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人人影視事件看我國網絡字幕組版權問題

摘 要：在互聯網快速發展的今天，各種文化產品都在以不同的方式進行傳播。影視作品作為文化傳播與交流的重要方式之一，受到公眾的關注和追捧，尤其是國外影視作品。與此同時，隨著國家對網絡版權保護的關注度越來越高，“字幕組”作為新興行業其著作權侵權問題也引起了學界的廣泛討論。本文以人人影視的關閉與重新上架事件為背景，深入探討我國網絡字幕組版權問題，思考新媒體時代下我國網絡版權發展困境，并在此基礎上提出相應的解決對策。

關鍵詞：人人影視;網絡字幕組;法律侵權;版權

成立于2004年的人人影視是一家翻譯海外影視劇的非營利組織，其成員都是熱愛海外劇并精通翻譯的非專業字幕組，其網站包括喜劇片、動畫片等十幾個頻道，深受公眾的青睞。隨著我國版權保護態勢的逐漸變好，字幕組的版權問題成為焦點。2014年人人影視表示網站正在清理內容并受到版權壓力被迫關閉，作為當時國內知名字幕組遭遇了發展的困境。不久之后，人人影視更名為人人美劇重新上架，成為美劇社區網站。人人影視這一事件由此引發了一系列思考：作為非商業性組織，網絡字幕組的行為是否合法？網絡字幕組的智力成果能否得到法律的保障？作為網絡字幕組其行為在法律上是何種性質？在國內版權環境逐漸變好的情形下，字幕組行為是否構成侵權？

一、網絡字幕組的一般概論

（一）網絡字幕組的內涵

字幕組（Fansub group）指將外國影視作品的對白翻譯成簡體或繁體中文字幕的非營利性民間組織。該組織大多是出于興趣和愛好進行的非商業性行為，通過無償翻譯海外影視資料制作字幕分享到網絡。網絡字幕組對外國影視作品進行字幕翻譯的行為在《民商法學大辭典》中被稱為“配字幕”（subtitling of text），即“為電影作品配解說、對白字幕，多見于無聲影片或譯制影片。為電影作品配字幕的權利一般屬于電影改編權范疇。”，其本質是一種互聯網高速發展的產物。

（二）網絡字幕組興起原因

首先，隨著互聯網在中國的普及，網絡傳輸手段的發展帶動更多海外資源的傳播，其手段更加快速、便捷。許多網民意識到海外影視作品豐富且優質，通過網絡技術可以更快捷的獲取尚未在國內上架的優質的海外影視作品。

其次，除了互聯網技術的推動，受眾人群也是興起原因之一。大多數熟練運用互聯網并愛好海外影視作品的都是年輕人，并且有一部分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其對于海外資源的需求不斷加大。但由于語言的多種多樣，國內多數人尚不具備完全掌握翻譯自身所需求的影視作品語言的能力。因此，字幕組應運而生。

再次，對于海外影視作品的合法引進有一定難度，引進審批等程序耗費時間長，無法滿足年輕人渴望快速獲取海外影視作品的需求。

最后，國內影視作品存在審美疲勞等問題。近幾年，隨著我國的影視創作質量和產量出現下滑，人們將視線轉移到了海外影視作品。因此，這部分人的需求為網絡字幕組提供了動力，字幕組成員利用自身所掌握的語言能力為影視作品提供字幕以便于網友的觀看與欣賞。

二、網絡字幕組的法律性質分析

網絡字幕組翻譯的行為對象主要是針對受國外版權法保護的作品。其相關作品都是受到當地版權保護的。對于字幕組翻譯的字幕是否符合著作權法中對“作品”的有關規定，能否成為著作權法意義上的“作品”，我們應當從“作品”的三要素進行分析。

（一）字幕組翻譯字幕具有獨創性

關于著作權意義上的獨創性，獨創性要求作品既要獨立創作又要擁有創作性。現如今，大數據時代的快速發展以及網友的觀看需求促使網絡字幕組發展的不斷壯大。網絡字幕組能夠獨立完成字幕翻譯工作，同一國外影視作品會有不同的字幕組進行翻譯與共享，各個作品的字幕也有些許的差異，承載著翻譯者自我的思想感情和一定的信息，體現出翻譯者一定程度的智力創造高度。

（二）字幕組翻譯字幕屬于智力成果

作為網絡字幕組其關鍵在于影視作品將外文翻譯成中文，并在此過程中添加部分自身想法與創作，此行為并非通過單純的體力勞動還原原作品，還凝結了他們大量的腦力勞動。影視劇題材豐富，這也要求翻譯者具備高水平的語言翻譯能力和相關的學科專業知識，從他們投入的時間和精力等等來看，這無疑屬于智力成果。

（三）字幕組翻譯字幕能夠有形形式復制

網絡字幕組在完成字幕翻譯工作后，其主要格式有sub、srt、smi 等，這些成品在網站上進行上傳后即可被廣大用戶無限制的傳播和復制，其創作的字幕也可被隨意復制下載在私人設備中。

三、網絡字幕組的版權困境

曾有美國記者評價：字幕組成員是打破文化屏蔽的人。網絡字幕組作為新時代的產物，扮演著不同文化作品的搬運工角色，但字幕組的運作模式一直行走于非法傳播版權內容的灰色地帶上。我國著作權法第十條明確規定，我國著作權包括人身權和財產權。其中第十條第5項關于復制權、第6項關于發行權、第12項關于信息網絡傳播權、第15項翻譯權這都是對于權利人的權力進行的詳細解釋。對于影視版權保護問題我國著作權法以及國際公約條例都進行了闡述。網絡字幕組雖是非營利組織，但其傳播行為屬于非授權行為對于權利人以上幾種權利都有不同程度的侵犯可能性。

