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張祥,劉詠梅,劉 娟
(1.湖南師范大學旅游學院,湖南長沙 410081;2.中南大學商學院,湖南長沙 410083;3.湖南廣播電視大學,湖南長沙 410004)
近年來,隨著移動互聯網、物聯網等前沿信息技術在醫療領域的深層次應用,移動醫療服務應運而生,并在疾病預防與監測、遠程醫療、醫療決策制定、醫療緊急事故處理以及慢性疾病管理等方面得到了廣泛應用,從而為進一步緩解醫療信息不對稱和健康管理效率低下,解決醫療服務資源供不應求、體驗不佳、供不對求以及分布不均等現實問題提供了可能[1-2]。但是,考慮到目前多數移動醫療服務的商業推廣與盈利模式不清晰,以及潛在用戶的傳統就醫思維根深蒂固及對自身安全和隱私等方面的擔憂,移動醫療服務這一創新性的醫療信息化服務新模式的用戶采納程度并不高[3-4]。為此,有關移動醫療潛在用戶(包括醫生和護士,以及患者、家屬或健康自我管理需求用戶等)采納決策行為研究成為了移動醫療領域的重要組成部分,諸多學者針對不同服務形式和使用對象,基于不同理論視角和研究方法對移動醫療用戶采納行為影響因素和形成機理等問題進行了深入探討,取得了較為豐富的研究成果。
為了全面厘清并闡述當前移動醫療用戶采納行為研究領域的知識體系和學術前沿,為后續的研究提供指引與借鑒的依據,本文以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中SCI 和SSCI 數據庫收錄的2019 年以前(包括2019 年)公開發表的有關移動醫療采納行為實證研究作為文獻數據源,使用“mobile health”“mHealth”“mobile medical”“health APP”“medical APP”與“adoption”“acceptance”“use”為組合關鍵詞進行文獻主題搜索,文獻類型為“article”(學術論文),最后共獲取124 篇相關文獻。鑒于實證研究方法通常是先構建理論模型,再通過數據收集、分析對模型進行驗證、修飾,進而得出結論[5],本研究先由3 位研究生對124 篇文獻作進一步篩選,去除研究內容為簡單的定性、定量描述性統計分析以及綜述類論文,最后得出61 篇文獻作為本研究的分析樣本。本研究采用內容分析方法,從研究對象、研究方法、理論模型和影響因素等方面對移動醫療用戶采納行為實證研究進行梳理和分析[6],并就今后的研究重點和方向提出相關建議。
通過分析樣本文獻的發表年代分布,有助于了解移動醫療用戶采納行為研究的發展規律和趨勢。有關移動醫療用戶采納行為的相關實證研究始于2010 年,故本研究選擇2010—2019 年這一時間段進行文獻年代分布分析。圖1 分析顯示:2010 年之后的3 年,文獻發表量年均2~3 篇左右,表明這一領域還未獲得足夠關注;2013 年開始,文獻發表數量增長明顯,到2019 年有年均13 篇左右文獻發表,由此可見,移動醫療用戶采納行為研究依然是當前學術界的研究熱點。

圖1 樣本文獻發表年份分布
通過對樣本文獻的作者進行計量分析發現,共有167 位學者發表了關于移動醫療用戶采納行為方面的研究論文,表1 顯示的是發表3 篇及以上文獻的作者情況,其中有7 位作者來自中國高校。中國的醫療資源供需矛盾問題突出,移動醫療的發展為解決這一問題提供了契機[7],但鑒于消費者的互聯網技術(IT)素養欠缺、個人創新性不足等原因,國內對移動醫療這一新的信息化服務模式的采納和使用意愿不高,因此,如何扭轉這一局面,為移動醫療服務供應商的營銷實踐提供理論指導,自然成了中國部分學者關注的學術焦點。在此背景下,中國的學者們結合中國醫療情境和實踐,對相關問題進行了較為深入的探索,形成了一定數量的理論成果以及較為穩定的學術團隊,構成了該領域研究的主力軍。但是,有137 位學者僅發表1 篇相關成果,也說明了當前移動醫療領域相關研究比較分散,需要進一步加強院校和團隊之間的合作。

