物性格最鮮明、戲劇性最強烈的主人公之一。
三、詠嘆調《不答應也得答應》演唱分析
在《運河謠》中,張水鷂的這首詠嘆調《不答應也得答應》共五十九個小節,在聽過多次演唱后,筆者也產生大量的體會與思考,認為這首詠嘆調大體可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從一小節到十七小節,主要表現出張水鷂認為自己的計謀得逞而洋洋得意、非常自信;第二部分從十八小節到二十九小節,主要描寫了一個惡霸心虛與害怕的一面;第三部分是從三十小節到五十九小節,這一部分張水鷂很快從害怕中醒來,想著自己朝思暮想的水紅蓮,酒醉后胡言亂語、狂妄自大。在這三個部分的連接處,有鋼琴配器的變化與念白對情緒的銜接,將張水鷂的性格刻畫得淋漓盡致。同時在演唱這首作品時,對表演者在音色上的處理也有著很高的要求,需要表演者針對不同的心理活動狀態去調整音色表現。
第一部分,開頭兩小節短促的十六分音符加上跳音,立刻將觀眾帶入人物情緒中。第一句話“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經過反復斟酌,筆者認為語氣應該為“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哼!也得答應”。在演唱時應當將“答應!”與“不答應?”中的肯定與疑問演唱出來,表現出張水鷂非常不屑并且在心里偷偷計劃陰謀、想著怎么來對付水紅蓮與秦嘯生、越想越開心的樣子。
第二部分,在上一部分的得意忘形之后,張水鷂突然想到自己做了這些壞事,感到不安與惶恐,樂隊的突然轉變預示著張水鷂后面的情緒變化。在唱“可是,為什么我”這一句時模仿樂隊部分的聲音效果,這一部分不適合唱得過于抒情,聲音上應當氣多聲少,表現出內心的起伏,體現出張水鷂自言自語地反問自己,在“會不會說我”這一句前后應稍留有氣口,表現出張水鷂的顧慮與思考,同時漸慢,為后面的語句作為鋪墊。在處理“手太黑心太狠破行規無人性”這一句時,把每一個名詞都加上重音,情緒慢慢推進。在與下一段的銜接中間加入念白“不不不……”引出下文的胡言亂語。
第三部分,“人就是賤蟲,服的就是惡,賭的就是命”。這是第三部分的前半段,此時張水鷂已經逐漸失去理智,開始為自己做的壞事找理由,這里的音色和情緒又進行了變化,有別于第二部分的小心翼翼,此時又開始蠻橫無理起來。重新找回自信的張水鷂想到了水紅蓮,于是起了色心:“這水紅蓮,又俏又辣的小娘們,夜夜想我到三更,你讓我是心急如焚!”在演唱時應當將其想得到水紅蓮的欲望表達到極致,這一部分更多的是在念中唱、在唱中念,稍微自由漸快并且更加強調“心急如焚”這個詞語。筆者認為可以每個字上都加以重音并延長,并且通過比音色夸張的表演去表達張水鷂急切的心情。此時張水鷂的憤怒已經到達了極點,于是在間奏中加上念白“秦嘯生”,咬牙切齒地喊他的名字,完全失去理智,最后音樂在“這一回我叫你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這一句中推向高潮。
四、結語
中國民族歌劇從萌芽逐漸走向成熟,在借鑒西方歌劇創作手法的同時不斷結合了民族語言、音樂元素,歌劇《運河謠》就是其中較為突出的代表。中國民族歌劇的發展應有別于西方歌劇的模式,我們要認真思考這些問題:中國民族歌劇的體裁特征是什么?我們要如何更好地展現戲劇的意識、敘述的機能、音樂的力量?在兼顧語言的同時如何將戲劇與音樂完美的融合?作為歌者如何將角色的聲音色彩在戲劇中加以體現?
伴隨著越來越多經典男中音唱段和角色的誕生,男中音角色定位、人物形象塑造將會更加豐滿。筆者認為,想要演唱好中國民族歌劇中的男中音角色,需要跳出原有的定式思維,全盤接收西洋唱法中男中音的模式與習慣是萬萬不可的,應當更加注重中國式的音樂線條、色彩與審美,從此出發,不斷深入。本文是筆者舞臺實踐心得,略顯稚嫩,希望同行老師提出寶貴意見。
注釋:
①傅顯舟:《民族歌劇<運河謠>評析》,《歌唱藝術》2012年第10期。
②王兆東:《論歌劇中男中音的地位》,《歌海》2009年9月。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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