（一）翻譯權的版權侵犯

前文提到翻譯他人作品需要得到合法授權，此外，《著作權法》第 15 條規定：“電影作品和以類似攝制電影的方法創作的作品的著作權由制片者享有。”國外影視作品本身受到本國著作權法的保護， 《保護文學藝術作品伯爾尼公約》規定：如果海外版權所有人所在國參加此公約或外國文化作品在參加了公約所在國首先發表、發行，則此海外版權所有者在我國享有我國著作權法賦予的翻譯權，國內網絡字幕組未經授權便對受我國著作權法保護的對象進行翻譯，并在網站中發布其翻譯成果并可隨意下載、復制，這侵犯了著作權人的翻譯權，損害了版權所有者的合法權益。

（二）合理使用的版權問題

作為具有灰色身份的網絡字幕組，其在翻譯字幕時通常會附帶一份免責聲明，即“本字幕只供學習交流使用，請勿用于任何商業用途，下載后請于24小時內自覺刪除”。其主要目的是用此看似免責的方式規避翻譯行為所帶來的侵權風險。顯然，這并不能成為未侵犯版權的借口。合理使用還包括一種特殊情況：即個人出于研究、學習或者欣賞，使用別人已經公開發表的作品。但網絡字幕組的行為并不符合特殊情形。因為字幕組網站不僅提供中文字幕，還可免費無限制的下載傳播，這無疑對海外影視作品版權人的翻譯權、復制權、發行權和網絡傳播權等權利造成了侵犯。

（三）“被侵權”風險

前文提到網絡字幕組的翻譯成品屬于智力成果，不能夠隨意使用，尤其是商業使用。但字幕組的平臺是開放的網絡空間，非常容易被盜做營利使用，其字幕組的權益同樣容易受到侵犯。但是目前我國法律在網絡字幕組的版權保護問題上尚未作出明確解釋，字幕組未獲得法定的合法權利人的身份。因此，字幕組翻譯的字幕易被肆意盜取使用，有的甚至制成光盤以低價進行銷售，造成了極其不良的影響。影視字幕組在侵犯他人著作權的同時也承擔著被侵權的后果。盡管有著“被侵權”的風險，但大多數字幕組無法運用法律武器保護自己的智力成果與版權，這也是網絡字幕組目前面臨的版權困境之一。

（四）不營利的愛好

網絡字幕組是由各種影視劇以及語言等愛好者根據興趣愛好所組成的團隊且他們是不以營利為目的的。現如今多數字幕組也為鍛煉自身語言能力的人們提供了平臺。可想而知這樣一個非商業性組織購買著作權人的版權并獲取合法資源可困是困難重重。

四、網絡字幕組版權未來發展策略

上文指出，網絡字幕組始終游走于法律的“紅線”，在嚴格的版權監管政策的管理之下，如何權衡網絡字幕組與版權人之間的權益保護，如何規避版權侵權問題這對網絡字幕組未來的發展極為重要。

（一）與著作權人合作共贏

目前權衡字幕組與版權所有者利益最好的方式即雙方合作共贏。視頻網站具備充足的資金條件購買相應的版權，網絡字幕組與視頻網站進行合作并提供字幕翻譯。這一方式既可以保障視頻網站的文化作品譯制水平又可以解決字幕組版權侵權與資金匱乏問題。例如“人人影視”也曾在主頁張貼公告尋求合作。

（二）構建相應的字幕組管理機構

為了專門維護海外影視作品版權所有者的合法權益，網絡字幕組可以由國家版權局牽頭，成為類似于中國音樂著作權協會的字幕組著作權協會。此協會有利于集中管理海外字幕組的相關事宜，提供有利于字幕組發展的版權環境。

（三）規范以營利為目的的商業性字幕組

隨著字幕翻譯市場的不斷擴大，目前市面上出現了部分以營利為目的字幕組，這部分商業性較強的字幕組為謀取利益甚至與盜版商合作，極大的損害了版權所有者的利益。我們應當加強立法，加大懲罰力度。同時，加強宣傳并提高字幕組自身的法律意識，引導商業化字幕組走向合法化、規范化。

（四）自身業務轉型升級

網絡字幕組其核心業務是將海外影視資料翻譯成中文后進行免費無限制的傳播，雖在字幕翻譯過程中加入部分創作，但其為獲得授權的行為仍是侵權行為。為了規避版權侵權問題，字幕組可以只進行字幕翻譯的工作，用戶想要獲取視頻影音資源可以跳轉到相應的視頻網站進行觀看與欣賞，此行為被稱為“外掛字幕”。這不僅可以有效的規避法律風險還可以繼續進行字幕工作。同時字幕組還可進行一些拓展業務，如提供關于影視劇的周邊信息等等。人人影視進行過類似的轉型升級，改版后的人人影視成為美劇社區“人人美劇”，原人人影視字幕組轉移至人人美劇，該社區提供美劇劇集信息、收視率等等。

五、結語

人人影視事件讓我們意識到版權作為知識產權的重要組成部分，其對我國文化版權保護問題敲響了警鐘。網絡字幕組究竟是“文化志愿者”還是“版權殺手”，我們應當正確看待這一問題。針對非商業性性質的網絡字幕組，我們應當充分給予外部版權政策大環境的保障以及內部自身版權意識的提高，努力促進文化交流與傳播，努力將網絡字幕組打造成跨境文化交流的重要橋梁與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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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邵昕（1996-），女，漢族，山東省青島市，碩士研究生，方向：法律（法學），單位：哈爾濱商業大學;黑龍江省哈爾濱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