表1 樣本文獻中發文量在3 篇及以上的作者及其發文量
通過對樣本文獻發表的期刊分布進行統計發現,《國際醫學信息學雜志》(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edical Informatics)發文量最多,為9 篇,其次是《遠程醫療與電子健康》(Telemedicine and e-Health)、《電子市場》(Electron Markets)和《醫學互聯網研究雜志:移動醫療與泛在醫療》(JMIR mHealth and uHealth),各4 篇,而《英國醫學委員會:醫學信息與決策》(BMC Medical Informatics and Decision Making)和《電子商務研究與應用》(Electronic Commerce Research and Applications)則各發表了3篇。表2 梳理了其中載文量在2 篇以上的期刊。需要指出的是,僅發表1 篇的期刊共24 種,關于移動醫療用戶采納方面的研究成果涉及了管理學、醫學、信息科學和營銷科學等多學科領域,研究視角多樣。

表2 樣本文獻中載文量為2 篇及以上的期刊及其發文量
通過梳理樣本文獻發現,研究基于不同的移動醫療服務類型以及不同的用戶類型進行相關問題的探索,因而得出的結論也會不一致。具體的,有針對醫護人員的移動電子病歷系統采納行為、針對利用智能手機進行醫療信息查詢的個體采納行為、針對醫療可穿戴設備的用戶個體采納行為、針對智能手機醫療APP 個體采納行為、針對患者的移動醫院注冊系統采納行為和針對糖尿病預防的移動云醫療系統,以及針對特定健康需求(例如,減肥、戒煙、慢性病護理、手機依賴和癡呆癥,等)的移動醫療服務采納行為。需要指出的是,多數研究并未指明具體的移動醫療服務類型,因此,這些研究所得結論的普適性值得商榷。
另外,不同研究的樣本對象也存在差異,除了針對醫護人員、患者、家屬和有健康管理或預防需求的普通大眾(包括學生、婦女、老年人等)的移動醫療采納行為,還有針對具體國家或地區的研究樣本,包括美國、英國、芬蘭等發達國家或地區,以及中國、孟加拉、南非等發展中國家或地區。醫療或信息化水平與國家或地區經濟發展水平緊密相連,經濟發展水平不同的國家或地區,該地區內個體采納移動醫療所需關注的因素也會不同。
本研究選取的61 篇樣本文獻,其實證均遵循嚴謹的研究過程,即基于已有理論模型,結合移動醫療服務特征進行模型調整、修正或整合,形成符合特定研究情境的理論框架并提出理論假設,在此基礎上進一步結合問卷調查、情境實驗和大數據分析方法,搜集樣本數據進行模型和假設驗證,最后根據實證結果進行討論,闡述相應的理論貢獻和管理啟示。
由文獻梳理發現,共有57 篇文獻的研究通過直接發放問卷的方式搜集相關數據。在問卷設計方面,通常基于經典文獻中的成熟量表,并結合具體研究情境和研究對象,采用李克特五點或七點量表設計方法進行變量題項的設計;在此基礎上,先通過小范圍的預測試,對問卷的語言邏輯表達方式進行完善后,再結合紙質問卷、網絡問卷或兩者結合的方式進行數據搜集。需要指出的是,考慮到移動醫療服務普及推廣程度低的現實原因,少部分研究會在進行問卷調查之前采取面對面訪談的方式進行移動醫療服務相關展示和說明[3,7];另外有3 篇文獻通過先設置情境實驗并隨后發放問卷的方式獲得被試樣本的感知數據(見表3)。

表3 樣本文獻中采用“情境實驗+問卷”方式開展實證研究的文獻情況
