構建新型檢律關系研究

摘 要：強調檢律關系對抗性的傳統觀點不符合法治建設的要求，有必要構建科學合理的新型檢律關系。“寧陽樣本”重新定位檢律關系，通過完善檢律交流機制、強化檢律聯動協調機制等方式，構建“各司其職、相向而行、相互尊重、良性互動”新型檢律關系，有助于增強檢律合力，促進司法公正。

關鍵詞：檢律關系 控辯關系 對抗式 法律職業共同體

在現代刑事訴訟中，良好的檢律關系對于刑事訴訟的良性運行和刑事訴訟目的的實現具有重要意義。傳統觀點強調檢律關系的對抗性，導致實踐中未能形成法律職業共同體的合力、檢察權的公正行使受阻礙、律師行使權利被不當限制等問題。在新時代探索建立契合刑事司法改革理念、符合司法規律的新型檢律關系，不僅有利于檢察權的充分行使，也有助于增強檢律合力，促進司法公正。

一、傳統檢律關系之不足

傳統上，檢律關系被定義為對抗關系。這一理解具有片面性，混淆了檢律關系和控辯關系，忽略了檢律關系的豐富內涵。

第一，片面強調檢律對抗，忽視兩者的共同法治立場，導致雙方的交流協作受到阻礙。在對抗形勢下，檢律之間是你輸我贏的關系。為了贏得訴訟的有利地位，雙方在辦案信息方面都傾向于采取防御性措施，以此保持自身在訴辯對抗中的優勢地位。“實踐中，有的檢察官對律師介入訴訟懷有抵觸心理，人為阻礙律師行使執業權利。檢律之間互不信任，甚至是排斥敵對，對彼此之間證據交換與信息交流持一定保留。律師常以證據偷襲，甚至采取‘死磕策略進行辯護，而檢察官則以阻礙律師獲取案件訴訟信息來阻擊。”[1]

第二，片面強調檢律對抗，使檢律之間缺乏信任，嚴重影響檢察官和律師依法履行職責。一方面，檢察官未充分認識到律師作為法律職業共同體一員的重要作用，片面地理解其辯護職能，將律師正當執業行為看作司法活動的阻力和障礙，不當限制律師行使會見權、閱卷權等權利。另一方面，部分律師也將檢察官作為對立一方來看待，在辯護的過程中不依法履行辯護職責。

第三，片面強調檢律對抗，使檢察官和律師之間的關系走向異化，影響檢察權的客觀公正行使。我國憲法規定，人民檢察院是國家法律監督機關，在刑事訴訟中負有客觀公正義務，一方面要履行公訴職責，依法追究刑事犯罪;另一方面，應當監督刑事法律的實施，確保有罪的人受到公正處罰、無罪的人不受法律的追究。但在實踐中，部分檢察官重視追訴職能的行使，而不重視客觀公正義務的履行，忽略了法律監督職能的全面性。

二、傳統檢律關系改革的必要性

“對抗式”檢律關系存在的問題表明，檢律關系的傳統形態已經不符合法治建設的要求，有必要構建科學合理的新型檢律關系。

第一，構建新型檢律關系有助于實現法律職業共同體的共同價值要求。最高人民檢察院張軍檢察長指出，“我們都是法律職業共同體，法律就是靠山。律師要與檢察官一起努力，共同維護當事人合法權益，保障法律統一正確實施。”“在現代民主、法治社會中，法律人這樣一個稱謂，就意味著律師、法官、檢察官，雖職業不同，但都以追求社會公平和正義為目標，都以維護社會公平和正義為天職。”[2]因此，從法律職業共同體、共同價值要求的角度，有必要構建新型檢律關系。

第二，構建新型檢律關系有助于促進司法公正的實現。在新時代背景下，為了促進司法公正的實現，有必要建立符合司法規律的新型檢律關系，促進檢察職能和律師作用的充分發揮。一方面，“檢察官在刑事訴訟中應站在客觀公正立場上，不偏不倚地進行訴訟活動，忠實于案件事實真相，全面關注對被追訴人不利或有利的事實與情節，既依法追訴犯罪，又依法維護被追訴人的合法權益，以實現司法公正。”[3]另一方面，律師應當積極發揮法律作用，深入參與刑事訴訟、民事訴訟和社會調解的各階段，針對案件的證據問題、事實問題和法律適用問題提出意見，同時規范執業行為，以促進依法辯護的實現。

第三，構建新型檢律關系有助于深入推進社會治安綜合治理。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打造共建共治共享的社會治理格局”的新要求，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關于深化律師制度改革的意見》中指出，“充分發揮律師在維護社會和諧穩定中的重要作用，重視運用律師訴訟和非訴訟法律服務手段，參與信訪接待和處理，逐步實行對不服司法機關生效裁判、決定的申訴由律師代理制度，完善律師參與訴前、訴中調解制度，加強律師參與專業調解。”因此，有必要重新界定檢察官和律師之間的關系，依法促進檢察官和律師在社會治安綜合治理領域不同作用的充分發揮。

第四，構建新型檢律關系契合刑事訴訟發展之需要。2018年刑事訴訟法修改后確立了認罪認罰從寬制度。在認罪認罰案件中，刑事訴訟的重心從審判階段逐步向審前階段轉移。在此過程中，檢察官與律師更需要充分信任，才能實現良好的協商效果。而獲得律師幫助是認罪認罰從寬制度中犯罪嫌疑人最重要的基本權利之一，辯護律師和值班律師在其中發揮著重要作用。在犯罪嫌疑人認罪的情況下，法律規定檢察機關必須聽取律師意見，這并非為了“對抗”，而是在共同法律立場、共同法律追求下的公平協商。因此，在刑事訴訟制度不斷發展的背景下，也要求建構一種新型的檢律關系。

三、構建新型檢律關系的制度展開

在實踐中如何推動構建新型檢律關系，寧陽縣人民檢察院從檢察官與律師作為法律職業共同體重要組成部分、同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事業建設者的視角，提出了構建“各司其職、相向而行、相互尊重、良性互動”新型檢律關系的思路。在這一思路指引下，制定出臺了《關于構建新型檢律關系的實施意見》（以下簡稱《實施意見》）、《檢察官、律師雙向互評實施辦法》和《關于在刑事、民事、行政訴訟監督和公益訴訟中檢律雙方加強協作配合、積極發揮作用的意見》等相關法律文件，積極探索新型檢律關系的“寧陽樣本”。

（一）完善檢律之間的交流機制

堅持問題導向，搭建起檢律“溝通交流、業務促進、素能提升”三個互動平臺，建立健全相關制度，推動工作落實。