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格勝 劉新 石向東
韋俊平的筆墨故鄉
黃格勝
最近,韋俊平把新冠疫情期間取得的豐碩成果往我眼前一放,令我驚訝得嘴巴張開合不攏,眼睛瞪大閉不上,整整一百三十幅!既有其得心應手的水彩畫,更有其一看就懂、一懂就上手的中國畫,其中還有七八幅十米左右的長卷。我驚訝之余問他:“這么忙的‘戰疫時期你用什么時間來畫?”他淡然一笑說:“基本是晚上啰。”
韋俊平來自有“石海”之稱的廣西都安縣,這也就注定了他的學藝、從藝之路是崎嶇坎坷的。但這個壯族后代披荊斬棘、艱難攀登走到今天,人生和事業算是有所成就:當了一名高校領導,還擔任中國美術家協會理事、漓江畫派促進會副會長、廣西美協副主席等社會職務,職務多,事情多,搞專業的時間必定少。所以我佩服的不僅僅是他的作品,更多的是佩服他的精神。
了解了韋俊平的生活、工作、作品,他的智慧就不必贅述了。他的情智體現在他對故鄉的無比熱愛上,故鄉的人、山、水乃至民居占據了他作品的絕大部分。他的作品的數量可觀可喜,他作為畫家此時正當年,他有深厚的生活底氣,我衷心地期待他一鼓作氣,從高原攀登上高峰。
動真格的鄉土之愛
劉 新
俊平的家鄉是都安縣一個很小的山村,他在那里度過童年。出來讀書、工作以后,變成了城里人,但平時想著念著的依然是這處地方,那里有他最深刻的童年記憶。山村的草木山石在他的眼睛里,已經不是那種眼見為實的物質,而是一處處能撩起自己心理感受的一種感情。他寫過一篇散文《最念家鄉那些路那些事》,寫盡了他童年生活、求學的艱辛與快樂。
現在“城里人”的韋俊平,空閑時間里最愛去的就是都安老家,回去看山看人,寫寫畫畫,屋前屋后的除草勞動,是他最開心的度假生活。少則兩三天,多則十來天,這些時光對他而言,有“打回原形”的快樂。
好在俊平是畫家,又愛寫作,這種家鄉之念,總可以在畫里、文章里,甚至平常與人閑聊里溢于言表。對這塊土地的俯首帖耳,在他的畫里文字里,俯拾皆是,揮之不去。漓江畫派研究中心有一回給他做專輯微推,用“想家了,才可以這么有情懷”做導覽的題目,對他應該是最好的量身定做。
韋俊平做過的好幾回個人畫展,毫無疑問的都貫穿了一個明確的鄉土情懷的主題,如“鄉村記美”“溫山暖水”“鄉愁”……這次展覽仍是這樣,取名“地蘇河,故鄉的河”。盡管題材依舊,但我覺得這回畫展的鄉土之情比之以往的這個主題更集中、更強烈,情感更濃郁。自己作畫的起因和展覽的構思,都從家鄉的一條河切入,帶起好多過往的回憶和感動,為此畫了水彩、水墨,還寫了散文、詩歌,拍了影像……
這一切都因為自己的鄉土。用情,是觀看之道,畫畫之本,往大處講也是立人之本。所以讓人感動,一直是評判作品高下的重要標準。再好的技術、題材、功夫,進入作品,不感動人,等于零!