研究者對相關理論模型進行實證檢驗時,通常利用Liserel、Amos 等軟件對基于協方差的結構方程模型進行檢驗,利用SmartPLS、PLS Graph 等軟件對基于偏最小二乘法(partial least squares,PLS)的結構方程模型進行研究,以及利用SPSS、Stata 等軟件進行回歸分析。樣本文獻的實證檢驗方法總結如表4所示,可以發現利用SmartPLS、PLS Graph 等軟件對基于偏最小二乘法的結構方程模型進行檢驗的研究占比較高。不同于基于協方差的結構方程模型,基于偏最小二乘法的結構方程模型屬于基于組件的第二代因果關系建模技術,適合于理論模型的初期發展階段,不僅無需進行樣本正態分布假設,且對樣本量要求較小,并可以對包含形成性構念的結構方程模型進行分析等[11]。需要指出的是,多數文獻僅基于上述3 種方法的一種進行假設檢驗,僅Duarte等[12]采用基于偏最小二乘法的結構方程模型和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fuzzy-set 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fsQCA)的混合方法對移動醫療用戶采納行為進行了研究,不僅證實了這兩種方法的互補性,還能夠提供基于UTAUT2 不同自變量組合的替代解決方案,以獲得對移動醫療采納行為更深層次的理解。因此,基于混合方法的實證檢驗方法值得后續研究者借鑒。

表4 樣本文獻的實證檢驗方法使用情況
對樣本文獻梳理發現,當前已有較多學者基于不同理論視角考察了移動醫療用戶采納行為的影響因素,表5 顯示了相關研究主要基礎理論的頻次分布。其中,以經典的技術接受模型(technology acceptance model,TAM)為理論基礎進行的研究最為豐富,而技術接受與使用整合理論(unified theory of acceptance and use of technology,UTAUT) 以 及UTAUT2、計劃行為理論(theory of planned behavior,TPB)、雙因素理論(dual-factor model)和動機理論(motivational model)等也是常見的進行相關研究的理論。

表5 樣本文獻采用的理論模型

表5 (續)
隨著研究的開展和深入,學者逐漸認識到用戶健康心理、隱私擔憂、外部環境、系統特征和使用情境等諸多因素,都會影響用戶的移動醫療采納行為,涉及的層面和問題也更加復雜和多樣。以往有諸多研究也證實了基于TAM 及其擴展模型解釋創新性醫療信息服務用戶采納行為的合理性[13,14]。經過梳理發現,有17 篇文獻基于不同模型的整合進行了相關問題的研究,而其他研究均在諸如TAM 等單個模型的基礎上,通過引入相關情境變量,直接或間接通過感知易用性、感知有用性對移動醫療服務的用戶采納行為意愿產生影響,進而更加全面、科學地預測與解釋用戶的移動醫療采納行為。
另外,考慮到移動醫療服務與個體隱私密切相關,隱私擔憂是阻礙個體采納移動醫療服務的重要因素,因此,部分研究基于隱私計算理論(privacy calculus theory) 或隱私個性化悖論(privacy–personalization paradox)對相關問題進行了考查。除此之外,移動醫療服務的應用與個體生理健康緊密相關,保護動機理論(protection motivation theory,PMT)和健康信念模型(health belief model,HBM)等健康行為理論能夠進一步解釋用戶的移動醫療采納決策行為,因此,部分研究基于“信息技術采納理論+健康行為理論”的整合模型進行了探討。需要指出的是,隨著研究的深入,有學者逐漸發現HBM 只適用于時間較為短暫的健康行為研究,但目前大多數個體健康行為來自于應對慢性的、非傳染性的各類疾病,而PMT 是HBM 的擴展和延伸,用來解釋個體的恐懼訴求是怎樣影響其相關的各種健康行為,后續研究也證實PMT 能更綜合深入地分析移動醫療服務的用戶行為意愿[15]。
