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底（外一篇）

“抓賊啊，抓賊！”

來回兩千多公里，我將長途汽車開回總站，剛下車走出來，就聽見有個“高跟鞋”在候票大廳邊追邊喊。有個五十多歲的警察沖出來，追了幾十米，將賊撲倒在地。沒想到那賊身手也不簡單，掙扎幾下之后，竟然掙脫警察，往我這個方向跑過來。待賊靠近，我見旁邊有個拉桿箱，便迅即踢了一腳，拉桿箱向賊快速滑去。賊抬腿跳過，后面追來的警察來不及躲閃，被拉桿箱絆倒了。我懊惱不已，警察會不會認為我是故意的？會不會把我當作賊的同伙？剛才與賊對視的剎那，警察有沒有看到？

“啊，竟然是他！”與賊對視的那一瞬間，我確定他是我高中同學辛進。他是個學霸，體育成績又好，當年他考的是重點本科院校，幾年時間不見，咋就淪落為賊了？隨后的一段時間里，我在A市長途汽車站幾次碰到辛進，他和一些混混模樣的人在一起，大口大口地抽煙，桀驁不馴又玩世不恭的樣子。有一次我想找個機會與辛進好好談談，他卻刻意回避我，這人就這么爛掉了，我暗自搖頭嘆息。

兩個月后，我看到一則新聞：A市公安局便衣大隊經過精心策劃，端掉了一個多次在A市盜竊作案的團伙。

一位被花盆擋住了臉的警員，正在接受采訪。聽到他的聲音，那是辛進。

英雄

1940年春天，離鄉數載的劉毅山突然從他的家鄉劉橋村冒了出來，還當上了漢奸，這可是劉橋村的爆炸性新聞！

劉毅山當漢奸的事在村頭傳得沸沸揚揚。“不可能吧，他怎么會當漢奸，他以前可是個敢當敢為的硬漢子啊，他怎么會變成一個為日本人做事的軟骨頭呢？”“有什么不可能的，我親眼看見他為日本兵送糧送物，在日本兵面前點頭哈腰的奴才樣子像條狗，我真想打斷他的雙腿。”劉毅山當漢奸的事在村里傳得婦孺皆知。族長劉振清找來幾個同族的青壯年后說：“想不到我們劉氏出了這么一個敗類，真是對不住列祖列宗啊，你們幾個給我盯緊劉毅山，找機會將他綁了用麻袋裝回來，我要宰了這龜兒子祭祀先人！”

劉毅山當漢奸的事也傳到了他的家里。某日，數次發現有人跟蹤的劉毅山偷偷回家想看看家人，卻被老婆孩子擋在門外，老婆說：“我不認識你，我認識的劉毅山已經死了！”劉毅山想了很多辦法也叫不開門。當他離去時回轉身子，發現他的兩個孩子正在窗子里沖著他的背影吐口水：“你再也不要回來了，我們沒有你這種漢奸爸爸！”劉毅山感到非常的難受與窩心。

三個月后，八路軍在一次戰斗中以最小的代價大獲全勝，獲勝的關鍵因素之一是劉毅山帶了幾個人，趁著給碉堡里的日軍送糧食的機會，拔掉了這顆釘子。劉毅山在戰斗中犧牲了。其實，他的真實身份是八路軍某團特務連連長。

作者簡介：呂麒麟，系廣州市作家協會會員，600多篇作品在省級以上報刊發表。13篇獲全國、全軍及軍區以上獎勵。中國作協主辦的《長篇小說選刊》刊發作品2篇。有詩歌和小說翻譯成英文在海外發表。

（責任編輯? 徐參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