俊平是用了他熟悉的一切可能的表達方式,畫足講足了他對自己童年故鄉、祖父輩的鄉土的感覺和感情。這之中沒有半點玩笑、矯情,是當真的,從心里流淌出來的,完全沒有預先的設計,更沒有人告訴他怎么做。
所以我能從韋俊平的筆墨里、文字里、照片里……感覺到他那種一旦畫上家鄉、想到家鄉,整個情緒立馬全盤皆活的幸福感。這種感覺不是每個畫畫的人都有的,在這點上,我也能從韋俊平的畫里、文字里,獲得對藝術對人的思考,也勾起我的鄉土情懷,從中得到藝術的享受。
放大來講,這種對鄉土畫不厭,言不盡的情懷,也是一種土地之愛,祖國之愛。在城市化高速發展,離開家鄉很多年,西裝革履很多年,還能有這種自覺的鄉土念想,津津有味地吃紅薯、嚼玉米,是讓人羨慕的一種情懷。
我身邊好多畫家都不缺技術,尤其學院派的技術,也不缺做藝術的天賦,但能像韋俊平這樣那么有興致地知道自己的所要,憑借一種東西把自己手上的那些技術、天賦盤活,變成源頭活水的人不多,這也是俊平這匹黑馬給我們的一個啟示。
韋俊平畫展還有一個特別之處,就是幾個月舉國上下的疫情防控期間,俊平回到都安老家,讓自己有了更多的安靜與時間去感受故鄉草木土地的溫暖,內心的激情一時井噴,于是斷斷續續就畫了一百四十多張水彩水墨畫。
在畫畫上,俊平這種手癢、閑不住的畫癮,是畫家很重要的素質;俊平畫畫總是帶著很高的興致和很濃的感情,不敷衍,不冷漠,尤其畫自己的家鄉,總是很來電很有感覺的,真是像格勝老師講的:無情莫作畫。總之,通過這批畫,我們能從俊平的情感世界里得到很多有趣的有意思的觀察點。
畫美情暖:韋俊平的鄉土鄉情
石向東
人如果有溫度,繪畫才有生命。韋俊平是個感情豐富細膩的畫家,他筆耕不輟,在水彩畫、山水畫兩種截然不同的繪畫體裁上孜孜以求,不斷探索,尋找到一套屬于自己的筆墨語言與情感表達的方式。其繪畫的筆墨表現,意境的鋪陳以及情感的提煉上,都具有獨到之處。他能于西畫水彩畫與國畫山水畫兩種畫種之間自由轉換,中西異貌,其情則同。山水畫與水彩畫只是表現的手法不同而已,但表達的對象以及對象中所承載的情感寄托則是始終如一。藝術家以手中之筆幻化出一幅幅情真意切的家鄉之景,他所塑造的情與景合一,所謂“情景入妙,為畫家最上關捩”,韋俊平深得其中三昧。
韋俊平最初以水彩畫登上畫壇,其畫筆調清新明麗,輕松的情態躍然紙上。然而于水彩畫而言,韋俊平最為獨到的功夫在于以簡約而不簡單的筆法達到以少勝多的效果。藝術家放縱水色的交融,以透明的色彩精準地表現自然物象,以庖丁解牛般的手法神乎其技地構建起自具面貌的“風光”,畫中空氣浮動,光線明媚,水與彩自由淋漓,情感宣泄揮灑,其情其狀像極了一個頑童的天性,自然天真,無畏無懼。
山水畫是韋俊平后來的選擇。這種選擇與古典情懷及傳統審美理想相契合,以求通過中國畫筆墨澄明胸懷,以觀大道。所以他一頭扎了下去,從此一發不可收拾。韋俊平山水畫筆墨輕松活絡,但仍緊勁含蓄,畫面不如其水彩畫的煙霧繚繞,但筆墨勾染,筆法相生相讓,墨彩相融相長,活現出一番恬然天地與境界來。其筆墨生活化,意境富有人情味,一幅人間煙云供養,其深景真意,自具意趣。作為漓江畫派的中堅力量,他總是能將生活中的真景轉化為心中之象,并賦予此“象”以真情實意。
對于中西兩種不同范疇的繪畫種類而言,韋俊平以最大的努力將其融會貫通,又能各自闡揚優點。風光與山水各具情態,但兩者又相互滲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久視之,卻也能明白兩種不同的心性與境界。如此總能讓人想到禪宗的名言:“參禪之初,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禪有悟時,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禪中徹悟,看山仍然山,看水仍然是水。”兩種不同的繪畫技法,兩種不同的繪畫品性,在韋俊平筆下,卻能得到如此的分別與和諧,兩者相得益彰,都是藝術家心中的那個象,那種情,是經世事洞察后的澄明與清澤。
韋俊平的繪畫需要回歸到平常人能夠理解的生活情感上來闡釋,“鄉土”是其創作的一個母題,“鄉情”是其繪畫彰顯出來的情感溫度。一如他在今年舉辦的這次“地蘇河,故鄉的河——韋俊平作品展”,展覽展示了他描繪的家鄉地蘇河沿岸的風情風貌,對于家鄉的熱愛之情從畫面上已是昭然若揭。對于鄉土風情的表現在此之前的多次展覽中也有集中展示,如“鄉村記美——韋俊平水彩畫展”“溫山暖水——韋俊平筆下的鄉愁”等。于家鄉,其情真意也切,郁積于胸中,總有種不吐不快的暢意。蘊藉于筆墨之中風光山水的表現,細膩的鄉土之情是其藝術創作中一以貫之的情感脈絡,也是其繪畫創作的動力之一。
韋俊平的繪畫美好精妙,意境深遠,情意綿長,是家鄉大自然的陶養使然。他以鄉土鄉情為線索,描繪家鄉山水風光,風土人情,以畫為媒,回饋家鄉,映照出一片赤子之心。
(黃格勝、劉新、石向東,廣西藝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