除了上述應用比較常見的理論模型之外,表5列出的一些其他模型也被相關研究應用在了對移動醫療用戶采納行為的解釋,例如,Chen 等[10]基于精細加工可能性模型(elaboration likelihood model,ELM),將醫生服務質量和醫生信息質量作為中心路徑變量,將APP 聲譽和APP 制度保障作為邊緣路徑變量,證實了兩種變量通過感知有用和APP 信任對移動醫療APP 持續使用意愿產生間接影響,以及隱私擔憂在這一影響過程中的調節作用;Akter 等[16]基于期望確認模型(expectation confirmation model)探索了影響用戶移動醫療持續使用意愿的影響因素。此外,“認知-情感-意動”理論(cognitionaffective-conation theory)和“價值-態度-行為”模型(value-attitude-behavior model)也被相關研究者用來描述和解釋移動醫療個體采納決策過程中的心理感知狀態變化[17-18]。可以預見,隨著研究視角多樣化,未來的研究成果將更為豐富。
移動醫療的采納涉及個體對生理健康和隱私等各方面復雜問題的擔憂,其采納決策形成過程通常是長期的、牽涉面廣的,因此,Dwivedi 等[2]、Hsiao 等[19]均指出需要同時綜合考慮個體、技術和環境因素對移動醫療服務用戶采納行為的影響。在對樣本文獻梳理的基礎上,本研究邀請2 位領域內的專家,在厘清61 篇文獻涉及的所有影響因素變量的定義的基礎上,對不同影響因素進行分類并進行一致性匹配;對那些意見不一致的影響因素,再通過深入討論,最后進行確定。表6 歸納和總結了影響移動醫療用戶采納行為的個體因素、技術因素、環境因素和服務內容因素。

表6 基于樣本文獻的移動醫療用戶采納行為影響因素分析

表6 (續)
需要指出的是,樣本文獻大部分僅僅關注了移動醫療的用戶采納意愿,其中僅有9 篇文獻關注了實際采納行為;除此之外,僅有5 篇文獻關注了持續使用行為。可能的解釋在于移動醫療服務的推廣普及程度不高,導致用戶的實際使用行為數據不易搜集,故多數研究僅僅聚焦于對采納意愿的關注。初始采納行為僅是信息系統取得成功的第一步,而信息系統能夠長期存活和獲得最終成功,更多的是依靠用戶的持續使用[20-21],因此,有關移動醫療持續使用行為方面的研究值得今后深入探討。
此外,近年來有學者開始關注移動醫療日常使用行為和緊急使用行為,其中,日常使用行為可以被理解為個人每天使用移動醫療服務,以管理其健康并取得更好的健康結果;緊急使用是指在需要緊急醫療護理的情況下使用移動醫療服務[22]。關于這兩種使用行為形成的影響因素,今后值得深入探討。
個體的行為受到其心理感知和情感的影響,不同個體會因此表現出不同的行為偏好,因此,以往多數關于信息系統用戶采納行為的研究均對個體因素如何影響個人采納決策進行了重點關注,這在移動醫療服務情境下也不例外。通過樣本文獻梳理發現,自我效能(11 篇)、隱私擔憂(9 篇)、技術焦慮(7 篇)、拒絕改變(6 篇)、個人IT 創新性(5篇)作為最主要的個體因素,被多數學者用來驗證其對移動醫療用戶采納行為的直接或間接影響;而作為保護動機理論的核心概念,感知嚴重性和感知易感性也被多次提及,并給相關問題的解釋提供了新的理論視角;除此之外,個體的就醫和患病經歷,健康意識、健康素養、掌握的健康知識和健康護理需求等健康方面的個體因素,以及IT 使用經歷、好奇心、自主性、個人勝任力、享樂動機和習慣等常見個體因素也在多篇文獻中被提及并驗證。
感知有用(績效期望、反應效能)、感知易用(努力期望)作技術接受模型的核心概念,被諸多研究用來解釋移動醫療采納行為的決策過程,但是需要指出的是,醫療情境、樣本規模、樣本對象和調查情境的不一致,常常會導致相關結論的不一致,例如,Hsiao 等[19]指出感知有用對中國臺灣老年人的移動醫療采納意愿影響不顯著,Jen 等[23]的證實結果表明感知有用對中國臺灣老年慢性病患者家屬的移動醫療采納意愿影響也不顯著,但Guo 等[24]的研究則指出感知有用對中國老年人的采納意愿影響最大;此外,Deng[25]的研究表明移動醫療服務的感知易用對普通老年用戶行為態度的影響不顯著,而Hsiao等[19]則證實得出上述影響是顯著的。這些不一致的研究結論給研究人員和移動醫療服務供應商均造成了理論和實踐指導方面的混淆。此外,Hsu 等[26]基于創新擴散理論(innovation diffusion theory)提出了相對優越性、兼容性、復雜性、可試驗性和可觀察性等技術因素對護士移動電子病歷系統采納意愿的影響。而感知無處不在(或感知移動性)作為突出移動醫療服務不受時空限制的技術特征,也被較多研究證實了其對采納意愿或行為的影響。除此之外,Liu 等[22]則針對移動醫療日常使用和緊急使用意愿提出了信息來源可靠性、服務可獲得性和系統診斷能力等技術影響因素。其他諸如不安全性和不適用性等技術因素,也得到了少數研究的關注。
環境這一類影響因素中,主觀規范、社會影響(通常包含促進條件和感知行為控制)等常用做各類信息技術用戶采納行為研究中的變量,也被諸多研究證實在移動醫療服務情境下對用戶采納行為能夠產生影響。除此之外,有研究基于資源競爭視角提出了醫療資源短缺和醫療資源可獲得性作為影響患者移動醫療使用行為的環境因素[27],也有研究基于醫療行業特征提出了諸如立法保護、醫患關系和服務制度保障等環境因素[10,28],這些研究均為解釋移動醫療采納行為相關問題提供了不一樣的視角。
移動醫療提供的服務內容是決定用戶滿意度的重要因素,用戶會根據自身的健康需求對移動醫療服務的輸出內容進行評估,進行影響其采納行為。一般來說,用戶感知服務的風險、質量和價值作為常見的包含多個維度的服務內容因素,被較多研究驗證了其對采納意愿的影響。例如,在風險方面,Cocosila 等[8]提出了影響用戶采納意愿的財務風險、心理風險和隱私風險;隨后,Cocosila[9]在此基礎上又增加時間風險和社會化風險的影響。在服務質量方面,Nisha 等[29]將移動醫療的系統質量、信息質量和交互質量進行多維度劃分,并驗證了這些質量因素如何基于績效期望對采納意愿產生間接影響;Chen 等[10]則將醫生服務質量和醫生信息質量進行了多維度劃分,并檢驗了兩類質量因素如何通過感知有用對移動醫療持續采納意愿產生影響。在針對感知服務價值因素方面,Deng 等[30]提出了社會化價值、實用性價值和認知價值作為用戶感知價值的3 個維度,證實了這些價值因素如何通過信息搜索意愿間接影響移動醫療采納意愿;Lee 等[7]則驗證了有用價值、便利性價值和貨幣價值等價值因素對采納意愿的直接影響。除此之外,Wang 等[31]提出了服務匹配和服務勝任力兩種通過態度間接影響用戶采納意愿的服務特征因素;Wang 等[32]通過整合創新擴散理論和任務技術匹配理論(task-technology fit model)驗證了任務-技術匹配度對移動醫療采納意愿的影響。其他諸如服務可得性、服務個性化、感知聲望、健康賦權、健康信息導向、信息敏感性也被少數相關研究所關注。
表6 梳理了相關前因變量在影響移動醫療用戶采納行為過程中所涉及的調節變量。其中,性別、年齡、用戶教育背景、用戶類型、產品類型、IT 使用經歷和文化差異的調節效應經常在不同信息系統采納行為研究中被證實。除此之外,由于移動醫療服務涉及個人健康護理,影響個體采納移動醫療服務的因素不可避免地會受到諸如個體生理狀況、健康自我效能、健康意識和生理狀況衰退等與個體健康相關的因素的調節,而服務相關性、個體隱私擔憂等涉及移動醫療服務特征的因素也被相關學者所關注。針對醫生用戶,Pan 等[33]基于技術轉移視角(technology transfer perspective)對臨床醫生和非臨床醫生的移動醫療采納意愿影響因素進行了差異化分析。移動醫療服務類型以及用戶群體的多樣性,意味著用戶采納行為方面的研究結論需要明確其應用邊界,為此,結合研究情境,納入更多的調節變量進行深層次的探討,需要在今后的研究予以重視。
本研究主要在對文獻發表年代、期刊和作者等特征分布進行文獻計量分析的基礎上,從研究對象、研究設計、理論基礎以及影響因素等方面對當前移動醫療用戶采納行為的相關實證研究進行了系統綜述。研究發現:(1)移動醫療用戶采納行為研究依然是當前的研究熱點,且中國學者目前在該領域形成了較為穩定的科研團隊、研究成果豐富;(2)研究對象方面,當前的研究主要以不同的移動醫療服務類型為對象,以不同國家或地區的不同用戶(主要包括醫務人員和患者)為樣本進行了相關問題的探索;(3)研究方法方面,主要以問卷調查方法為主,通過構建基于PLS 結構方程模型進行研究假設的檢驗;(4)研究理論基礎方面,以經典的信息技術采納模型(TAM 和UTAUT)為基礎,根據對具體情境的分析,通過整合其他理論模型和變量,構建理論模型并進行相關問題的探索;(5)影響因素方面,主要通過考慮個人、技術、環境和服務內容4 類因素探索用戶采納行為過程,其中以考慮個體因素和服務內容因素的研究居多;(6)調節因素方面,部分研究考慮了一般信息技術采納研究通常考慮的調節變量,也有研究則考慮了與個體健康和移動醫療服務特征相關的其他調節變量。
基于上述結論,本文認為未來相關研究可以從以下4 個方面作出進一步探索:
(1)移動醫療服務模式、服務對象以及所處醫療環境的多樣化決定了當前研究結論的普適性需要進一步提升,未來研究需要考慮更多的調節變量,厘清研究結論的適用邊界。
(2)通過對樣本文獻的梳理發現,僅有8 篇文獻關注醫護人員的移動醫療采納意愿,而移動醫療的服務模式特征決定了該服務需要醫護人員的積極參與,因此,為了能夠有效針對不同用戶類型制定匹配的推廣策略,未來研究需要增加對醫務人員以及其他用戶類型(包括保險單位、醫療器械供應商)的采納行為研究。
(3)考慮到移動醫療的普及度不高,以往研究更多的是基于個體感知因素,采用自陳(self-report)形式的問卷調查方式進行采納意愿影響因素的探索,數據是否準確反映客觀情況、共同方法偏差是否影響結論效度等均值得商榷,因此,為了能夠讓潛在用戶基于體驗過程表達真實感知,未來可進一步結合“情境實驗+問卷調查”的方式,以便更加客觀動態地分析用戶的真實感知。此外,采納意愿并不等于采納行為的發生,相關研究也證實行為意愿僅能部分解釋實際行為[34],因此,后續研究需增加對實際采納行為、持續使用行為和日常使用行為等不同程度行為模式影響因素的研究。
(4)不同模型的整合需要進一步加強和創新。移動醫療不同于以往的服務系統,它與個體的健康休戚相關,其潛在用戶的采納決策受到更多的心理因素的影響[4],因此,未來可進一步綜合、創新運用多種心理學相關理論,挖掘更多影響用戶采納行為的深層因素。
當然,本研究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首先,筆者僅對Web of Science 核心合集的文獻數據進行了檢索和分析,但移動醫療研究范疇較為廣泛,其他數據庫(例如中國知網CNKI)的文獻樣本同樣值得深入挖掘和分析;其次,鑒于文獻數量較少,后續研究可在增加文獻樣本的前提下進行更為深入的文獻計量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